第67章 看到了嗎，這就是你任性妄為的代價
話還沒來得及喊出口，嘴巴就被一雙大手突然給捂住，緊接著，小鄧子整個身子被人迅速的勾著脖子往後，很快就消失在路口。
「嗚嗚——」
小鄧子被一雙胳膊勒得雙眼暴突，雙腳在地上亂蹬。雙手死死的摳住喉嚨前面的胳膊，試圖掙脫出來。
然而對方力氣實在太大，他被勒的快要喘不過氣來，一張嘴時，舌根下的桃核『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小鄧子頓時絕望不已。
這時候，他透過假山的縫隙看到，前面的姜照雪突然駐足，回頭觀望，疑惑的朝這邊看過來。
「姜大人?」領路的小太監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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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照雪蹙眉搖頭，問：「方才你有沒有聽到有人在喚我？」
小太監朝著這邊望了一眼，空曠安靜的宮道盡頭，並無人影，於是道：「姜大人想必是聽錯了，這裡並沒有人。」
「是嗎？」可她怎麼好像聽到有人？
小太監道：「姜侍郎放心，此處是通往御書房的必經之路，閒雜人等是不允許靠近的，想來就算有人，也一定不會未卜先知，知道您今日要來御書房。」
姜照雪聽聞，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遂點點頭，繼續朝前趕路。
假山後，小鄧子絕望的看著姜照雪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拐角處。
這時候，呂太后的心腹太監蘇盡忠終於鬆開了小鄧子，並彎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桃核，以上三角眼裡滿是陰森。
「小崽子，膽兒肥了是吧，竟敢違背太后娘娘的懿旨。
哼！得虧了太后娘娘英明，早料到你們會來這手。命咱家暗中跟隨你，現如今，你還有什麼話說？嗯？」
蘇盡忠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拍打在小鄧子的臉上。
力道不重，卻極盡屈辱，嘲諷。
小鄧子自知今日在劫難逃，索性也就緊咬牙關，不發一語。
他是先帝從小就賜給蕭瑞的，可以說是看著蕭瑞長大，只是無比忠心。
蘇盡忠見他不說話，一把揪住小鄧子的衣領子，像拖死狗一般將他拖向慈寧宮。
小鄧子的膝蓋在青石板上磨出血痕，卻仍死死的咬住唇，不敢吱聲。
好不容易到了慈寧宮，小鄧子再也支撐不住，拼著最後一口氣朝著蕭瑞所在的宮殿跑去，「殿下！殿下！救命啊！」
蕭瑞聞言，衝到窗戶邊，正好看到小鄧子被蘇盡忠抓回來，鞋底狠狠的碾在小鄧子的手指上，「好你個小崽子，還敢跑是吧？
有本事你再繼續跑啊？」
蘇盡忠語氣滿是惡意，腳下甚至不斷的用力碾壓，疼的小鄧子在地上不斷的打滾。
「住手！」蕭瑞猛地衝出房間，抬起腳就要朝著蘇盡忠踹過去。
然而卻被對方敏銳的躲開。
蘇盡忠作勢朝著蕭瑞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九殿下安好！太后娘娘請您移步正殿，看場好戲。」
蕭瑞恨的咬牙，卻勢單力薄，一時間竟拿蘇盡忠沒有絲毫辦法。
走之前，他朝蘇盡忠威脅道：「你若膽敢再傷害他一絲一毫，我發誓，定會要了你的狗命！」
蘇盡忠卻絲毫不懼，甚至臉上的陰笑愈發肆無忌憚，「那就要看看殿下，有沒有本事能保得住他這條賤命了。」
正殿內，呂太后正在慢條斯理的品茶，見蕭瑞怒氣沖沖的進來，她溫柔的沖他招手：「瑞兒，到母后這兒來。」
蕭瑞眼睛通紅，拼命壓抑著心底的怒火，『撲通』一聲朝著呂太后跪下：「母后，您有什麼氣都衝著我來，小鄧子只是奉我的命令行事，他是無辜的，請您寬恕他。」
呂太后聞言，輕笑著搖頭，優雅的放下茶盞，道：「瑞兒啊。你可知這深宮裡的規矩？」
她緩緩起身，身後拖地的裙擺隨著她的行走一寸寸從台階上掠過，帶起一陣香氣。
行至蕭瑞面前，她伸出一隻手，輕輕虛扶起蕭瑞，一字一句道：「主子犯錯，奴才抵命——這——才是天家的道理！」
下一秒，她紅唇里吐出的話令蕭瑞再也無法淡定。
「來人，將人拖下去，杖斃！」
輕飄飄的幾個字落下，粗使太監很快將小鄧子按在行刑凳上，揚起板子就開始呼呼的朝著小鄧子落下。
「砰，砰，砰……」
一聲又一聲，像催命符一樣落在蕭瑞的心裡。
「不——」
「母后，兒臣知錯了，請您收回成命，兒臣以後聽話，再也不敢了！」
蕭瑞發瘋一般的掙扎，卻被兩個太監架住手腳，動彈不得。
沒几杖，小鄧子就見了血，整個人氣若遊絲的趴在那裡，一動也動不了。
蕭瑞的一顆心如同被刀割，被油煎。
可他無論如何哭泣，掙扎，或者求饒，呂太后都無動於衷，冷漠的如同一尊雕像。
「母后，兒臣求您了，別這樣——」
蕭瑞的嗓子喊出血腥氣，可回應他的只有板子砸在肉體上的悶響。
打到第二十杖時，小鄧子的臀骨已經可見白骨，鮮血正順著青磚縫流到蕭瑞膝蓋前。
這時，呂太后突然掰過他的臉，聲音像是來自地獄，「好好看著！這灘爛肉就是為你而死的！」
「這就是你任性妄為的代價！哀家說過，讓你好好呆在慈寧宮反省，你怎麼就學不乖呢？」
蕭瑞瞳孔驟縮——
因為他看到，隨著最後一杖落下，小鄧子殘缺的手指突然動了動，朝著蕭瑞所在的方向。
那是他們幼年時約定的暗號：三指彎曲，代表著『快逃』！
「不！」
隨著小鄧子最後一口氣咽下，蕭瑞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身體突然爆發一股強悍的力量，猛地掙開架住他的兩個太監，朝著小鄧子跑過去。
他撲倒在一片血泊中，顫抖的雙手想要觸碰小鄧子，卻在即將碰到的時候猛地僵住——
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小鄧子……小鄧子！」他撕心裂肺的呼喊，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
指尖觸碰到尚有餘溫的鮮血，突然想起自己六歲那年不慎落水，是這個瘦小的太監毫不猶豫的跳進冰湖，將他托起。
「瑞兒……」呂太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甚至溫柔的替他擦去臉上的眼淚：「現在明白了嗎？這深宮裡，只有母后，才是你唯一的依靠啊！」
蕭瑞沒有回應她，宛如一具行屍走肉一般，看著小鄧子的屍身出神。
此刻他滿腦子裡都是一個聲音。
那就是一定要替小鄧子報仇！
要讓這慈寧宮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