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信則靈,不信則無,殿下靠的是真本事


  半晌後,蕭瑞緩緩垂下眼帘,將眼底翻湧的恨意盡數掩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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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肩膀微微抖動,像是承受不住巨大的悲痛,整個人看上去脆弱又可憐。

  「母后……」他聲音沙啞的開口,帶著幾分哽咽:「兒臣知錯了。」

  呂太后眼中閃過一絲滿意,溫柔的撫摸著他的發頂:「這才對,瑞兒要記住,母后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蕭瑞乖順的點點頭,甚至主動將頭靠在呂太后的膝蓋上。

  這個親昵的動作,讓呂太后有些意外。

  但更多的是欣慰。

  「兒臣以後一定聽母后的話。」蕭瑞輕聲說道,聲音里滿是馴服,「再也不會任性了。」

  只是讓所有傷害過小鄧子的人,全都去死而已!

  畢竟,這就是天家的規矩,不是嗎?

  蘇盡忠在一旁諂笑道:「太后娘娘,九殿下這是長大了,懂事了。」

  呂太后滿意的點點頭,「來人,把這裡收拾乾淨,今晚瑞兒就搬到哀家寢殿旁的暖閣里住吧。」

  這是打算要親自監視蕭瑞的意思。

  蕭瑞乖巧的應下,甚至主動攙扶起呂太后起身。

  卻在轉身的時候,目光掃過地上那灘尚未乾涸的血跡,在心裡默默發誓:

  小鄧子,你等著,我會讓這些人,一個一個,血債血償。

  ——

  卻說這頭,姜照雪這兩日一直在關注慈寧宮的消息,聽聞九皇子兩日前就在太學告了假,據說是身體不適,已經被太后接到了慈寧宮修養。還謝絕了任何人的探視。

  基於這個消息,姜照雪立馬嗅到了異常的氣息。

  看來,九皇子這是沒把她的叮囑放在心上啊。

  一看就是沉不住氣,趁著太后和榮親王偷情的時候蹦出來,然後,然後把自己給作到了這不田地。

  所以呀,小孩子,還是聽話些的好。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下朝後,她特意找了個藉口,說感謝上次太后給舍妹姜照雪賜下參湯,令其病情好轉,現在作為兄長既然進了宮,想要當面感謝一番。

  呂太后一聽這話,就知道這是姜照雪的藉口。

  不過她正好也需要見姜照雪一面,上次神機弩的事情還沒找她算帳,現在人主動湊上來,哪兒能放過這個出氣的好機會呢?

  於是呂太后想也不想的就點頭,安排姜照雪在慈寧宮的偏廳候著。

  就在姜照雪坐了足足兩刻鐘,還不見呂太后的人影,也不見有工人上茶,她就知道,呂太后這是擺明了要給她立下馬威呢。

  不過這些微末的伎倆,又如何能難得住她?

  只見她忽然起身,高聲朝著內殿的方向稟告道:「既然太后娘娘鳳體不適,臣這便先行離去,並將此消息帶給陛下。

  陛下最注重孝道,想來定會抽空來看望娘娘的。」

  慈寧宮一眾伺候的下人們傻眼了!

  這姜侍郎,仗著陛下的寵愛,竟如此的肆無忌憚嗎?

  當場就敢拿陛下作筏子,威脅太后娘娘?

  「姜大人!」

  就在姜照雪剛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身後的宮人突然喚住她:「太后娘娘正在照看九皇子,請您再稍等片刻,太后娘娘應該很快就到。」

  姜照雪摸了摸下巴,沉吟了一瞬,道:「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聽說九皇子病了?正好,前幾日我還在御花園遇見了他,答應要給他帶點小玩意兒的,那我便先去看看九皇子吧。」

  姜照雪說著,就往九皇子所在的西偏殿走過去。

  宮人根本還沒來得及阻止,她的一隻腳就已經邁進了大門檻。

  宮人怕強行阻攔會引起懷疑,故而等姜照雪進去之後,很快有人去稟告了呂太后。

  呂太后正在屋子裡梳妝,聽聞『姜楓』求見,本是打算先晾『他』一會兒的,結果沒多久,伺候的宮女就跑進來稟告。

  「娘娘,姜大人突然說要去看九皇子,現在已經前往西偏殿過去了。」

  呂太后撥弄護甲的手一頓,目光微涼,「哀家先前不是說了?任何人不得探視九皇子?」

  「奴……奴婢確實阻攔了,可姜大人說……說前幾日和九殿下就約好了,要給九殿下送什麼東西。」

  「哦?」呂太后微微皺眉。

  前幾日瑞兒見過『姜楓』?

  不知為何,她突然就將蕭瑞昨天無緣無故藏身在佛堂的動作聯想起來,難道這也是『姜楓』的手筆?

  瑞兒是受了『她』的挑撥,所以才會如此?

  可自己和榮親王的事是絕密,這些年自己也一直都很小心,慈寧宮的宮人也都是自己人,『姜楓』又怎麼會知道自己和榮親王之間的事?

  還是說自己想多了?這件事本身就是巧合?

  一連串的問題,讓呂太后的頭腦有些混亂,可心底卻有個聲音在告訴自己,無論如何,也要前往一試。

  「走,去看看瑞兒!」

  與此同時,西偏殿。

  「什麼?你竟敢誆騙本皇子?誰給你的膽子?」

  姜照雪有些心虛的摸了摸鼻子,隨即一本正經的道:「殿下,嚴格意義上說起來,這也不能叫做誆騙,心理制衡術上有一句話,叫做『信則靈,不信則無』。微臣那日雖用的是磁石,但殿下能十發十中,靠的可是真本事。」

  蕭瑞聽著他的歪理邪說,瞪大了眼睛:「你胡說八道!」

  「殿下細想。」姜照雪壓低了聲音,故作神秘:「若您沒有真才實學,就算微臣在靶子後面放一百塊磁石,箭它也射不中啊。」

  「這說明什麼?說明殿下本就是天生的神射手啊!」

  蕭瑞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他心裡知道自己是什麼水平,壓根兒就不是什麼神射手。

  也只有姜照雪敢說這話,這麼看得起他。

  見他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姜照雪伸手從懷裡又拿出了那塊石頭,安慰道:「臣當初學騎射時,把自己關在演武場三日,射斷三十張弓才悟透一個道理——」

  蕭瑞好奇,偏頭看她,「什麼道理?」

  姜照雪正視著他,目光坦然,深沉,「靶子會動,風會變,但握弓的人知道自己要射向哪裡。」

  這句話,似給了蕭瑞很大的啟發。他怔怔的看著姜照雪,腦海里又想起了父皇先前對自己的潺潺教導。

  「瑞兒,射箭不在於靶心,而在於人心。」

  蕭瑞的眼眶突然泛紅,緊緊的攥住手裡的磁石。

  「人心……」

  他突然想到,母后和榮親王選擇的是一條不歸路,若他現在什麼也不做,任由事態發展,說不定要不了多久,皇兄和母后就會真正兵戎相見。

  到那時候,他是選擇站在母后這邊?還是站在天下蒼生和大義的那邊呢?

  蕭瑞光是這麼一想,就覺得難以忍受。

  不行!

  他必須得先出了這慈寧宮,然後再慢慢想法子,一定要勸說母后,懸崖勒馬。

  思及此,蕭瑞的眼前的迷霧仿佛被一雙大手撥開,得見迷霧後的山川湖泊。

  再抬頭時,眼底已經是一片清明。

  他鄭重的朝著姜照雪作了一揖,言辭懇切:「姜大人,請你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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