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素描


  李開元的洞府內,一片忙碌的景象。

  他站在煉器室的中央,眉頭微皺,目光掃過架子上琳琅滿目的法寶和材料,嘴裡念念有詞:「寒鐵茶壺得帶上,路上還能泡茶……風扇也得拿,夏天趕路熱得很……嗯?我的《實驗記錄》放哪兒了?」

  他拍了拍腦袋,突然想起什麼,轉身快步走向角落的柜子,拉開抽屜翻找起來。「果然在這兒!」他鬆了口氣,將《實驗記錄》塞進腰間的儲物袋,又嘀咕道,「差點忘了,這玩意兒可不能隨便被人看到。」

  收拾完煉器室,李開元又轉戰書房。他隨手拿起幾本古籍翻了翻,猶豫片刻後,還是將它們放了回去。「算了,這些路上也看不完,帶著還占地方。」

  走到內室門口時,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半趴在琴案上的安瑤身上。

  少女安靜地伏在案前,烏黑的長髮如瀑般散落,遮住了半邊臉頰。她的目光定定地落在琴案上,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連李開元進來都沒察覺。

  畫中的少女同樣半趴著,姿勢與此刻的安瑤如出一轍,但琴案上那把七弦琴橫放著,恰好擋住了素描里女子一頭秀髮以下半部分。

  李開元看了她一眼,沒出聲打擾,只是走到一旁的柜子前,自言自語道:「這次擔任天工行走,怕是沒時間下棋了……」他頓了頓,又搖搖頭,「不過還是帶著吧,萬一路上遇到同好呢。」

  

  他從柜子里取出一副棋盤,隨手丟進儲物袋,隨後走到琴案前,動作輕緩地將那把七弦琴也收了起來。

  琴被拿起的一瞬,素描的全貌終於顯露——畫中的少女眉眼彎彎,唇角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與此刻安瑤安靜的模樣截然不同。

  李開元低頭清點儲物袋,確認東西都帶齊後,才開口道:「我走了。」

  安瑤依舊沒動,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李開元無奈地搖搖頭,轉身朝門口走去,臨出門前又回頭囑咐:「記得走的時候把洞府前禁制弄好。」

  安瑤沒回應,也不知聽沒聽見。

  李開元嘆了口氣,邁步離開。

  洞府外,周青和趙明早已等候多時。見他出來,周青笑著迎上前:「小師叔,東西都收拾好了?」

  李開元點點頭,一邊走一邊叮囑:「我走之後,你們好好修煉,別偷懶。尤其是你,趙明,上次教你的『玄岳鎮山訣』第二式,回來我要檢查。」

  趙明撓撓頭,訕笑道:「小師叔放心,我一定勤加練習。」

  三人一路下山,剛到山門處,便見林炎牽著馬靜立一旁,王錚站在他身後,神色複雜。

  林炎見李開元走近,直接將韁繩遞了過去,淡淡道:「馬已備好。」

  李開元接過韁繩,笑道:「謝了。」

  林炎沒再多言,轉身帶著王錚徑直上山,背影挺拔如松。

  周青望著他們的背影,忍不住調侃:「林師兄還是這麼惜字如金。」

  趙明則左右張望,疑惑道:「奇怪,安師妹怎麼沒來送行?平時她可是最黏小師叔的。」

  周青擠了擠眼睛,壓低聲音笑道:「說不定在哪哭鼻子呢,畢竟小師叔這一走,可要好些日子。」

  李開元翻身上馬,聞言搖頭失笑:「行了,別瞎猜。我走了,你們保重。」

  說罷,他輕夾馬腹,慢慢悠悠向前離去。

  走了大概三里地。

  李開元坐在馬上,晃蕩晃蕩地繼續往前走,嘴裡哼著小曲,一副悠閒自得的模樣。不一會兒,一塊石頭從他背後飛了上來,從他頭頂掠過,直接掉在了前面。李開元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那石頭根本不存在,依舊慢悠悠地哼著歌。

  突然,他手腕一翻,從儲物袋中掏出一把長劍,頭也不回地一揮,精準地將一塊飛向他後腦勺的泥巴打了回去。泥巴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不偏不倚地砸在後面跟著的安瑤身上,其中一塊泥點正好落在她的鼻尖上。

  「啊!」安瑤驚叫一聲,手忙腳亂地抹掉臉上的泥巴,氣得直跺腳,「小師叔!你欺負人!」

  李開元哈哈大笑,調轉馬頭,一臉無奈又好笑地看著她:「誰讓你無聊到偷襲我?」

  安瑤氣鼓鼓地瞪著他:「明明是你故意不搭理我!」

  李開元收起笑容,正色道:「安瑤,你要知道,天工行走不是出去玩的。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跟著我只會危險重重。」

  安瑤也收斂了玩笑的神色,認真地說道:「我知道,但我就是想跟著小師叔出去遊歷天下。」

  李開元挑了挑眉:「那你知不知道,你爹會生氣?」

  安瑤撇了撇嘴,語氣中帶著一絲倔強:「自從我娘去世後,就只有我管著爹的份,他可管不了我。」

  李開元看著她堅定的眼神,沉默片刻,忽然又露出一絲笑意:「那你想好了沒有?」

  「想好了!」安瑤毫不猶豫地回答。

  李開元看著她生悶氣的樣子,忍不住逗她:「如果天工行走是林炎,你還會跟出來嗎?」

  安瑤卻出乎意料地認真起來,目光清澈而堅定:「我只是想待在小師叔身邊。」

  李開元微微一怔,隨即意識到,眼前這個曾經調皮搗蛋的小丫頭,真的長大了。他輕嘆一聲,再次調轉馬頭,往後挪了挪,讓出一些位置,側頭問道:「現在位置有點擠,願不願意?」

  安瑤明媚一笑,眼中閃爍著欣喜的光芒:「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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