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大卸八塊


  任憑李建文去哪,真金一直是處處提防,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可還是出了岔子。

  桑家瓦子是北宋瓦舍龍頭,就在潘樓街南側,與潘樓酒店隔街相望,因桑姓商戶聚居得名。

  這裡也是李建文經常流連的所在。

  潘樓酒店,內有蓮花棚、牡丹棚兩大勾欄,以歌舞、雜劇聞名,蓮花棚里起了歌樂,三里之外都可以聽得到。

  今天蓮花棚內上演的卻不是歌舞,而是市井百戲,以傀儡戲和驚險雜技為主。

  

  這些雜戲算不得所謂的陽春白雪,本來是隔壁瓦子的特色,不過今天卻搬到了蓮花棚里,這是因為有貴客到來。

  所謂貴客便是李建文,還有他的外宅李勝瓊。

  李勝瓊乃是有名的女妓。

  大宋女妓有官私之分,其中以教坊官妓風頭正盛,才貌雙絕,或善琴藝,或工詩詞,或修茶道,皆不是凡人可比。

  教坊官妓向來不允許私自接客,更是明確規定,賣藝不賣身。

  除此之外,便是私妓。

  聚居東京金線巷聚居著不少自由身的女妓,雖然說不上是名震京華,但也是市井名姝。

  李勝瓊便是其中的風流人物。

  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她更擅長小詞,一曲鷓鴣天流傳甚廣。

  有道是:尋好夢,夢難成。有誰知我此時情,枕前淚共階前雨,隔個窗兒滴到明。

  其中好句一時間為人所傳唱,人人對李勝瓊更是無不心嚮往之。

  話說回來,如今李勝瓊已經做了李建文的外宅,這是旁人不知的。

  李勝瓊出身貧寒,小時候便愛看市井百戲,李建文寵愛有加,所以今天特地包下了蓮花棚的場子,專演百戲。

  樓上,李建文飲酒看戲,一旁是軟玉溫香作伴,倒是十分愜意。

  台上也十分熱鬧,正在表演出了名的七聖法。

  這戲法本是砍頭復活戲,原是杜七聖所創,此後才悄悄流傳開來。

  據說杜七聖在表演七聖法時,大刀砍頭落下,之後,一道符紙,腦袋又轉瞬接了回來。

  據說,看客們能看到人血落地,濺出好遠。

  台上正在表演的是七聖法的翻版,又叫大卸八塊。

  表演者叫仇三笑,人稱牽絲客,因為他除了擅長戲法之外,還十分擅長骷髏戲。

  此時台上,一個小娘子正躺在木箱子裡,四肢伸出來。

  仇三笑正手握大刀,一刀砍下,這小娘子的腿斷了,鮮血往外噴出。

  又一刀下去,小娘的胳膊也斷了。

  台下紛紛驚呼,有的人甚至蒙上了雙眼不敢再看。

  還有人喊道:「小娘子如此貌美,當真是殘忍,殘忍至極。」

  看客們都已經入了戲,李建文也看得十分起勁,對一旁的李勝瓊不時親熱耳語,尤為親昵。

  只見仇三笑又是手起刀落,小娘子的腦袋也滾落在地。

  眨眼功夫,刀鋸鼎鑊,無所不施。

  眼看一位如花似玉的小娘子已經是大卸八塊了。

  這時仇三笑雙手拽動機關,這時兩側又出現了兩個人形骷髏,自然不是真的骷髏,乃是用上好木料製成。

  這兩具骷髏拿著綢布蓋上了小娘子的身體,之後仇三笑灑出紙符,紙符瞬間火燒而散。

  之後仇三笑嘿嘿一笑,雙手再次拽動機關。

  兩具骷髏依舊十分聽話,隨即掀開了綢布,箱子裡隨後站出一個水靈靈的小娘子,卻是毫髮未傷。

  眾人見了,台下立刻響起了歡呼的喝彩聲。

  李建文看得越發開心,一旁的真金卻不敢放鬆。

  瓦舍勾欄常有雜耍、相撲,本來便是人員混雜,易藏殺機。

  所以真金不得不開始慎重起來,他之後又派人出去,帶話給外面的兄弟,一定要在勾欄的外圍出口和四周都看守好,有什麼異常,第一時間發信號報告。

  這時仇三笑見了,又問:「敢問樓上的官人願不願意親身一試?」

  這話正是對李建文說的。

  「哦?這麼說你是要砍我?我看整個東京沒有幾個人敢對我說這種話。」李建文臉色一冷。

  這倒是嚇了仇三笑一跳,連忙又道:「是鄙人膽大包天了,官人不要見怪。」

  李建文像一隻笑面虎,轉而又笑道:「但是我想做什麼,整個東京恐怕也有沒有攔得了我。你說呢,娘子?想不想看我試一試?」

  李勝瓊聽了這話,噗嗤一聲笑道:「你願試就試,你們這些男人,都該大卸八塊。」

  「遵命,娘子說該我便該,來,我就陪你們玩玩。」為博紅顏一笑,李建文說話間便要下場來。

  真金見了一驚,李建文這是想親身挨刀?

  他連忙對李建文道:「小心為好,火神組織前不久才發了告示。」

  李建文不以為意,說道:「難道我受了他們的要挾之後,就要戰戰兢兢,如履薄冰,這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俗話說,一騎紅塵妃子笑。

  為博美人開心,古來今往的男人似乎願意闖一闖刀山火海。

  眼看著李建文上了台去,真金無可奈何。

  隨後仇三笑拉開了架勢,讓李建文躺倒在了木箱之中。

  「刀山火海,皆為虛妄。」仇三笑又低語念道。

  手起刀落,腿,胳膊,一一大卸八塊,最後是李建文的腦袋。

  眾人看得是瞠目結舌,大氣也不敢喘。

  李建文的腦袋被砍的時候,臉上還是得意的笑容,調情般看向樓上的李勝瓊。

  下一步,是復原。

  又是骷髏出場,可當符紙消失,骷髏掀開綢布的時候,木箱子裡竟然沒有了人。

  真金大驚,立刻握緊了腰間的佩刀。

  這時李建文的手下也慌了,大喝道:「妖人,我家官人哪裡去了?」

  「且慢!」

  誰知此時仇三笑卻是不慌不忙,之後他當即關掉了木箱,之後往箱子裡吹了一口氣。

  等到箱子再次打開,李建文正躺在箱子裡,安然無虞。

  這一驚一乍,表演的氣氛瞬間被推到了高潮。

  隨後兩個雜技藝人走上台去,揮舞起手中的火流星,耍起了噴火的把戲。

  鐵鏈拴著一個鐵球,在他們的手裡行雲流水,仿若流星。

  看見火焰,真金的心裡便習慣性地顫抖一下。

  誰知這時,火流星脫手飛出,引燃了台旁的帷幕。

  一時間,台下濃煙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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