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1)
林一念敢跳海,是知道自己死不了,畢竟還有世界意識的存在。
可當她和那個影子融合後,就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中。
那些從原主那裡繼承來記憶,正一幕幕地快速閃過,她來到這個世界時,是繼承別人的記憶,而此刻,更像自己親身經歷了一遍,都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包括原主在星光公司遭到打壓,也像自己的經歷,後來她抓住機會出演《問道》,好不容易和星光的合約熬到頭,年末《問道》大爆,她終於熬出頭了。
卻在翻身之際,迎來一記重擊!
那時的蘇如雪事業如日中天,她的粉絲撕遍娛樂圈,出了名的戰鬥力強。
蘇如雪只發了一條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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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妹?小三的姐姐。
在這個男女不同待遇的狗屁世界,男的出軌,只要它浪子回頭就能毫髮無傷。女人如果沾上小三這兩個字眼,這輩子都擺脫不了,哪怕她是上當受騙的。
扯到了小三,雖然小三不是她本人,可她是小三的家屬,又是正主蘇如雪親自下場撕人,職粉再帶一下節奏,小雪花們就戰鬥欲爆表了,追著原主一家喊打喊殺。
從那天起,他們一家人的生活就此被打亂,很多極端的小雪花為了給蘇如雪出頭,來到上原村堵門,不僅影響了他們一家的生活,住在這棟樓的租客也受到了騷擾。
大家都苦不堪言。
更詭異的是,蘇如雪只撕他們一家人,隻字不提搶她男朋友的許微微,和綠了她的渣男顧景明,只將矛頭對準他們一家人,真正的小三和出軌的渣男沒有受到半點傷害,他們一家人被折騰得夠嗆,線下線上都成了人人喊打的對象。
後來,他們被極端的小雪花追車,一家三口墜入海中。
第一次墜海發生得太快,她只來得及驚恐害怕。
第二次,她是清醒著重新經歷了一遍。
明知道會發生什麼,她說不出口,也改變不了任何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厄運來臨。
她滿心絕望,卻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父母。
還要倍受精神煎熬,幾度崩潰。
第三次,從一開始知道自己還是改變不了任何事,她已經無望了。
她恨蘇如雪,恨騷擾他們一家人的小雪花。
但沒有恨過許微微,事情是因許微微而已,但主導這一切的人是蘇如雪,蘇如雪才是他們一家的仇人,可再恨又能怎樣?她什麼都做不了,看著他們一家人的死期越來越近。
她還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麼要清醒地看著這一切,卻無能為力。
她寧可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這次墜海時,她只剩下仇恨了。
也許是恨意太過濃烈,在車子剛墜海時,終於發生了奇蹟,她腦海中響起一個不像人類的聲音,它問她:「想改變嗎?給你個機會。」
她抓住了這個機會。
能過考驗後,她重新回到這個世界,也有了改變的能力。
……
另一邊,林秀麗渾身一顫,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離她而去。
此刻,她和葉從榮在二姐家打麻將,另幾人都發現了她的異常。
林秀麗手裡捏著一顆麻將,可她眼神空洞,顯然不在狀態。
「老婆,怎麼了?」
「老三,你發什麼呆?」
這兩個聲音將她的意識喚了回來,林秀麗甩了甩頭,「我好像忘記什麼事了。」
葉從榮問:「什麼事?」
林秀麗暫時想不起來,能被忘記的,要麼是小事,要麼不是好事。
面對幾道關切的目光,林秀麗說:「忘了就忘了,咱們繼續。」
嘴上說著忘了就忘了,卻仍是忍不住回想,她究竟忘記什麼事了?
仔細地回憶了一遍最近發生的事,這幾天都很正常,唯一反常的事,是她十天前張羅著一家人呆在派出所外面,他們吹了一天的寒風,好在沒感冒。
林秀麗怎麼也想不起來,為什麼非要去派出所外面呆著?
就連吃飯的問題,都是大姐一家幫忙解決的。
究竟為什麼呢?
又打了一圈麻將,林秀麗沒頭沒腦地說了句:「我最近有點健忘。」
……
海城大橋。
顧景臣跟著林一念從橋上跳下,他運氣好,林一念就在他手邊,但她目光渙散,臉上蒼白如紙,和跳橋前的狀態一個天一個地。
他一把撈起她,就見她緩緩閉上了雙眼。
「念念,你怎麼了?」顧景臣一手圈住她。
有一點很奇怪,她像沒有重量,他毫不費力就把她圈起來了。
可現在他們還在海中,不是想這個問題的時候。
他回頭看了眼,他們想上岸有著近百米的距離。
如果是他一個人,他肯定能游過去,可他身邊還有個失去意識的林一念,現在圈著她是很輕,但近百米的距離,她再輕也是個成年人,稍有不慎,他們兩個人都會葬身海里。
現在不是逞英雄的時候,為了安全著想,還是去橋墩下面吧!
上面的司機也在喊:「顧總,先去橋墩下,免得沉下去。」
沉下去就完了。
直到保鏢拿來救援繩,上面有人牽著,免得他們沉入水裡,顧景臣才帶著林一念朝著岸邊游去,倆人安全上岸,他了的一顆心終於落到了實處。
上岸就好,活著就好!
林一念還昏迷不醒,但呼吸和心跳都正常,就像睡著了一樣,臉上也恢復了血色,跟往日一樣泛著健康的紅潤,不像之前在水裡蒼白的模樣。
跳橋後,她也沒有沉到水裡,肯定不會嗆水。
只是不知道她為什麼會昏迷。
上岸後,顧景臣輕輕地碰了碰她的臉,「念念,快醒醒。」
「念念。」
「林一念。」
又喊了兩聲,她還是毫無反應。
倆人都穿著濕透的衣服,上岸前還沒什麼感覺,上岸後冷意就襲來了。
保鏢遞了件西裝外套過來,顧景臣拿它裹在林一念身上。
他問司機:「從這裡去長龍鎮的醫院要多久?」
司機估摸了一下時間,才說:「順利的話,二十分鐘左右。」
「現在過天橋,去長龍鎮醫院。」顧景臣穩穩地抱起林一念,大步朝著天橋走去,現在回市區太遠了,長龍鎮的醫院最近,帶她去醫院要緊。
出發前,先把林一念放在車上的手機拿了過來。
一個保鏢開著林一念的車子,他們一行人就出發了。
去醫院的路上,顧景臣撥開貼在她臉上的碎發,盯著林一念的臉直看,他的眉心再次緊蹙,今天發生的一系列事情,都超出了他的想像。
還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按理說,在水裡帶著一個昏迷的人,應該負擔很重,林一念很奇怪,她在海里沒什麼重量,他只用圈住她,再輕輕一帶,就能帶著她游很久。
等上岸後,又恢復正常了。
把她抱在手裡,是一個正常人的重量。
還有一點,在林一念跳橋後,她手腳都不動彈,卻沒有下沉。
顧景臣的指腹輕輕地觸了下她的臉,溫熱且柔軟,碰了一下後,他就把整個手掌壓了下去,輕輕地覆在她臉上,再俯身附在她耳邊小聲問。
「念念,為什麼要跳海?」
說好今天給他答覆,卻獨自跑來海城大橋,還讓他親眼目睹她跳海。
他不知道她為什麼跳海。
回想一下元旦那天,他們一起來到海城大橋,還在橋上呆了好久,顧景臣就能肯定她今日之舉是早有預謀,說好今天給他答覆,可能也跟這件事有關。
顧景臣捏住她的臉頰,輕輕一擰。
「你個小壞蛋,好的不學,學壞的!」
明明過得很幸福,每天都很快樂,還在一個多月前就預謀跳海了。
他實在想不到她跳海的原因,和她相處那麼久,他很肯定她的快樂都是真的,她的幸福家庭也是真的,她對貓貓狗子的喜愛也是真的。
家庭幸福,又不缺錢也不缺愛,還能做自己喜歡的事。
也完全沒有抑鬱的跡象。
一個每天快快樂樂的人,她沒有跳海的理由!
難道是有人威脅她了?
半個小時後,顧景臣換上保鏢買來的衣服,他的腦袋有點昏沉,這是要感冒的跡象,他吃了預防感冒的藥,就坐在那裡等結果。
又過了二十分鐘,有個身著白大褂的女醫生出來了。
「她應該是睡著了,過兩個小時要是還沒醒,再做個深度檢查。」
以她從醫多年的經驗來看,病房裡那個小姑娘很健康,在當下這個遍地亞健康人群的環境裡,那個小姑娘脈搏有力,氣血旺盛,比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健康。
顧景臣再次確認:「她只是睡著了?」
醫生點點頭,「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做個全面檢查。」
顧景臣說:「謝謝。」
林一念的濕衣服被換下來了,穿著條紋病服躺在病床上,她的呼吸平穩且綿長,是不像有事的樣子,真如醫生說的,就是安靜地睡了一覺。
她睡著的樣子很乖,睡相也很好,躺在那裡不會亂動。
顧景臣坐在病床前看了一會兒。
再輕輕地握住她的手,貼到自己臉上,他小聲說:「我原本想著,如果今天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那我就繼續追,總有一天能追到你。」
說到這裡就頓住了,再開口時,他的語氣變了,多了幾分嚴肅,但不是在公司開會時的嚴肅,而是一種訓斥小孩的嚴肅,「現在我改變主意了,我等不了了,我不接受否定的答案。再這麼慢慢追,我怕哪天稍不注意,你就不見了。」
像今天的事,發生一次就夠讓他害怕的了。
之前在水裡沒時間想太多,現在他有時間多想了,目睹她跳橋時的恐慌再次席捲而來,今天是他在身邊,冥冥中又有種神奇的力量保護她,才沒有出事。
若是再有下次,不……不會有下次!
顧景臣連想想都不願意,一次就夠了,不會有下一次。
……
林一念是真的睡著了,又來到無邊的黑暗中。
那個聲音又響起了:「恭喜你,改變了自己和家人的命運。」
只是一個上午經歷的事,對林一念而言,卻好似經歷了一個世紀,她找回了另一半自己,也找回了自己全部的記憶,她不是穿書,她就是她自己,她就是這個世界的林一念。
哪怕改變了命運,父母依然健在,可那些記憶未能抹去。
她現在提不起勁來,三世的絕望足以壓垮一個人的意志。
林一念站在黑暗中,不想動,也不想開口。
世界意識又說:「我提的條件,你什麼時候兌現?」
林一念的眼神微動。
是的,世界意識給她改變命運的機會,但也是有條件的,把她送去另一個世界接受考驗,抹去了記憶,成了一個沒有過去的人,也忘記了自己的目標,在那個世界摸爬滾打,最終完成了任務,才得到那本記載著她一家人被炮灰的書。
若不是她完成了任務,她可能一輩子都接觸不到那本書。
也就失去了改變命運的機會。
「有多少跟我一樣的人?」林一念問。
她的記憶從末世前一個月開始的,她住的那棟樓里,沒有一個人好奇過她,她就是個沒有過去的人,後來認識了鄰居姐姐,也從來不提過去,只會展望未來。
現在想想,也許大家都是一樣的人。
世界意識說:「還有幾個,但他們沒有完成任務,都回不來了。也有人更喜歡那個世界,下意識地抗拒我給的考驗,不想回來了。」
回來的人,只有她一個!
林一念沉默了。
因為他們沒有記憶啊,也不知道自己身上背著任務。
她的任務是種夠十萬棵樹,再回來為這個世界種一輩子的樹。
這麼看,其他人的任務應該也跟自己的異能有關,只要他們響應基地的號召,該出來幹活的就出來幹活,要完成任務其實並不難。
那只能是他們不想回來,也可能是執念沒那麼深。
就像鄰居姐姐,在那個世界有異能在身,身邊也沒有煩人精,過得瀟灑又自在,不有去考慮別人,她還有個可愛的女兒,簡直不要太幸福。
如果鄰居姐姐真的是這個世界的陸清,是不如呆在末世。
她在這個世界的父母是重男輕女的渣滓,拿了封口費就不管女兒是怎麼死的,還口口聲聲他們的女兒有抑鬱症,已經不止一次尋死了,掩蓋了她真正的死因。
這些親人都不值得留戀,在另一個世界又有個寶貝女兒。
孰輕孰重,不是很明顯嗎?
至於其他人,林一念不認識,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被炮灰的。
林一念問:「像之前那樣,我育苗,讓別人種樹,也算種樹吧?」
世界意識說:「也算。」
林一念就安心了,「你放心,我有一輩子的時間種樹。」
改變了自己的命運,也保住了她最親的家人,別說種一輩子的樹了,種兩輩子都值得!
世界意識又問:「你想不想抹去那些記憶?」
林一念聽了有幾分意動。
背負了太多,痛苦也多,之前的她最多說一句對原主的經歷感同身受,記憶只是記憶而已,現在不一樣了,那不是別人的記憶,是自己的親身經歷。
找回另一半自己後,經歷過太多絕望和仇恨,哪怕已經改變了命運,但仍是覺得未來一片灰暗,以後很難找到快樂,未來還很長,如果後半生都不快樂,也很可怕。
人生無望,等父母老去後,到時候的她還想活著嗎?
只考慮了半分鐘,林一念問:「我不想徹底遺忘,但又不想讓這些記憶牽引我的情緒。能跟以前一樣嗎?像是別人的記憶,我只是繼承了別人的記憶。」
就像之前一樣,不同的是,之前以為自己是穿書者。
現在知道是自己身上發生的事,卻是繼承來的記憶。
世界意識應道:「可以。」
頓了下,林一念又說:「謝謝你!」
謝謝它給她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他們一家人才沒有慘死。
世界意識說:「不必謝我,是你自己完成了任務。」
……
病床上的林一念像是做了個美夢,在睡夢中,她的嘴角揚了起來。
顧景臣守在旁邊,見她做夢都在笑,他盯著看了幾秒。
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伸手戳了下她的臉頰,「你還笑!」
剛戳上去,原本安睡的林一念就睜開了雙眼。
她還沒有完全清醒,還有幾分睡意朦朧的樣子,盯著他發呆。
偷戳別人被抓包了,顧景臣也呆呆的,一時忘記收回手。
他小聲問:「你醒了?」
林一念輕輕地應了一聲,「我醒了,你的手在幹嘛?」
顧景臣立馬收回手,眼神飄忽了一下,「我想叫你起來。」
嘖,太假了,假到林一念都不忍心拆穿他。
她卷著被子翻了個身,面向他側躺著,跳了個海,又受到記憶的衝擊,就算有世界意識讓她不受那三世情緒的干擾,可仍是有種不知今夕何夕,時空錯亂的感覺。
林一念看似在盯著他,實則走神。
剛開始,顧景臣難得緊張起來了,她是要給他答覆了嗎?
過了一會兒,又覺得不太像,她的眼神越來越呆。
顧景臣:「……」
他就杵在她面前,她還能盯著他的臉走神?
又輕輕地摸了摸自己的臉,他就那麼沒有吸引力?
看著他,還能走神?
等了三分鐘,林一念還在走神中。
五分鐘後,她眼裡還是沒有他,還沒回神。
直到十分鐘後,林一念還沒回魂,顧景臣終於按捺不住了。
「念念。」
「什麼事?」林一念猛然驚醒。
「你是不是忘記什麼了?」顧景臣輕聲提醒她。
元旦那天說好的,讓他等一個半月,過年又說讓他等半個月,他每天數著日子,好不容易等到今天,眼看著就要有名分了,不能被她輕易混過去。
林一念眨了眨眼睛,見他眼裡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她愣了下,才試探著問:「我忘了去你家接貓貓?」
顧景臣:「……」
他盯著她的臉看,她今天很奇怪,跳海前平靜得讓他心慌。現在恢復正常了,但又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好像更有人氣了一點,眨著眼睛的樣子更靈動了。
「我可以蓋住你的眼睛嗎?」
問完,不等她回答,他就伸手蓋住她的眼睛。
她長長的睫毛在他手心上輕輕掃過,帶著幾分癢意。
顧景臣正想縮回手,林一念先抓住他的手拉了下來,再直接拍開了。
她瞪著他問:「你想幹嘛?你不敢看我眼睛,是做了虧心事心虛嗎?」
顧景臣:「……」
他覺得不算虧心事,但還有一點點心虛。
在她失去意識時,他揪了她的臉,還留下了罪證。
見他耳根泛紅,林一念像是抓到他的把柄了。
「你果然做了虧心事!」
顧景臣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再把手機遞給她。
林一念接過手機,看到屏幕中映出自己的臉,很快她就發現不一樣的地方了,她臉上有一處淡淡的紅痕,和其他地方顯然不一樣,絕對是人為的。
也是她發現得早,再晚一點,說不定就消失了。
好傢夥,他趁著她睡著了,偷偷地揪她的臉?!
她把手機還給顧景臣,「你把我臉揪紅了!」
顧景臣馬上道歉:「對不起,是我揪了一下。」
他自己也沒想到,輕輕地揪了一下,她的臉就紅了,還印還留到了現在。
看他認錯態度良好,林一念坐了起來,盯著他的臉直看。
過了半分鐘,沒等到她開心,顧景臣以為她在生氣,女孩子在意自己的臉很正常,他在她臉上留一道紅痕,她生氣就更正常了,他正準備再次道歉。
「我……」
他才剛開口,林一念就猛地湊了過來,一把揪住他的臉。
不用道歉,一換一就行!
他趁人之危揪了她的臉,她自己揪回來就是了。
顧景臣的手比腦子更快,可能是因為受了涼,他的腦子有點遲鈍,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伸手將她摟住了,還按住她的背,往自己懷裡壓。
林一念還愣了一下,「你好大的膽子!」
以前湊近一點都臉紅,現在敢抱她了,還敢往他懷裡按。
她掙扎了一下,顧景臣立馬收緊手臂,將人牢牢地固定在自己懷裡,他溫熱的吐息噴灑在她頭頂上方,又忍不住伸手順了順她的頭髮。
這一刻,他的心跳猛地加速。
「念念,你什麼時候給我個名分?」
他等不及了,他心心念念一大早來找她,想要個答覆。
結果她先是跳海,再醒來後,她赫然是忘記了!
再等下去,誰知道還會出什麼意外?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一個名分。
林一念僵住不動了,她現在還有種錯亂感,自己的記憶還沒捋清,聽到顧景臣想要名分,她一時間也迷糊了,在仔細回想,自己是不是渣過他?
如果不是渣過他,他哪來的勇氣理直氣壯地問她要名分?
還是要好好想想!
顧景臣又說:「你要是想不起來,那就現在吧?」
林一念還沒想清楚,就聽到這一句,她第一時間掙脫他的懷抱,又把自己裹進被子裡,一雙靈動又圓潤的杏眼用一種可疑的眼神打量他。
渣過他?應該沒有吧?
她沒想起來,她沒有渣他的記憶。
也可能是一時沒想起。
林一念說:「我現在也不確定,要不下月再商量?」
等她理清了記憶,搞清楚自己有沒有渣過他,再來談名分。
顧景臣靜靜地看著她。
他不說話,眼神時卻流露出幾分委屈,好像她真的渣過他。
這下子,林一念就更不確定了。
「那……半個月?」
顧景臣還是不說話,半個月,她偷偷溜走了怎麼辦?
他還沒搞清楚林一念跳海的原因,萬一她在這半個月裡再跳一次怎麼辦?
見他仍是沉默,林一念豎起一根手指頭,「一周!不能再少了!」
這次,顧景臣終於開口了,他一把抓住她那根手指。
「好,我等一周。但有件事,我們要先說好。」
「你說吧!」林一念乖巧坐。
「你不能一個人去海邊,也不能去危險的地方。如果有人威脅你,或是威脅你的家人,你要第一時間告訴我。你心情不好也要告訴我!」
千萬別再一個人跳海了,他的心臟承受不起第二次驚嚇。
要是她不答應,那就別想等一周了,現在就要給他名分。
林一念只是猶豫了一下,就點頭答應了。
這些要求都不算過分,就是有點奇怪,他們一家人受誰的威脅了?
她眼裡閃過一絲茫然,「這些我可以答應你。」
顧景臣又問:「是誰威脅你了?」
除了受人威脅,他想不到別的原因,他懷疑她遇到間諜了,他外婆命喪間諜手下,現在也懷疑林一念被間諜盯上了,畢竟她的能力太過神奇。
他們想要扼殺她,也很正常。
林一念說:「你啊!」
顧景臣頭上升起一排問號,「???」
「我什麼時候威脅過你?」
「就在剛剛。」林一念說著,就見他的表情越來越豐富,從擔憂到懷疑,再變成古怪,在他即將開口前,她搶先說:「我剛剛夢到你叫我小壞蛋,還說要收拾我。算不算威脅?」
顧景臣:「……」
他都跑進她夢裡威脅她了!
抓住她的手,攤開掌心,不輕不重地打下她的手心。
「你遇到麻煩不跟我說,一個人跑去跳海,是該收拾!」
「你打我?」林一念不樂意了,哪有打人的?打手心也不行!
顧景臣把手心攤開在她面前,「我打你是因為你不顧自己安危,不管任何時候,都要把自己發安危放在第一。剛剛打了你是我不對,你可以十倍打回來。」
一碼歸一碼,跳海是林一念不對,打她掌心是他不對。
他認打。
林一念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在他手心打了三下就停手了。
「你的狀態有點不對,你是不是感冒了?」
「嗯,是有一點點。」顧景臣說。
「這裡是醫院,你找醫院看看吧。」林一念說。
「已經開了藥,我吃過藥了。」顧景臣看了眼時間,已經是中午了,他又說,「中午了,我們先去吃飯,吃完飯再回市區。」
他給她準備了一身衣服,是找一個比較年輕的女護工幫忙買的,從裡到外一整套,之前林一念沒睡醒,也不趕時間,還讓她幫忙送去乾洗店洗過了。
……
下午回到家,只是離家一天,卻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林一念坐在客廳里發呆,懷裡還抱著兩隻胖橘貓,她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為它們順毛。
沒多久,林秀麗和葉從榮回來。
林秀麗現在也迷糊著,她思索了一天,都沒想明白。
見林一念在家,林秀麗就問了句:「一一,我們初六去派出所的原因你知道嗎?」
林一念盯著林秀麗看了好一會兒。
見她神態放鬆,就是有點苦惱自己忘事太快。
她問:「爸爸知道啊!」
林秀麗說:「你爸說是去感受正氣的,我總覺得哪裡不對。」
林一念說:「派出所是個充滿正氣的地方,去感受正氣沒錯啊!」
林秀麗問:「真的沒錯?」
林一念很肯定地點點頭,「沒錯。」
他們父女二人都這麼說,林秀麗也打消了心頭的疑慮,低低地嘆了口氣,「我還不到五十,就跟老年痴呆了一樣,這記性太差了。」
林一念繼續擼貓,她需要點時間把記憶捋清楚。
過了一會兒,林一念問:「媽,你覺得顧景臣怎麼樣?」
「是個知恩圖報的人,人也禮貌,對小孩很有耐心,是個不錯的小伙子。」林秀麗對顧景臣相當滿意,這會兒也是讚不絕口,可再滿意,也沒有自己女兒的喜好更重要。
她又補充道:「重點是要你滿意,你要是不滿意,再好也沒用。」
林一念點點頭,「我懂了。」
這天晚上,林秀麗和葉從榮都覺得很奇怪,女兒一直時不是盯著他們看,每次回頭都能捕捉到她的視線,視線相撞,她再不慌不忙地轉開頭。
過一會兒,她又來了。
一晚上發生好多次,倆人夜裡難免嘀咕。
「老婆,一一今天有點反常。」
「我也覺得。」
「你心細,有沒有發現不一樣的地方?」
「她今天問我,小顧這個人怎麼樣。會不會是想談戀愛了?」
「哎喲,我們又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封建家長,談戀愛就談戀愛嘛。這都是小事,又不是突然結婚,她盯著我們看,是怕我們反對嗎?」
「她可能不知道怎麼開口?」林秀麗說。
「她想怎麼開口都行,我們是她的爸爸媽媽,是這世上最愛她的人。她想說什麼都可以啊,怎麼會糾結呢?」葉從榮越想越不是滋味。
想到他們最近這段時間天天打麻將,可能忽略了女兒。
他又說,「我們這兩天不要出門,讓一一好好地感受一下爸爸媽媽的愛。在爸爸媽媽面前她不用糾結,想怎麼說怎麼說,想說什麼都可以。」
林秀麗也表示贊同,「好,這幾天多陪陪一一。」
之後的三天裡,葉從榮和林秀麗都沒出去打麻將,一家三口同進同出。
包括去林一念最喜歡的菜市場,也是三個人一起行動。
這三天裡,林一念剛開始兩天還是喜歡盯著他們看,第三天就不再盯著他們了。
葉從榮和林秀麗越發覺得是這些天忽略了女兒,她才會盯他們。
多陪陪她,她就不盯了。
不是那麼回事,這三天裡,林一念終於捋清了記憶。
那三世的悲慘記憶,就像看了一場自己主演的電影,更詭異的是,她毫無代入感,這就要夸世界意識了,說不讓她的情緒受影響,它做得太到位了。
她能冷靜地面對那些記憶了。
捋清了自己的記憶,同時,她也想明白了一點。
林秀麗忘記初六去派出所的原因,大概是被世界意識抹去了。
再次誇誇世界意識,它又做了件好事。
那就多多種樹吧!
……
找回了另一半自己,林一念現在的睡眠時間不再定時。
剛開始的三天她覺得特新鮮,還特地調了幾個半夜的鬧鐘,感受一下被吵醒的感覺。
半夜被吵醒居然也值得開心!
開心完,她又把鬧鐘關掉了。
世界意識做得那麼到位,也到了她回饋的時候了。
林一念年後第一次主動聯繫周欣。
【林一念:在附近給我開塊地,用來給梭梭村育苗。】
【林一念:有重要的種子,也可以送過來。】
【林一念:需要改良的種子也行!】
周欣收到林一念發來的三條消息,竟有點受寵若驚,這是林一念第一次主動給自己攬活,又要開塊地育苗,又是主動提出改良種子。
是誰跟她說了什麼,讓她決定勤快起來?
不管是誰勸的,能勸動就行!
她立馬回了一長串的消息。
林一念只是掃了兩眼,勤快是不可能勤快的,她只是想回報世界意識。
多種樹,種好樹!
種樹的事惦記起來了,鹹魚一家也可以惦記一下了。
時隔多日,消失一段時間的鹹魚寶寶再次詐屍了,上次出現還是跑去群里發紅包,當天她就退群了,微博也沒有再更新過,甚至沒有登錄過。
買家群里一片愁雲慘澹,似乎都認定了鹹魚寶寶跑路了。
可他們有什麼辦法呢?
這次,鹹魚寶寶在微博詐屍,買家們都驚喜到了!
【鹹魚一家:明天上貨,今天我們先抽個獎快樂一下,關注+轉發抽一人送個蔬菜大禮物,一個小時後開獎。蔬菜大禮物裡面有一棵大白菜,三個白蘿蔔,五個胡蘿蔔,五個玉米,五根黃瓜,十個土豆,十個大番茄~】
買家們馬上就大號小號齊齊出動,這個大禮包太誘人了!
鹹魚一家的買家誰看了不想要?
白蘿蔔和胡蘿蔔還有黃瓜、土豆,他們都沒吃過,都好想要!
除了自己的號,家人的號也要一起轉發,萬一中了呢?
這可是花錢也買不到的大禮包!
轉發的人里,有個粉絲不少的網紅,她的大號也一起轉了。
她的粉絲看到這條轉發時,第一反應是錯愕。
啊這……他們玩微博那麼長時間,還是第一次看到抽獎抽蘿蔔白菜的。
是真的樸實無華,太實在了,居然有那麼多人在抽獎陪她玩。
一個小時後,抽中一個老買家。
開獎後,她立馬就興奮得跳起來了,還止不住地尖叫。
「啊啊啊啊,我愛鹹魚寶寶!我中獎了!」
同事被她嚇了一跳,「中彩票了?一等獎?」
中獎買家嘿嘿一笑,「不是,我在微博中了個大獎!」
另一個同事問:「抽到手機還是電腦?還是口紅套盒?」
中獎買家說:「都不是,我中了個蔬菜大禮包,有大白菜,還有白蘿蔔……」
等她報了一遍大禮包里的東西,同事們都用一種關愛智障的眼神看她,中了個蘿蔔白菜的蔬菜大禮包能高興成這樣,一看就是個從來沒中過獎的倒霉蛋。
中個蔬菜大禮包能興奮到跟中了彩票一樣。
還有個同事為了表示憐愛,給她買了個小蛋糕。
中獎的買家:「……」
這些同事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