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7章 特聘安全顧問
聽了宋和平提出的三個條件，波羅申科的手指在扶手椅上敲了兩下。
他心底里勇氣一股無名火，感覺自己受到了冒犯。
如果面前這位華夏人不是奧黑和老喬介紹來的，換做他人，自己早就起來下逐客令了！
居然敢在自己面前提這麼多條件？
一個區區防務公司的老闆？
他怎麼敢！？
最後，還是作為一個政治家的老練壓住了情緒，他乾咳兩聲，冷冷道：
「咳咳——宋先生，您提出的……顧問報酬，折合格里夫納大約是兩億。這個數字……請恕我直言，對於一份只有三分之一內容的名單來說，超出了合理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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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您要求直接指揮我方精銳作戰單位，這在法律上沒有先例。鳥克籃武裝力量的編制和指揮權限，由憲法和法律明確規定。「
「法律是在和平時期寫的。「宋和平略帶譏諷道：「現在是和平時期嗎？「
波羅申科的嘴巴又抿緊了，臉色比之前更難看。
普羅科普丘克將軍這時開口了：「宋先生，您說的這十一個人，我們情報局過去六個月里自己排查了兩輪，其中三個人的名字在我們自己的關注名單上出現過。也就是說，您帶來的信息，有一半是我們可以自己拿到的。「
「你們拿到那三個人的時候，你們抓到他們了？「宋和平問。
普羅科普丘克沒有回答。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要說什麼，但又咽回去了。
「你們沒有抓到。「
宋和平替他說完了。
「因為你們沒有足夠的證據來實施逮捕。因為你們的內部調查流程太慢，審批鏈條太長，走完一套流程需要三個月，而在這三個月里，被調查的人早就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他會切斷聯絡渠道，換掉通訊方式，然後你們手裡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包裹。「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場每個人的臉。
「而我知道他們的硬證據在哪裡。他們的通訊記錄、他們的資金流向、他們的線下聯絡人姓名和接頭地點。這些不在名單上，在我腦子裡。你拿到名單只是一張紙，白紙黑字寫了名字的紙。但如果你沒有我，你拿了這張紙也只能當複印件存檔，不能用它獲得最大的利益。「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
波羅申科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普羅科普丘克的目光從宋和平臉上移開，落在矮几上那隻敞口的牛皮紙信封上，目光略帶閃爍，似乎在權衡著利弊。
宋和平把信封重新拿起來，放進背包里，拉好拉鏈。
「總統先生。「他說，「我們不妨把話挑明。鳥克籃現在的處境，不需要我給您科普，頓巴斯的仗打了四年，停火協議簽了又撕，撕了又簽。俄國在邊境線上布置的兵力，每三個月輪換一次，每一次輪換人數都比上一次多。他們的訓練科目從營級合成戰鬥群升級到了旅級，戰術目標從「支援當地民兵「變成了「突破防禦縱深「。你們自己知道這些，nato的偵察衛星和前線情報不會瞞著你們。「
波羅申科嘴角的肌肉在微微抽動。
「據我所知，敖德薩事件之後，你們的情報部門進行了幾輪內部清洗。但清洗只是把擺在明面上的篩子換掉了，真正埋在地基下面的東西卻收穫不大。「
宋和平繼續說道：「2014年克里半島，你們的情報系統在半島被接管之前四十八小時沒有發出任何有效預警，這直接導致了你們如同喪家之犬一樣滾出了那裡。「
總參謀部的馬柳克將軍終於忍不住了，咬牙怒道：
「宋先生，您說這話有證據嗎？「
作為軍方的高層，當年那件事是恥辱。
任何人在他面前提這事，都是在揭傷疤，還在傷口上撒鹽。
「證據在這份名單的第三頁到第五頁，有相關的資料可以查詢，當年你們沒查清的那些內鬼，很多其實後來還被你們自己提拔了，依舊在系統內擔任職務。「
宋和平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笑了起來。
「合作之後你們能看到。俄國人在你們內部部署暗樁又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你以為他們是這兩年才開始對你們進行滲透？將軍，你是不是太天真了？哈哈哈。「
馬柳克的嘴角抽了一下，目光和普羅科普丘克隔空短暫交匯了一下。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宋和平說，「你們在想，這個華國人憑什麼來教我們做事？「
他沒有等任何人回答，接著說道：
「對，我憑什麼？明說了，就憑我手裡這份名單上的人，在你們國防部、總統行政局、安全局的機要室里坐了四年。四年裡你們換了兩任國防部長，三次改組情報部門，但名單上的人始終沒變。他們換了辦公室，換了工牌，換了對外聯絡渠道，但他們沒換。但凡你們有能力查到這些內鬼，今天會坐在這裡跟我耗費時間談這些？「
波羅申科猛吸了一口氣，正要開口，宋和平卻沒給他機會，轉向他冷冷說道：
「而你們和俄國之間，遲早有一場全面戰爭。不是目前烏東地區那種地方武裝和你們政府軍的對抗，而是真正的的、全面的軍事行動。若你們繼續沿用這個篩子一樣的情報系統去應對這場戰爭，我恐怕你們剩下的地盤也會變成當年的克里半島。我說得對不對？波羅申科先生。「
說到最後，他甚至連總統的尊稱都沒用，直接叫了對方的名字。
面前這些掩耳盜鈴自欺欺人的傢伙，在宋和平看來實在連合作的資格都沒有。
與此跟豬一樣的隊友合作，倒不如自己單幹，不然死得更快。
說完，宋和平開始收拾起東西。
他不想繼續在這裡浪費寶貴的時間了。
如果烏方不合作，那麼自己就得考慮另一套策略，及早準備為好。
此時，房間裡連空氣都忽然安靜下來。
突然，門口傳來幾聲敲門聲。
篤篤篤——
眾人的目光從之前的尷尬中抽離，同時轉向門口。
「誰？」
「總統先生，亨利先生到了。」
門外傳來侍從的報告聲。
等等……
亨特？
宋和平順著波羅申科的目光看過去。
辦公室門口推開，亨特；拜登站在門外。
他換了衣服，雙手插在褲兜里，朝波羅申科抬了抬下巴。
「彼得羅。「
他說。
這是宋和平第一次聽到亨特叫波羅申科的名字。
「我父親讓我帶句話。「
波羅申科的眼皮跳了一下。
辦公室里其他幾個人的姿態也微妙地改變了。
所有人都顯得有些意外。
畢竟，亨特親自來這裡，從各方面考慮，風險都很大。
可見，他過來肯定是有急事。
他的父親讓他帶話？
喬？
瞌睡喬？
如果是，意味著這次會面在驢黨看來相當重要，不容有失。
「亨特，怎麼來了也不提前通知？」
波羅申科強作笑臉，迎了上去。
「您的父親有什麼話可以直接給我打電話，沒必要讓您親自跑一趟。」
「他有他的考慮，我不會問。不過，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我們在華盛頓會面時候說過的話。「
亨特徑直走到波羅申科面前，兩人距離不超過一米，面對面。
「鳥克籃需要一個可靠的情報安全網絡。如果你們自己建不起來，那就讓別人來建。「
他又把雙手從褲兜里抽出來，做了一個攤手的動作，然後重新插回去。
「而且——如果你不合作，你的位置做得可能會不太舒服。「
那句話說得很輕，輕到像閒聊時隨口帶過的家常話。
但波羅申科的臉色變化了，眼神里多出了一層極為克制的恐慌。
普羅科普丘克將軍的喉結動了一下。
辦公室里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
「諸位。「
在短暫的平靜後，波羅申科轉過頭看向在場的極為鳥克籃高等。
「看來，我們需要單獨討論一下。馬柳克主任、普羅科普丘克將軍、馬柳克將軍、克魯茨先生——請跟我到隔壁會議室。「
他轉向宋和平：「宋先生，請在此稍候。討論不會太久。「
「沒問題。」
宋和平知道事情出現了轉機。
「請便，我在這裡等著。」
波羅申科率先朝辦公室側面的一扇暗門走過去。
那是一扇和牆壁顏色幾乎融為一體的胡桃木門，不仔細看會以為是書架的一部分。
他推門進入，普羅科普丘克、馬柳克、克魯茨緊隨其後。
最後進去的是辦公室主任馬柳克，他帶上門時回身看了宋和平一眼，表情複雜得像一盆渾水。
門合上了，鎖舌彈入鎖槽，「哢噠「一聲。
辦公室里現在只剩下宋和平、「匕首」和拜登三人。
宋和平偏過頭看了亨特一眼。
亨特已經到了在桌旁，自顧自找了一張椅子坐下。
剛才那副權威的架勢已經垮掉了，重新回到了懶散而略帶倦意的狀態。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著，像是在用嘴呼吸，鼻樑上方的皮膚浮出一層極細的汗珠。
「你不是說自己不方便來嗎？「宋和平問。
亨特聳聳肩。
「事出緊急，我本來也沒打算來，在總統套房裡比在這裡自在。只不過我父親打電話來，讓我親自跑一趟，確保你們今天能坦誠，於是我就來了，你放心，我是從另一條走廊繞進來了。門衛那邊打了招呼。「
「你覺得他們會不會同意？「宋和平問。
亨特笑了一聲。
「他們？你是說波羅申科跟他那幾個手下？「
翹起了腿，直接搭在了總統桌的邊上，仿佛這裡是自己家的後花園。
「他會同意的。他不敢不同意。「
宋和平似乎明白了點什麼。
看來，這次合作沒跑了。
亨特伸手揉了揉額頭繼續道：「你知道波羅申科的背景嗎？他不是什麼民主鬥士。他是靠糖果工廠發家的寡頭，在敖德薩起家。14年他上台的時候，我們驢黨給了他多少支持，你大概沒怎麼留意國際新聞？是我們直接安排了他和國會代表團會面，他背後站著的人是華盛頓的高層，也是他能坐上總統寶座的底牌。「
亨特鬆開手，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在回憶什麼。
「他現在坐在那張桌子後面，不是因為鳥克籃人投票選了他。因為右區那幫人搞完廣場革命之後，鳥克籃急需一個我們能接受的、親西方的面孔。而他，就是那張臉。「
「如果他拒絕合作呢？「宋和平問：「或者說，拒絕你的#039建議#039。「
亨特偏過頭看著宋和平，嘴角牽起一個輕微的笑容。
「他不會。因為他知道我父親和他的朋友們能讓他坐在那張桌子後面，也能讓他從那張桌子後面……退場。「
他做了一個「移除「的手勢，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在空中一轉。
「而且他現在手上還沾著東西，頓巴斯的停火協議他簽了，但傷亡數字沒降下來，民眾對他的支持率在跌。如果他再被曝出安全系統內部有俄國內線而他自己查不出來，你覺得明年的大選誰會上？小澤？那個演過總統的喜劇演員，現在民調可比他高。「
亨特把腳收回來，臉色也變得認真起來。
「彼得羅是個聰明人。他知道在華盛頓和莫斯科之間，他現在根本沒有第三條路。「
十五分鐘過去了。
那扇胡桃木門終於打開了。
波羅申科第一個走出來。
他沒有坐回那張矮几旁的扶手椅，而是從辦公桌旁邊拉了一張直背木椅，坐在宋和平正前方大約一米半的位置上。
距離比之前近了，椅子比扶手椅矮一些，這讓他不得不微微仰頭看著宋和平。
「宋先生。「
此時，他連語氣都變得比之前溫和了許多，像一條剛剛學會聽話的狗。
「你的三個條件我都答應。顧問合約、顧問費、行動隊伍調配，全部接受。「
宋和平心裡暗暗吃驚。
他現在才明白像瞌睡喬或者奧黑那些驢黨的政治勢力在基輔這裡到底有多大的威權了。
「顧問合約今晚之前簽署。「波羅申科繼續說：「我會以國家安全委員會的名義發布任命文件，顧問身份也會確定下來，全權由你指揮反間諜行動連，會給你專用的營地和辦公地點，另外，五百萬美元的顧問費先給百分之二十，在任務結束後七日內以現金支付，或者通過第三方渠道轉入您指定的帳戶。「
「我趕時間。「宋和平說：「合約能不能現在簽？」
「可以，我馬上讓秘書起草，大約四十分鐘後能簽約。」波羅申科微微頷首道：「行動隊伍的人選，由總參謀部和情報局聯合推薦，隊員的檔案今晚十點前送到您的面前。「
宋和平點頭道：「不錯，安排很合理。」
「那名單上的十一個人——「波羅申科向前傾了傾身，「什麼時候可以拿到完整版？「
「今晚。「宋和平說：「人員到位後，我會集合所有指揮員進行一次碰頭會，到時候我會公開資料。「
波羅申科：「今晚就開始行動？「
「當然。「宋和平說。「宜早不宜遲。名單上的十一個人裡面，至少有三個已經察覺到自己的活動可能被注意到了。多等一天，他們就多一天時間清空通訊設備、轉移資金、切斷線下聯絡鏈。「
「你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從今晚開始，你們的系統正式進入清洗階段了。「
宋和平把背包從矮几上拎起來，甩到肩上，站起身來。
「我要的人今晚十點前必須到位，十一點開始第一階段行動，明早六點之前，第一批名字會從這張名單上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