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0章 突發情況
蘭利3樓的遠程視頻會議室內，高級情報分析師雷蒙打了個哈欠，端起面前那杯黑咖啡呷了一大口。
齋啡，無糖，但提神。
一旁的情報分析部副主管約克瞥了他一眼，摘下眼鏡慢條斯理地用絨布擦拭著，嘴裡調侃道：「雷蒙，昨晚又帶哪個酒吧的美女回家享受了？」
「FUCK！」
雷蒙罵了句髒話，轉頭白了副主管一眼。
「你以為是你們這些官僚，能晚上回家好好睡覺？昨晚我花了整整四個小時看完了鳥克蘭那邊送來的所有這次突發事件的情報，到現在我只睡了兩個小時……」
說著，目光落在牆上的電子鐘上。
「不是還有一個小時才開會嗎？」
「提前了，副局長那邊剛來電話，情況有變。」
約克重新戴上眼鏡，繼續慢條斯理地說道：「好像那邊出了點意外，我們的人連24小時原則都沒熬住，全吐了。」
所謂24小時原則，是情報界裡一條常見規矩。
指的是情報人員在被抓捕後，至少能堅持24小時以上不吐露重要情報。
這條規矩其實是符合人性的。
畢竟，能抓捕特工的只有他國情報機構。
而這些情報機構的審訊手段是既殘酷又花樣百出。
書上那種傳人物能熬到死都不吐出實情的畢竟是鳳毛麟角，大多數特工其實能熬24小時已經是難的鐵打的人物了。
而24小時則是給那些沒有被抓捕的特工們撤離的時間。
只要收到消息，自己的上線或者下線，又或者知道自己身份的人被捕，那麼就要立即撤離，24小時內尋找到安全屋，無聲無息地原地消失。
「哼！恥大辱呢！」
雷蒙冷笑著，將厚厚的資料從公文包里拿出，放在自己面前。
「跟俄國人合作，結果搞砸了。本以為將目標炸死了，沒想到人家是詐死，轉頭就橫掃了我們四個情報站，鳥克蘭那邊的蠢貨們居然被一個防務承包商給耍團團轉。」
約克的表情認真起來：「雷蒙，你可別小看這個防務承包商，他可不是一般人。你對他不了解，十多年前就已經出現在我們的重點目標檔案櫃裡，上任局長西蒙從擔任伊利哥分站站長開始就開始追捕他，結果呢？不光沒能抓到他，最後還讓他洗白了，從KB分子頭目懸賞名單里拿掉了，這種人的本事可不是一般情報機構能對付的。」
他這話是在提醒雷蒙。
雷蒙是三年前從海軍情報部門調過來這裡任職的。
之前他對這個宋和平的了解僅限於那些通緝令，並沒有直接打過交道。
從情報資料里了解一個人，多少還是有些片面而不足的。
作為在局裡工作了將近二十年的約克則不然。
當年他擔任情報分析師的時候，就為西蒙做過宋和平的背調和側寫。
對這個東方軍事承包商，他內心是有敬畏的。
與會人員陸續入場，紛紛在自己的座位上落座。
長桌兩側終於坐滿了人，大都是情報分析部門的高級分析師和主管級別以上人物。
這次會議的規格算不上很高，但從與會人員的身份上看，看來是一場分析研討會，為遠在鳥克籃的副局長馬爾科提供下一步行動的對策和建議。
時間已到，主管上前抬手讓所有人安靜，然後宣布了今天會議的內容。
跟之前通知的一樣，連線視頻會議，由馬爾科副局長親自召開，討論這次鳥克籃情報站被襲事件的應對，以及如何施壓烏政府，讓他們交人道歉，藉機爭取更多的情報活動權。
當馬爾科出現在大屏幕上，在場的人都坐直了腰杆。
「今天召集大家的原因相信不用我多說了，目前我人在基輔，昨天去見了烏總統菠蘿申科，但是中途出現變故，本應該已經重傷入院的普羅科普丘克突然出現，並且拿出了我們駐烏情報站硬碟里的監控資料……」
說到這裡，他抬了抬手。
「你們面前的會議材料里已經有相關情況說明，包括我看到的那些資料內容，對外情報局現在用這個來要挾我們讓步，想要讓我們撤出大部分的情報站，只留下一個聯絡點，而且要向他們報備，走正規渠道，這種結果不是橢圓辦公室願意看到的，也不是大統領想要看到的，你們必須在今天中午前拿出分析結果，首要任務是評估情報泄露的危害，其次是對重要目標宋和平下一步動作進行分析……」
就在馬爾科滔滔不絕地作開場白的時候，會議室的門被嘭一下推開。
一名特工腳步匆匆走進會議室，他徑直來到情報主管面前，低聲附耳說了幾句什麼，並且將一張紙遞到了對方手裡。
情報主管臉色看起來十分凝重，目光在那張紙上掃了一遍，然後抬頭看向大屏幕說道：「，有突發情況。」
屏幕里已經察覺到會議室出現動靜的馬爾科此時也停下了講話。
情報主管拿起那張紙，打開面前的麥克風，沉聲說道：「突發情報，歐洲情報站點發來簡報，稱他們通過可靠渠道獲一條重要的訊息，我們的前局長西蒙先生此時很有可能已經進入鳥克蘭境內，並於明天晚上在基輔與重要目標宋和平秘密會面，至於兩人見面的目的是什麼，目前未知。」
這條信息像在平靜的湖中投入一塊巨大的石頭，頓時水花四濺。
在場的情報分析師都坐不住了。
所有人都在交頭接耳小聲議論。
西蒙是老局長，當然，在場的所有人從前也有不少人是他的下屬。
雖然彭裴奧上台後對CA內部進行了大換血和調整，關鍵部門裡前局長時代的特工多數已經被辭退或者調往國外，不過換血還不算徹底。
西蒙對於在場不少人來說還是相當熟悉的。
已經有分析師在腦海里開始推算西蒙前往基輔秘密會見宋和平的動機和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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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政治光譜上看，西蒙是驢黨的人。
也就是說，他是樂於看到目前的CA在基輔吃癟的。
黨爭有時候是無情的，甚至超越國家利益。
「他去見宋和平一定跟此次情報站被襲擊有關……」
第一個分析師打破了沉默，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他的發言引起了連鎖反應，很快有人做出反應。
「沒錯，現在就能解釋通為什麼宋和平能在這麼短時間內獲那麼多個情報站點位置的原因了，之前的報告說他是通過審訊獲的情報，當時我就很怪，我們的外派特工都受過反審訊訓練，按理說不至於那麼快就將自己知道的信息和盤托出……」
「沒錯，他去基輔，搞不好會為宋和平提供更多的絕密情報，出賣我們在鳥克籃的利益。」
「我建議應該聯絡他，並提出警告……」
「提出警告有個屁用！西蒙可不是菜鳥，他是在局裡工作了三十多年的老特工，經驗比你我甚至在座所有人都豐富，你覺他會沒有應對的手段？聯絡上他，只會打草驚蛇，他說自己去鳥克籃旅遊，請問拿他有什麼辦法？」
「沒錯，我贊成你的看法……」
議論紛紛的狀況持續了足足三分鐘，終於，屏幕里的馬爾科開口了。
「都靜靜，都給我閉嘴！」
突如其來的這份情報，讓馬爾科顯有些焦躁。
之前已經獲知西蒙去了華沙，並在那裡下機後消失，甩掉了盯梢人員。
自己的不祥預感應驗了。
這個該死的老傢伙果然跟宋和平之間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馬爾科甚至聯想到去年CA派往阿富乾的兩個調查小組，一個小組墜機，一個小組遭遇阿塔襲擊，無一生還。
興許，這裡頭也有西蒙的助力。
「西蒙去了基輔，我認為這是一次機會，約克，你馬上查查看，我們在鳥克籃還能動用的行動特工還有多少人？」
「還有……」
約克立即打開自己的手提電腦，進入系統進行查詢。
他是情報分析部門的副主管，四級授權，能進入系統查詢到海外特工的部署情況，除了一些執行非常絕密任務的特工外，像情報站人員之類的外請特工，他很容易看到。
「六個情報站被襲擊了四個，目前只有兩個情報站點倖存，其中一個站點有三名行動特工，另一個站四人。」
報告完數字，他看向大屏幕里的馬爾科。
馬爾科沉默片刻，突然一擺手：「散會！」
說罷，大屏幕突然熄滅。
在場的情報分析人員面面相覷，不知道為什麼會議說中斷就中斷。
約克再次拿下了自己的眼鏡，又開始施施然地擦拭起來。
他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眉頭微皺的雷蒙，小聲道：「你猜副局長為什麼中斷會議？」
雷蒙回看了一眼自己的上級，想了想還是開了口做了回答：「如果我沒猜錯，他想對西蒙下手。」
約克雙眼一亮，豎起了大拇指，朝對方點了點。
「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