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9章 忽然消失的前局長
翌日，早晨八點半。
基輔，特蒙德大酒店，12樓行政套間內。
馬爾科坐在餐桌旁享用著酒店提供的英式早餐。
作為一個英格蘭裔，英式早餐是馬爾科的最愛。
就在他用銀勺子輕輕敲開水煮蛋的外殼時，放在一旁的手提電腦屏幕上，加密通訊軟體開始閃爍。
一看響應代碼，馬爾科立即放下勺子，拿起餐巾在自己的嘴角上揩了一下，起身拿著筆記本來到辦公桌上，將筆記本電腦放好，讓攝像頭對準自己，整了整襯衫，然後點開軟體的應答鍵。
軟體很快彈開，視頻框出現在屏幕里。
大金毛的大腦袋出現在視線中。
和馬爾科一樣，這傢伙正在橢圓辦公室里想用自己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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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和平日不一樣，大金毛此時穿著一件潔白的高爾夫短袖，腦袋上扣著一頂鴨舌帽。
馬爾科的目光下意識瞥向屏幕右下角的時間欄。
今天是星期六。
休息日。
看來總統今天要去打高爾夫。
「早上好，總統先生。」
「噢，馬爾科，你也早。」
大金毛一邊說，一邊從旁邊拉過一隻盤子，上面是一隻麥當勞的漢堡包。
「你和鳥克籃那邊談判進展如何？」
也許因為太餓了，也許因為麥當勞的漢堡對於熱衷於快餐飲食的大金毛來說誘惑力太強，他也顧不上此時跟馬爾科正在進行視頻通訊，抓起漢堡開始大快朵頤。
「進展……」
回想起昨天在烏總統府內的情形，馬爾科感覺太陽穴一陣脹痛。
他本來沒打算這麼快向華盛頓和蘭利方面匯報，畢竟進展很不順利。
硬碟被破解，監控各國首腦的資料被原封不動擺在自己的面前。
如果自己無法解決這個難題，在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總統面前會留下很不好的印象。
興許對方一個不高興就讓自己捲鋪蓋滾蛋。
馬爾科原本想要今天先和蘭利方面進行視頻連線，召開一次線上會議，與局裡的顧問以及分析員進行一次研討，最終拿出如何向烏政府施壓的方案，再報送到白房子。
沒想大金毛一大早越過局長彭裴奧，直接和自己連線詢問進展。
果然是不喜歡墨守成規的商人總統。
「不是很順利，事態的嚴重性有些出乎我獲的情報。之前的情報說烏對外情報局局長以及宋和平在機場爆炸案里已經非死即傷，短期內不可能出來主持工作，但我昨天在總統府看到了對外情報局長普羅科普丘克，他只是受了點輕傷，最嚴重的是……」
馬爾科說到這，語調低沉下去。
「根據最新的形勢判斷，不光普羅科普丘克沒事，宋和平也沒事。在爆炸案發生後，宋和平帶著對外情報局行動處的二十多人連夜對我們ca在基輔以及附近各州部署的四個情報站進行了突襲，並且拿到了情報站里的電腦硬碟，裡面有一些機密的文件資料，很棘手……」
「什麼文件這麼棘手？」
大金毛一邊吮吸著沾滿了蛋黃醬的手指，一邊皺著眉頭問道：「讓他們放人，就那麼難嗎？」
「那些文件是一些監控資料，這個計劃……也許總統先生您也聽過，是星峰計劃在歐洲的分支計劃，專門監聽歐洲各國政要的通訊記錄，包括鳥克籃的菠蘿申科也在其中，而那些內容不光是監控通話記錄那麼簡單，還包括了我們的人聯絡當地n組織以及收買烏官員、議員的一些記錄，涉及面很廣，如果曝光，後果恐怕很嚴重……」
「監控？」
大金毛不以為然：「這事不是早就半公開了嗎？他們今天才感到驚訝？哼！監控就監控了，nat的軍費我們承擔了絕大部分，奧黑在位的時候，我們暗中給鳥克籃提供了多少軍事援助？難道監控他們不應該嗎？！他們能有什麼異議？！」
馬爾科解釋道：「監控這事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們收買他們的議員和官員，讓他們試圖阻止俄與烏之間的關係惡化，這方面的記錄才麻煩……」
他說的很隱晦。
實則是自從大金毛上台以來，彭裴奧走上任ca局長，獲的指令就是緩和俄烏關係，利用ca以及美國在烏的影響力，逼迫烏政府在烏東問題上妥協，不要與俄鬧太僵。
大金毛這種做法馬爾科其實也很理解。
他的目光頂在東亞。
尤其是華國方面。
目前，他正準備對華國展開貿易戰，需要集中精力，因此不想看到東歐局勢惡化。
說白了，通俄門的指控也並非驢黨空穴來風製造的假新聞，是金毛的確想要和克宮裡的那位聯手，拉攏對方一起對付東方。
而烏問題就是籌碼，是大金毛跟克宮交易的一份底牌。
當著大金毛總統的面說出這些背後的地緣政治算計，作為ca副局長的馬爾科並不是蠢蛋，才不會去觸大金毛的逆鱗。
不過，暗示已經很明顯了。
馬爾科是想告訴大金毛，總統先生，我束手束腳都是因為你，都是替您的政治前途以及中期選舉考慮。
大金毛愣了一下，嘴巴慢條斯理地咀嚼著，像是慢慢消化剛才馬爾科的那番話。
到臨了，他臉色變難看起來，手裡的漢堡似乎也不香了，將它重重地扔在盤子裡。
「馬爾科，這事可不是小事，不管遇到什麼阻礙，作為ca副局長，你必須在這件事上讓烏政府低頭，否則，這些臭魚爛蝦都敢跟我們做對，往後對於我的聲望有更大的影響，對美利堅合眾國的形象也有損害。」
馬爾科算是聽明白了。
說白了，被抓的人其實不值一提，重要的是大金毛在烏的影響力和形象。
別看總統嘴裡張嘴美利堅閉嘴美利堅利益和形象。
實則懂他的人都明白。
在金毛心裡，他自己就是美利堅……
如果烏這次不妥協到牆角，意味著下一步大金毛逼迫他們在烏東問題上妥協讓步絕無可能。
因此，必須讓烏低頭。
「我明白了，總統先生，給我點時間，我會在這裡完美解決這個問題，今天我會連線局裡，和顧問以及重要的分析員們對此次事件進行進一步的研討，我相信能拿出最好的方案。」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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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大金毛已經失去了繼續通話的興趣了。
事情搞砸了。
很不順。
這太影響自己待會兒打高爾夫球的心情了。
「我希望三天內能聽到你那邊傳來的好消息，馬爾科，你可別讓我失望。對了——」
最後，他話鋒一轉。
「你們局長估計過不了多久就會入住白房子，他的位置是要空缺出來的，在我的眼中，你可是個很不錯的候選人，加把勁吧，別讓我失望。」
說完，視頻框唰一下消失，屏幕回到桌面。
馬爾科呆坐在椅子裡，怔怔地看著手提電腦的屏幕。
自己的頂頭上司彭裴奧在一個多月前就已經有傳聞說他要高升國務卿這個職務了。
ca有好幾個副局長，按照序列，自己的確是靠前的，而且很有機會。
總統的大餅已經畫好了，能不能吃到，還確實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該死……」
他站起身，回到餐桌旁。
水煮蛋已經涼了，馬爾科拿起湯勺，卻忽然失去了繼續吃下去的興致。
他拿起手機，按下快捷鍵，接通了自己貼身隨從的號碼。
「雷迪斯，昨天我讓你聯繫距離今天九點半開視頻研討會，保密線路安排好沒有？」
「一切都安排妥當。」
心腹雷迪斯辦事的確利索，馬爾科很是滿意。
就在他點頭露出笑容之時，雷迪斯突然又道：「，剛剛有個重要情報傳來，你是否要看看？」
「什麼重要情報？你馬上拿過來我房間給我。」
「好，我馬上到。」
馬爾科掐斷電話，起身走到辦公桌旁坐下，目光看著門口，等著自己的下屬出現。
雷迪斯在一分鐘後敲開了馬爾科的房門，他徑直來到辦公桌前，把一份簡報遞過去。
「，我們在華盛頓的人昨晚發現一件蹊蹺的事。」
馬爾科一邊接過那份簡報，一邊皺起眉頭。
「什麼蹊蹺的事？」
「你之前不是一直讓我們的人見識前局長西蒙嗎？你懷疑他與宋和平之間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許牽涉到驢黨與宋和平之間的台下交易，我們一直都有去做，但昨晚，監視西蒙的人報告說，目標昨夜十點突然出門前往機場，乘坐一趟飛往華沙的航班，連夜離境了。」
馬爾科此時已經翻開簡報。
簡報上，標註著西蒙乘坐的那個航班的班次以及目的地。
甚至配了一張西蒙匆匆出門上車的照片。
「這老傢伙去華沙幹什麼？」
念叨著「華沙」這個地名，馬爾科敏感的神經微微一顫，隱約感覺似乎和自己目前處理的這事有關。
「我們查過了西蒙最近的日程安排，按理說他今天應該去參加一個智庫分析報告會，但我們通過該智庫里的內線獲的消息稱，西蒙已經致電智庫管理層，告知他們說自己臨時有急事需要離開美國，所以不能參加分析報告會了。」
「這麼急？」
馬爾科的眉頭皺更緊了。
要知道，這種智庫分析會可不是白去的，是有酬金的。
情報界出來的高層，退休後都會被一些智庫聘請出席類似的研討會之類，利用自己曾經在情報圈裡的經驗和資源為那些智庫推演國際形勢提供參考和建議。
那可不是白乾的，有豐厚報酬，算是作為曾經情報機構高官的一種福利。
退掉了智庫的邀請，很顯然事情對於西蒙來說的確很重要，而且是臨時改變的行程，出國也是臨時起意。
「更詭異的是，我們根據他航班落地的目的地調配了當地的特工跟蹤他，可沒想到出了機場後，被他甩掉了……」
雷迪斯臉色凝重地說道：「看來他這次出行不想任何人知道他真實的目的地，何況，他落地的是華沙，華沙距離這裡很近……」
「唔……」
馬爾科有些坐不住了。
他拿著簡報起身，一邊看一邊踱步，最後走到窗前。
窗外街道上白皚皚的雪讓人有種清涼的感覺。
馬爾科混亂到發燙的腦袋似乎獲了一絲冷靜。
華沙……
基輔……
嗯……
難道這老貨要來這裡？
他來這裡幹什麼？
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團，許久後，馬爾科的目光忽然銳利起來。
他猛地轉過頭來看著雷迪斯，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的新大陸一樣說道：「他是要來基輔！根本不是去華沙！」
「可是……只要他進鳥克蘭，過境記錄就會讓他暴露。」
「你太想當然了！」
馬爾科冷笑起來。
「嗬嗬，他這種在ca工作了三十多年的老狐狸，你以為他所有的護照都在我們的監控中？！」
ca官員即便退休，作為一些重要崗位上的高層，也會保留基本護照，以前局裡發放的那些用來作為身份掩飾的假護照多數會收回，部分會給予保留，視情況和需要而定。
但這些保留的假護照依舊要在ca的登記監控中。
只不過，馬爾科認為西蒙絕對不止那幾本被監控的護照，肯定還有私藏貨色。
若他真的想要來基輔，在華沙下機，然後租車或者乘坐別的小航班飛到基輔，也不是什麼難事。
「去，通知局裡，視頻會議立即提前，我要十分鐘後所有人都在線上。」
「y ！」
雷迪斯轉身離去。
馬爾科離開窗戶，重新回到辦公桌旁坐下。
看著手裡簡報，一個大膽的念頭突然湧現出來。
「西蒙啊……西蒙……如果你來這裡，就別怪我不給你這個老上級情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