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1章 敖德市之夜
第1911章 敖德市之夜
四天後。
鳥克籃南部，敖德市碼頭，深夜11點20分。
咸腥的海風往人臉上拍，碼頭上的鈉燈把一片片光暈灑在濕漉漉的水泥地上，遠處有幾艘貨輪正在卸貨，吊機嘎吱嘎吱響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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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船時，宋和平踩上跳板，腳下晃了晃，跳板傳來嘎吱聲。
這艘幽靈船已經有二十多年的歷史了，這段旅程，他們在海上漂了整整四天，途中天氣還不好，遇上了小風暴，五臟六腑都差點被顛出來了。
灰狼和匕首走在最後，倆人的肩膀上都掛了只土黃色的帆布包，裡頭裝了些換洗衣物。
薩馬林是被兩個水手架著胳膊從船艙里弄出來的。
老頭在伊利哥吃了不少苦頭，又在船艙底下晃了幾天，此時人已經瘦了一大圈，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嘴巴上還貼著塊黑膠布，整個人像根曬蔫了的黃瓜。
「老大，這破船我以後再也不坐了。」
等上了碼頭，灰狼把包往地上一扔，活動了幾下脖子，馬上開始抱怨起來。
「腰都快被顛斷了。」 宋和平沒搭理他，目光掃過碼頭周圍。
一切似乎很正常。
碼頭看來被封閉起來了，沒外人。
對外情報局辦事看來還算靠譜。
二十多米外，幾輛黑色sv停在倉庫陰影里。
車燈沒開，引擎蓋旁邊站著七八個穿深色外套的傢伙，耳朵上都掛著特工耳機。
為首那個遠遠看見宋和平下了船，立刻擡手朝他們揮了揮，然後小跑過來。
「宋。」
普羅科普丘克臉上堆著笑，一副久別重逢的表情。
「嗯。」
宋和平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和他簡單握了握手。
「這一路上還順利嗎？」 普羅科普丘克嘴上問候著，目光越過宋和平，落在後頭的薩馬林身上。
「還算順利，中途避開了俄國人的軍艦，就是這幾天黑海的風浪大了點，路上顛了點。」
宋和平鬆開手，轉身看向身後。
「喏，人安全給你帶來了，要不要驗驗貨？」
普羅科普丘克朝身後一個特工使了個眼色。
那人立即會意，領著兩個特工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薩馬林。
然後動作利索地搜了身，確定沒問題後直接塞進了一輛sv里。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一句廢話沒有。
「答應的錢呢？」宋和平伸出手來問道：「準備好了嗎？」
「放心！都準備好了。」
普羅科普丘克從大衣內兜摸出個牛皮紙信封，遞了過來。
「按照你的要求都換成了五百萬的不記名債券。」 宋和平接過信封，抽出債券，翻看了一下。
是真貨，沒問題。
然後問：「那接下來怎麼安排？」
普羅科普丘克朝那幾輛sv擡了擡下巴。
「我們先送你去酒店休息。我會讓將薩馬林立即送回局裡關押起來，在完成交換之前確保他不出問題。」
「好，那我們走吧。」
一行人來到車前，宋和平和普羅科普丘克上了第二輛車，灰狼和匕首跟著鑽進第三輛車。
車隊緩緩駛出碼頭區域，拐上通往市區的主幹道。
敖德市的夜景從車窗兩邊鋪開，路邊的梧桐樹影影綽綽，街燈一盞接一盞往後倒。
目前這座黑海濱城看起來還算平靜，但仔細看下來還是能看出點緊張氣氛。
街角有沙袋壘的崗哨，路口偶爾能看到軍車停在路邊，全副武裝的士兵端著槍在路燈底下晃悠。
這幾年來，戰爭的陰影始終盤旋在鳥克籃的上空，從未離去。 「之前在電話里拜託你的事安排得怎樣了？」
離開碼頭後，宋和平靠在后座上閉目養神，看似隨口地問了一句。
「我辦事，你放心。」普羅科普丘克說：「都安排好了，明天早上九點，總統辦公室。一共四十分鐘的會面時間。」
「四十分鐘？」宋和平睜開眼：「你告訴他是什麼事了嗎？」
「沒具體詳細說，但說了個大概。」
普羅科普丘克咽了口唾沫。
「我說你手裡有份關於烏東地區俄軍部署的絕密情報，涉及俄軍特種部隊和軍火庫位置，他說可以談談。」
「嗯，做得不錯。」宋和平點了點頭道：「薩馬林的事情你得儘快處理，早點交換回去沒壞處，拖太久俄國人會懷疑。」
普羅科普丘克沉聲道：「明白，我會按你的意思去辦，明天一早送到對外情報局的秘密關押點。那邊有專門的審訊室，等審訊完了，人質交換的渠道再走一遍就可以送回俄國去了。」
宋和平說：「相信我，這個人很難榨出有價值情報來了，別問他在你們境內的特工名單，那些人已經撤了，問出來也沒用了。」
普羅科普丘克說：「我知道，不過走走過場還是要的，如果局裡有俄國人的內應，也得做做樣子。」
要談的都談了，車裡很快安靜下來，只有輪胎碾過路面的沙沙聲。 宋和平入住的酒店是敖德市市中心一家不起眼的老式旅館。
門臉不大，裡頭裝修還是蘇聯時期那種厚重風格，走廊里舖著暗紅色的地毯，踩上去一股樟腦球味兒。
普羅科普丘克把人送到大廳，遞給宋和平兩張房卡。
「房間在三樓，挨著的。匕首和灰狼一間，你單獨一間。」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樓下有我的人守著，你們放心睡。」
「明天早上八點半會有車來接你去總統府。」
普羅科普丘克往門口退了兩步。
「我就不過去了，談判時候如果我在場，菠蘿申科又會讓我來當擋箭牌，這種事我不摻和進去為好。」
「好。」
宋和平點頭應了好，轉身進了電梯。
灰狼和匕首拎著包跟在後面，仨人誰也沒說話。
電梯吱吱呀呀往上爬，到三樓的時候晃了一下，灰狼罵了句「什麼破玩意兒」。
房間裡還算乾淨，床單新換的，窗戶對著一條小巷。 宋和平把包扔在椅子上，脫了外套，拉開窗簾一角往外看了看，巷子裡停著一輛黑色轎車，沒熄火，排氣管冒著淡淡的白煙。
樓下守著的，應該是普羅科普丘克的人。
「老大，那老小子靠得住嗎？」
十分鐘後，灰狼過來敲門，手裡拿了兩罐從樓下自動販賣機買的啤酒。
進了門，隨手扔給宋和平一罐。
「純粹的交易，不存在靠得住靠不住的問題，至少我相信他不是俄國人的內應。」
宋和平拉開拉環灌了一口，酒有點發苦，口味一般。
「人交給他了，錢付清了。現在情報在我們手裡，他翻不出什麼浪來。」
灰狼坐到沙發上，也灌了口啤酒：「那份情報，你覺得菠蘿申科會買嗎？」
「九成的把握他會買。」
宋和平走到窗前，又往外看了一眼，那輛黑車還在。
「俄軍特種部隊這幾個月在烏東地區把烏軍打慘了，前線那些基層指揮官都快瘋了一樣跟基輔要情報。那些軍火庫更不用說，頓巴斯那邊的民兵拿著俄制新傢伙跟烏軍對著幹，以前不堪一擊的民兵現在都有能力反擊了。如果近期還沒有改變，估計烏東分裂出去的勢頭就剎不住了，波羅申科現在最想要的就是能扭轉戰局的關鍵情報，他比我們急。」 「那咱們就咬死要一億美元？」灰狼問。
「當然咬死這個價。」
宋和平把啤酒罐往桌上一放。
「因為這份情報值這個價。」
兩人喝著啤酒又聊了十多分鐘。
因為是偷渡，坐的是幽靈船，這幾天沒睡好，很快都打起了哈欠。
所以很快便各自回房睡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