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0章 如何鑑賞韓派打油詩(求收藏求推薦票求月票)
第1811章 如何鑑賞韓派打油詩(求收藏求推薦票求月票)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安靜得落針可聞。
只有徐川還跟沒事人似的,扯著嗓子。
「各位千萬別顧忌我的面子,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多給我提提意見,這韓派的風格,我也是剛學不久。」
底下有人忍不住交頭接耳,聲音壓得極低。
「韓派?韓孟詩派?這哪跟哪啊?」
旁邊一個機靈的迅速反應過來,扯了扯同伴的袖子,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什麼韓孟詩派————他說的是韓復桀!」
對,就是那個忽然天上一火鏈」的韓復渠。
但問題不在什麼派,而是————
這特麼是罵人啊!
而且是當著面、指著鼻子的罵人啊!
還提意見?還品鑑?
品鑑個犢子啊!
「你————你————」
當事人臉都黑了,嘴唇哆嗦著,手指抬起來指著徐川,半天卻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四句詩里包含著他和他女兒,也就是那本詩集作者的名字。
這根本就是當面打他的臉。
而且還是搶圓了打的,打完了還啐了口唾沫,啐了唾沫還不算完,還問圍觀的人啐唾沫的動作優雅不優雅。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可目光撞上徐川那副似笑非笑、渾不在意的神情,再瞥一眼周圍那些或躲閃、或憋笑、或假裝看風景的眼神————
但凡他年輕十歲,不,年輕二十歲————
嗯,也不能動手,打不過————
理智讓他把心裡的那股氣,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只能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才把那句衝到喉嚨口的怒罵咽了回去。
只能瞪著一雙眼,死死盯著徐川,仿佛要用目光在他身上燒出兩個洞來。
徐川卻仿佛完全沒接收到那殺人的視線,還一臉「虛心求教」地環顧四周,嘴角那點笑意,怎麼看怎麼欠揍。
「怎麼都不說話啊?」他語氣甚至有點遺憾,也有點質疑。
「各位老師,給點指導嘛。」
會議室里更靜了。
靜得能聽見有人偷偷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時候,坐在上首的煮席心中明白,此刻該是自己出面打圓場了。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一副和事佬的姿態,慢悠悠開了口。
「小徐同志,啊————!」
這幾個字剛出口,「嘭!」的一聲悶響,讓所有人的心裡一個哆嗦。
只見一個厚重的玻璃菸灰缸重重的砸在了會議桌上,不偏不倚,邊緣緊貼著這位煮席還沒來得及收回的右手大拇指,差之毫厘。
桌面上那圈年輪似的木紋都跟著震了震,往外蔓延了一圈裂痕。
而徐川則是歪著脖子看向對方,一臉的無辜,「哎呀,不好意思,手滑啦————」
說著,他還慢悠悠把上半身往前探了探,耳朵朝對方湊近,「您老,剛才說什麼來著?」
那位煮席額角的冷汗,「唰」一下就下來了。
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用力咽了一口唾沫。
整條右臂僵在那裡,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他一點、一點地把手指從菸灰缸邊緣挪開,動作慢得像是電影慢放。
剛才那一下要是砸實了,下半輩子別說握筆,這手指頭還能不能囫圇個兒長在手上,都得兩說。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發緊,原先打好的腹稿被這一缸子砸得煙消雲散。
會議室里靜得只剩下中央空調低沉的送風聲。
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眼神在徐川那張寫滿「純良」的臉、桌上那個沉甸甸的菸灰缸、
以及煮席那煞白的臉色之間來回逡巡。
也算是終於明白了過來,這位哪裡是變安分了,是之前的會議上沒找到茬吧!
「哐當」一聲,徐川隨手把菸灰缸扔在會議桌上,滾動了半圈停在桌子中央。
他臉上那點裝出來的無辜褪得乾乾淨淨,嘴角那絲笑意還掛著,眼神卻已經冷了下來。
「唉,什麼意思啊?」
「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怎麼到我這就變啞巴了?」
略帶半分戲謔、半分殺機的目光緩緩的掃過在場的每個人,讓所有人忽然感覺到屋子裡的暖風似乎不夠用了。
「怎麼,看不起老子是吧!」
徐川這句話不輕不重,卻精準無比的砸在會議室里每個人的心口上。
事實證明,這幫人里沒有硬骨頭。
「啪、啪啪————」
稀稀拉拉的掌聲先是從角落響起,帶著遲疑,很快便有人跟上。
掌聲越來越密,越來越響,最後竟連成一片,仿佛真在慶賀什麼傳世名篇誕生。
坐在徐川斜對面的一個禿頂男人率先開口,臉上堆滿讚嘆。
「徐副煮席這首詩簡直————絕了!遍覽唐宋元明清,今日得見此作,這————這才是真正的當代民間絕唱!返璞歸真,大巧不工!」
有人開了頭,後面的話就順了。
緊挨著他的眼鏡男立刻接上,語氣抑揚頓挫。
「是啊,是啊,起手烏龜王八是一家」,看似俚俗,實則蘊含大和解、大統一的宇宙觀,將分類學的森嚴壁壘一語擊碎!」
「林奈皓首窮經建立生物分類體系,著書無數,卻不及這是一家」三字,盡顯天地萬物同根同源之禪意————莊周夢蝶,不過如此啊!」
徐川微微挑眉,右手肘支在扶手上,指尖隨意抵著下巴,臉上那點要笑不笑的表情仿佛在說————
「有點意思,繼續。」
另一個穿著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老者撫掌接口。
「第二句更妙!明明自己知道答案,卻偏要「問你「,表面謙遜,實則胸有成竹,笑看對方抓耳撓腮,此乃大智若愚之最高境界,孔子問禮於老子,怕也是這般姿態罷了!」
事已至此,在氣節和不被揍之間,當然選擇後者。
他說得搖頭晃腦,唾沫星子差點濺到旁邊人的茶杯里。
有人眯著眼睛搖頭,「不不不,依我看,最精妙當屬第三句,此句將形態學特徵凝練為短短几字,達爾文《物種起源》洋洋灑灑數十萬言,論及龜鱉形態,其精準度竟不及此句平凹」二字!」
這話一出,好幾道目光倏地射向他,驚疑不定,這傢伙是真豁出去要站隊嗎?
立刻有人不甘示弱,搶著捧最後一句。
「要我說,全詩登峰造極之處,正在第四句。淺淺「二字,以疊詞寫紋路,以觸感寫視覺,通感手法爐火純青,渾然天成————」
話音未落,立刻有人接道。
「正是!溫庭筠寫「懶起畫蛾眉,弄妝梳洗遲「,不過是閨閣之淺淺。而此處「淺淺「,寫的是生命肌理,是造物主落筆時的呼吸深淺,境界高下,一望即知。」
嘖————
徐川靠在椅背上,二郎腿輕輕晃著,右手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
他聽著這一句比一句離譜的詩詞「賞析」,臉上倒是沒什麼表情,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玩味。
說實話,他有點拿不準————
這幫人————是真在見風使舵閉眼胡吹,還是拐著彎兒在諷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