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他可真賤啊


  西郊監獄的鐵門在身後緩緩合攏。

  「你請的律師到底靠不靠譜?都這麼久了還在提審階段,不會是騙你錢的吧?找個三腳貓的律師,就打官司。」鄧愉陽走了幾步就停下來,攔住謝安寧,「你看他剛才強顏歡笑的樣子,他當年可是高考的狀元,寒窗苦讀十幾年,最後就為了把寒窗換上鐵?」

  謝安寧只覺得耳朵嗡嗡的直響,聽不清鄧愉陽在她耳邊沒命的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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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那是你小舅嗎?」她眼神直直的看著正前方,後背卻好像瞬間被無數根鋼刺在扎。

  監獄門口的梧桐樹下,陸淮淵倚著黑色邁巴赫,指間香菸明滅。

  隔著十幾米距離,男人周身縈繞的寒氣卻能窒息的壓過來,連空氣都仿佛結了冰。

  鄧愉陽順著謝安寧的視線看過去,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他要死定了。

  "你要害死我啊!"鄧榆陽的聲音發顫,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怎麼能讓小舅來這裡接你?"

  謝安寧沒功夫搭理鄧愉陽的犯蠢,她是活夠了,還是作大了,這種地方通知陸淮淵來接她。

  現在是有一種可能,也是讓她最痛苦絕望的可能,陸淮淵其實什麼都知道,他一直派人在暗中跟蹤她,她自認為的小心翼翼,在陸淮淵面前就像是滑稽的跳樑小丑。

  陸淮淵彈落燃盡的菸蒂,修長手指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西裝袖口,每個動作都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當那雙淬了冰的黑眸抬起時,鄧愉陽往後退了幾步,一想到周懷京讓他照顧謝安寧,又跨步上前站在謝安寧的前面。

  "還不滾過來?是想讓我過去接你們?"陸淮淵沉冷的開嗓。

  鄧榆陽雙腿發軟,僵在原地連吞咽都困難。

  謝安寧走到陸淮淵面前時,腳步也並不輕快。

  她餘光盯著腳下泛著冷光的瀝青地,鄧榆陽那句"聯繫不到你,你或許已經在地底下了"在耳畔炸響。

  鄧愉陽是陸淮淵的外甥,雖然他性格火爆吊兒郎當的,不是能拿這事開玩笑的人,故意嚇唬她。

  謝安寧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陸淮淵周身翻湧的怒意。

  「我可以解釋。」

  謝安寧話音未落,陸淮淵已經欺身上前。

  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指狠狠掐住她的下巴,指尖幾乎要陷進皮肉,「人看好看了?」

  謝安寧疼得眼眶發紅,脖頸被掐得微微後仰,心慌的眼神對上那雙盛滿怒意的眸子,好像下一秒,她就要被這個男人活活的掐死。

  原來陸淮淵早就知道了一切,平常那些不動聲色的試探、若有若無的監視,是他故意看她怎麼在她面前拙劣滑稽的表演嗎。

  「我必須要救他出來,他是因為我才變成現在這樣。」她掙扎著開口,下巴的疼痛讓聲音發顫。

  這聲必須,謝安寧還是這樣的態度,她倒是真的什麼都不怕。

  陸淮淵周身的寒意驟然暴漲,他掐著她下巴的手驟然收緊,謝安寧疼得悶哼出聲,「只要讓他恢復自由,我可以永遠不跟他見面。」

  謝安寧淚盈盈的眸子看著陸淮淵,她強迫自己不要害怕,冷靜下來,最好鋌而走險去撥條生路,借著陸淮淵的手,放周懷京自由。

  陸淮淵身上翻湧的怒氣還沒散,現在更是裹挾著某種更複雜的情緒。

  「他只是想救我出謝家,他沒做錯過什麼,就因為他無權無勢,讓他落到這種處境,我怎麼可能在外面心安理得,只要他能出來我就安心了,這些罪也算是贖完了。」

  說著說著,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她仰著頭,紅著眼眶直直望著眼前人,想從那張陰沉緊繃的臉上,尋找出蛛絲馬跡。

  陸淮淵越不說話,謝安寧心裡的口子就被戳的越大。

  「你是在我這裡收穫同情?讓我幫你把人救出來是嗎,謝安寧我現在對你是太嬌縱了,嬌縱到讓你不把我當人看?」

  終於開口的陸淮淵,嘴角勾起的弧度沒有半分笑意。

  謝安寧小聲呢喃,「我沒這麼想過,你誤會了,我可以回去了嗎?事情就是這樣子,該說我都跟你說了,這次沒有瞞著掖著,我要為我做過的事情負責。」

  陸淮淵從謝安寧的字裡行間里,根本就沒有一句是提到他的感受,好像他怎麼樣都無所謂,她活著只有一個信念,把在監獄裡的小竹馬給救出來。

  謝安寧是習慣性的利用他,把他當成工具人,工具人怎麼可能配有喜怒哀樂呢,他最好裝作無事發生。

  謝安寧現在滿嘴都是,她要為了另一個男人懺悔贖罪,在歌頌著他有多偉大無辜,為了救她,可以做出這麼大的犧牲,她就差哭著來懇求他,「能不能把周懷京給救出來。」

  謝安寧揉了幾下被捏痛的下巴,心裡明明慌的要死,臉上地表情卻隱藏的很好。

  她抬眸問,「陸淮淵你是讓人跟蹤我嗎?」

  陸淮淵冷笑出聲,「不然呢?」

  謝安寧她知道自己沒有資格發脾氣,諷刺的自嘲笑道,「我真慘啊,我還以為我離開謝家就自由了,沒想到是解開了一把鎖,又換了一把新鎖。」

  陸淮淵曬笑,「你勾引我的時候就應該想到,很多東西不是白來的,謝安寧你這些亂七八糟的心思還收不起來,我去幫你處理,你不是有念想嗎,我幫你吧這個念想斷了,死人是用來懷念的,我不介意你一直懷念。」

  鄧榆陽跟謝安寧兩人同時僵直住。

  謝安寧不可置信的看著陸淮淵,突然她發瘋一樣的抱住他的胳膊,「陸淮淵你不能這樣,你如果傷害他,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陸淮淵拽住謝安寧手腕幾乎將她拖到車上。

  車門關上的剎那,氣氛詭異恐怖的如同死祭。

  幾小時前,他在辦公室接到司機電話,知道謝安寧提前在膠州路下車。

  他還在想是不是盯得太緊惹她不高興,用這種方式去抗議每天司機接送,在謝家她就不喜歡這樣,他這麼安排也是為了讓她出行更方便點,已經想好了怎麼回去哄哄她。

  要不是林南梔發來的那幾張照片,打碎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

  他可真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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