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二章 鄴城
漳水一衝，劉可不費吹灰之力，就完成了對鄴城的包圍。
絕望的情緒在蔓延。
尤其在看到烏桓騎兵幾乎全軍覆沒的時候，給予守軍的震撼，絕對不是一天兩天就會消散的。
袁紹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頻繁出現在將士眼前，想要給他們安慰。
可惜，效果不大。
袁紹的實力，不斷地衰退。
自開戰以來，折損了顏良文丑，之後就開始持續下坡路。
一敗再敗，到現在一敗塗地。
袁紹仿佛經歷了恐怖的噩夢，常常在夜裡驚醒。
在夢中，無數的揚州士兵攀上城牆，一人一刀，割著袁紹的肉，仿佛凌遲一般。
袁紹都難以承受這樣的壓力，更何況是普通士兵呢？
為帥者，心理素質一定要強大，袁紹做到了這一點。
不管損失多少，他都裝作不在乎的樣子，只有在夜裡才默默哭泣。
冀州將士累了，他們不想再戰，然而袁紹不會就這麼放棄，不到最後一刻，他是不會認輸的。
「城中還有多少糧食？」袁紹問道。
「城內糧食充足，足夠我們吃上一年。」郭圖道。
一年的存糧，不少了。
「說起來，我們能有這麼多糧食，還是東陽侯的功勞。」袁紹自嘲道。
揚州擴大了糧食產量，全國都受益。
一開始，冀州的糧食掌握在士族手中，後來田豐出面，說服眾人，低價售出，袁紹軍糧食才變得充足。
「水源呢？」袁紹問道。
「主公，水源同樣充足，東陽侯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在水裡下毒。」郭圖道。
畢竟，城裡不僅僅有軍隊，還有無辜的百姓。
軍隊固守，最重要的就是兩樣，糧食和水源。
聽了郭圖的話，袁紹終於鬆了一口氣。
堅持就是勝利。
突然，袁紹想起了什麼，道：「柴薪呢？」
生火做飯，缺少不了柴薪，一般情況下不會缺少，畢竟隨便砍伐一些樹木，就足夠用了。
然而，現在鄴城被圍，揚州軍不會輕易放他們出城砍伐。
「不足半月。」郭圖道。
袁紹的臉色突然沉了下來，道：「怎麼不多準備一些？」
「主公，前段時間大勝，忙著收復失地，以為用不上了。」郭圖道。
「不要找藉口！」袁紹咆哮道。
郭圖戰戰兢兢，不敢回話。
袁紹也知道，自己強人所難了，但是不可能拉下來道歉。
還好郭圖是人精，打開了話題，道：「主公，可以拆民房，堅持一個月不是問題。等過幾天，揚州軍封鎖鬆懈的時候，再派人出城砍伐。」
袁紹點點頭，算是同意了這個方案。
現在鄴城中聚集了七十萬人，不可能面面俱到。
郭圖還派人在城中張貼布告，告知百姓不可濫用柴薪，否則餓死自負。
不僅如此，大戶人家也受到波及，郭圖嚴令不許燒水洗澡等。
此舉讓鄴城人心惶惶。
什麼時候，柴薪這麼值錢了？
不過，一系列的舉措，的確有利於鄴城的防守。
至於圍上一年半載什麼的，劉可當然不會拖延這麼久，現在不過是給鄴城壓力罷了。
劉可在商議如何進攻鄴城的時候，軍營里迎來了一位「客人」。
說是客人，不如說是俘虜。
此人正是前往長安向曹操請援的許攸，因為鬼鬼祟祟，被斥候抓住了。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許攸硬氣地道。
「那就殺了吧。」劉可輕描淡寫地道。
許攸臉色一僵，劇本不對啊！他早就聽聞東陽侯愛才，所以才說出這樣英雄氣概的話。
可惜，劉可早就看穿了。
「慢著！東陽侯，我有話說！」許攸道。
「說。」劉可沒耐心地道。
「主公派我去長安請援軍，曹操拒絕了。」許攸道。
劉可微微一笑，道：「這和我揚州，有什麼關係？」
許攸尷尬極了，原以為說出秘密，東陽侯就會放過他，沒想到東陽侯竟然不依不饒。
「我願意投靠東陽侯！」許攸道。
劉可陷入了沉思，許攸是袁紹的重要謀士，如果他願意投靠，對於打擊袁紹軍的士氣，有著不可忽視的作用。
然而，許攸的作派，令他不喜。
其實許攸也是無奈，因為他立下了軍令狀，一定請來援軍，可是曹操太不給面子了。
沒辦法，許攸只能回鄴城，沒想到，一回來就出事了，被斥候發現。
許攸為了避免受皮肉之苦，直接投降了。
畢竟，他也是聰明人。
不過，在看到劉可的神色後，許攸心裡直打鼓，知道這一關很難過去，咬牙道：
「東陽侯，請給我一次機會，我若是把曹操拒絕救援的消息帶回去，鄴城一定會大亂。」
「哼，恐怕你是想金蟬脫殼吧？」典韋冷笑道。
「鄴城已經守不住了，我何必騙東陽侯？」許攸反問道，同時看向了劉可。
反正殺了許攸，對於劉可來說，並沒有什麼用處，倒不如讓他試一試。
於是劉可同意了許攸的提案。
「你回去吧，告訴袁紹，儘快投降。」
「謝東陽侯！」許攸屁顛屁顛地離開了。
回到鄴城後，在許攸刻意傳播下，曹操拒絕援軍的消息人盡皆知。
袁紹氣不打一處來，道：「你還回來做什麼！」
許攸哭訴道：「與鄴城共存亡。」
一句話讓袁紹的心軟了下來，赦免了許攸的罪責。
畢竟，許攸跟隨袁紹多年了，怎麼可能沒有一點感情。而且，許攸的忠心，在此時顯得非常重要。
這讓袁紹覺得，他不是孤家寡人，所以忽略了一些可疑的地方。
辛毗原本想就此事發作，讓袁紹斬殺許攸。然而，此時他卻想到一個問題，許攸怎麼回來的？
袁紹相信許攸的鬼話，辛毗可不相信。
聯想到許攸之前的行為，辛毗很快就想通了。
許攸在演戲，他一定是被揚州軍俘虜了，而東陽侯卻放過了他。
辛毗意味深長地笑了，許攸恰好看到了這個笑容，頓時毛骨悚然。
辛毗忍不住感慨，鄴城已經人心惶惶了！
人人都在為自己謀後路。
對於世家來說，袁紹不過是一個出色的主子，有奶便是娘，現在袁紹已經沒用了，而家族延續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