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嫁雞隨雞 嫁狗隨狗
皇帝憤怒起身:「傳朕旨意,曲陵侯豢養私兵,意圖謀反,即刻關押天牢,於秋後問斬。
族中男子,全部流放閩南,族中女子,全部充為官妓!」
曲陵侯一聽,六神無主地跌坐在地上。
他一人赴死不要緊,可不能連累整個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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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狼狽地爬到劉丞相跟前,拽緊對方衣擺:
「劉大人,您救救我,我犯了錯,死不足惜,可禍不及一家老小啊。
劉大人您就是看在家妹的面子上,也應幫襯我曲家一二啊,劉大人。」
劉丞相抬眸,敏銳地發覺皇帝和厲瑾玄正一臉戲謔地打量著自己,急忙正了正神色,用力抽出衣擺:
「曲陵侯,你我兩府雖有姻親,可你深受皇恩,卻居心不良,劉某實在是愛莫能助。」
曲陵侯無力癱軟在地,皇帝沉聲吩咐一嗓:
「來人,把這個意圖犯上作亂的東西帶下去。」
曲陵侯被壓下去以後,明德殿又恢復一片寂靜。
劉丞相心裡默默捏了一把汗。
散朝以後,厲瑾玄跟著皇帝開到御書房。
皇帝憤然道:「豢養私兵這麼大的事兒,絕對不是曲陵侯一人所為。」
厲瑾玄點了點頭。
厲瑾玄:「眼下離秋後還有一段時間,臣弟會找時機提審曲陵侯,若是他能交代什麼,一切便好辦多了。」
皇帝起身,走到厲瑾玄的身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厲瑾玄皺眉,沒忍住後退兩步。
皇帝震驚道:「你身上有傷?」
厲瑾玄抿唇回應。
皇帝立即吩咐道:「王全,快傳太醫。」
一刻鐘過後,孟太醫起身:「王爺福澤深厚,箭傷處理得及時,所以並無大礙。
待下官給王爺開一副補血養身的藥方,王爺每日記得按時服用。
而且眼下天氣一天比一天暖和了,為了避免傷口感染,包紮傷口的紗布王爺也需勤換些。」
厲瑾玄頷首:「有勞孟太醫。」
孟太醫弓著身退下。
皇帝緊張道:「受了傷還來上朝,未免太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兒了!」
厲瑾玄漫不經心地挑挑眉:「刀口舔血的日子,臣弟也不是沒經歷過,這點子小傷,皇兄不必放在心上。」
皇帝心疼地看著他,無能為力地嘆了口氣。
「說到底,都是朕這個做兄長的沒有用。
當初若不是為了幫朕鞏固皇位,你也不會小小年紀便上了戰場。」
厲瑾玄正色道:「皇兄深諳治國之術,臣弟擅長安邦之法,我們兄弟一文一武,大蒼才能長久不衰。」
皇帝負手而立,閉上眼睛長舒一口氣:
「阿玄,其實朕知道,若是沒有你,朕根本做不穩這個皇位。」
厲瑾玄微乎其微地挑了挑眉。
「阿玄,有一件事,朕憋在心裡很久了,今日無論朕都要對你講。
最近這一年,朝臣輪番上奏,皆為了儲君一事。
皇后沒有嫡子,老九尚且年幼,至於老三,才學尚可,可歸根結底,他的母妃也是罪臣之後。
朕思來想去,只有你與這儲君一位最是相配。」
厲瑾玄誠恐地垂下頭:「皇兄皇嫂正值壯年,嫡子遲早會有的。」
聽厲瑾玄如此說,皇帝無奈地嘆了口氣。
厲瑾玄:「皇兄這是怎麼了?」
皇帝欲言又止,猶豫半晌還是湊到厲瑾玄耳邊小聲說道:
「阿玄你有所不知,自從當年十公主夭折以後,你皇嫂她,便不願與朕親近,這嫡子,要怎麼才能有嗎!」
厲瑾玄詫異地抬起眼眸,那眼神,五分同情,三分嫌棄,還有兩分嘲笑…
皇帝:「你別這樣看著朕,朕是打心底里願意把這個皇位交到你的手上。」
厲瑾玄神情淡漠:「可臣弟對皇位真的沒半分興趣兒,皇兄若真想盡為人兄長的心意,不如賞臣弟點兒別的什麼!」
皇帝挑眉:「你又有求與朕?」
正當厲瑾玄想要開口之際,王全匆匆來報:
「陛下,丞相夫人帶著涵茹小姐來給皇后請安了。」
厲瑾玄臉色瞬間冰冷:「她們來得怎麼這般快,皇嫂的坤寧宮是什麼阿貓阿狗都隨便去的嗎!」
皇帝解釋道:「你忘了?丞相夫人有誥命在身,而且劉家說到底也是皇后的娘家,哪怕他們曾經對皇后再差。」
厲瑾玄幽幽道:「那皇兄你還不快去看看,劉家居心不良,皇嫂生性善良,他們在你這占不到便宜,保不齊會拿皇后開刀。」
皇帝斂著眉點了點頭:「你在這兒等朕,朕去便回。」
坤寧宮,丞相夫人姜氏帶著劉涵茹趾高氣揚地立於皇后下首。
姜氏:「茹兒傾慕玄王殿下已久,你這個做姑母的,也應該出一份兒力。」
皇后漫不經心地抿了口茶:「嫂嫂想讓本宮如此出力呢?」
姜氏上前兩步道:「他們年齡適宜,且又都尚未婚配,皇后娘娘不如擬下懿旨,定下他們的婚事?」
皇后放下手中茶盞,冷冷道:「玄王是陛下親弟,他的婚事,豈能這般草率?」
姜氏見皇后如此這般,立刻來了脾氣。
「前些年,我求你賜婚,你總拿太后和汝陽縣主做推脫,你說你在宮中,如履薄冰,如何艱難,不能公然和太后叫板。
茹兒懂事,願意體諒你這個姑母,同為女人,我也願意理解你。
可如今汝陽縣主已經嫁給了辰郡王,茹兒對玄王如此深情,你做姑母的,為何就不能成全她!
你別忘了,若是沒有你兄長,這個皇后根本輪不到你來做!」
「朕倒是不知,朕立誰為皇后,倒是劉丞相說的算了?」
皇帝清冷的聲音自殿外傳來,姜氏嚇得立即帶著劉涵茹跪在地上。
皇后起身相迎,柔聲道:「陛下怎麼這個時候過來?」
皇帝淡淡地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二人,語氣冰冷道:「朕聽說丞相夫人攜女進宮,唯恐擔心梓潼受了委屈,特意趕過來瞧瞧。」
「陛下來了多久?」皇后問。
皇帝:「沒多久,不過是將你們的對話聽了個七七八八。」
皇帝扶著皇后一起坐下,輕蔑的目光落到劉涵茹身上:
「玄王眼下就在御書房,你若真心傾慕他可自行前去同他表明心意,倘若他肯娶你,朕和皇后絕無二話。」
劉涵茹羞憤地咬緊下唇:「姑父您明知,玄王殿下他不會見我,您還、讓我自取其辱。」
皇帝冷哼一聲道:「無詔進宮,逼著皇后為你賜婚,你難道不覺得羞恥?」
劉涵茹還想解釋,姜氏急忙將她護在了身後:
「陛下,是臣婦,愛女心切,不忍茹兒受相思之苦,這才厚著臉皮來求皇后娘娘,陛下若是要怪罪,就怪到臣婦頭上吧。」
皇帝眯著眼,把玩著面前的茶杯:「求?丞相夫人求人辦事兒,頗有幾分逼迫的意味呢。」
姜氏低下頭:「臣婦不敢。」
皇帝揮揮手:「去吧,以後若無朕和皇后的詔令,你們也別到這坤寧宮來了。
皇后她是劉家女不假,可她既然嫁給了朕,那她便是皇家婦。
你們對她不敬,就是對朕不敬,對朕不敬,那可是要…」
皇帝欲言又止,姜氏立即告饒,拉著不服氣的劉涵茹連滾帶爬地退下。
母女二人走遠以後,皇帝那深邃的目光落到皇后身上,皇后一臉淡然:
「陛下還有事兒?」
皇帝喝退殿內侍候的所有宮人,一本正經地問道:
「若朕與劉家之間,你只能選一個,你會如何?」
皇后沉默半晌,緩緩說道:「陛下應該知道,臣妾是庶出。
臣妾的生母,出身商賈,年幼的時候,臣妾與生母受盡搓磨,臣妾很想讓她帶著臣妾走,離開劉府,甚至是離開上京。
可母親每次都只和臣妾說一句話,那就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皇帝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裡的大石頭默默落地,隨便安慰皇后兩句,轉身回了御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