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棄車保帥
「長公主，刑部做事的規矩，你最清楚。」
蕭燼言盡於此。
如果沒有足夠的證據，刑部不會輕易拿人。
只不過，楊昀是長公主府的人，所以才由攝政王蕭燼出面，算是給足了長公主顏面。
「我沒有！」
楊昀回過神，手腳並用地爬到長公主面前，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母親，你相信我，我什麼都沒做，我是冤枉的。」
顧悅看著楊昀這般，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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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對她那麼狠毒的人，如今落到這般境地，原來也會醜態畢露。
長公主微微蹙眉。
不知為何，她下意識看了一眼顧悅。
冷若冰霜的小臉，波瀾不驚的神色，卻有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她顧飛瓊的孩子，本該如此。
成王敗寇。
若是輸了，坦然赴死便是。
可惜，她最疼愛的，竟然是楊昀這等廢物。
「阿瓊！」
「母親！」
楊懷遠和楊婉儀對視一眼，不顧這麼多人在場，雙雙跪在長公主面前，想替楊昀求情。
「他還是個孩子，只是跟著那些人一起玩，怎麼可能做壞事？」
「這其中定然有什麼誤會！」
這個時候，楊婉儀竟然還有心思指責顧悅。
「就算王爺與姐姐會被賜婚，那也不該徇私枉法，兄長又做錯了什麼？」
顧悅站在一旁，似笑非笑，這可是楊婉儀逼她的。
本來，她還沒想讓楊昀死得那麼快。
她抬頭看了一眼蕭燼，對方心領神會。
就在長公主閉了閉眼睛，想要開口的時候，蕭燼突然問道，「不知，最近長公主手背是否有暗紅腫脹之感？」
長公主一愣，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手背。
這幾日，她的手背的確出現了一些暗紅腫脹的問題，但是不痛不癢，便沒有當回事。
如今被蕭燼突然一問，倒是有幾分詫異，他是如何得知的？
顧悅言簡意賅地補充了一句，「母親有所不知，那些感染疫病的百姓最開始也是這般症狀，隨著手背會蔓延到手臂、脖頸、臉，最後突然一併潰爛發癢而亡。」
長公主眸光一凜。
她素來聰明，自然意識到蕭燼和顧悅不會無緣無故提及此事。
「據王澊所言，貴府大公子貪墨賑災銀一萬兩。」
蕭燼的目光落在已經徹底嚇傻了的楊昀身上，「刑部的人先前抓到幾個寒食節在城內水源下毒之人，其中一人供述，楊昀著人從他那花了五千五百兩買了那些毒粉。」
所謂的疫病，不過是人為。
將患病之人的血液作為藥引，制出毒粉，偽裝成疫病。
神不知鬼不覺。
頓了頓，蕭燼淡然一笑。
「按理說，這些不該透漏，但看在長公主竟然也被下毒的份上，本王才特意提醒下，那些下毒之人是前朝餘孽。」
當初皇上登基時，其實並不只有長公主安然無恙地活了下來。
聖上雖然多疑，但到底心軟了幾分，所以留下了年紀最小的弟弟封了錢王。
人心不足蛇吞象。
錢王叛亂，周邊虎視眈眈，內憂外患，民不聊生。
後來才知道，錢王身邊的謀士竟然是前朝餘孽，是有意利用錢王生事，動搖國之根基。
聖上花了兩年平定叛亂，卻也元氣大傷，又用了整整五年才算是緩了過來。
而這五年，是蕭燼和鎮南王帶兵日夜駐紮在邊關才換來的平靜。
所以，長公主比誰都清楚，一旦跟前朝餘孽扯上關係，會是什麼樣的後果。
就在這時，跟在蕭燼身邊的侍衛驚蟄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桌邊，端著那半碗桃花羹道，「王爺，這碗桃花羹里就摻了毒粉。」
楊婉儀一個哆嗦，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悄無聲息地退到了一旁。
這個時候，多說多錯。
明哲保身最重要。
「你好大的膽子！」長公主終於回過了神，抬腳踹在了楊昀的心口，怒聲道，「你竟然給本宮下毒！」
那碗桃花羹，是楊昀今日親手端來的，而她因著胃口不好，所以才沒吃完。
楊昀被踹倒在地，整個人已經六神無主，完全失了神。
他怎麼都沒想到，自己做得這些事竟然會全部暴露出來，甚至最有可能救自己的長公主也知道了真相！
「來人，把楊昀帶走。」
蕭燼一揮手。
侍衛立刻上前，直接把楊昀捂著嘴拖走了。
「本王覺得，長公主倒不如趁現在儘早進宮，至少皇上看在長公主都被下毒的份上，還能相信長公主的清白。」
長公主怒氣衝天，可也不得不承認，蕭燼所言是事實。
楊昀是她的兒子，跟前朝餘孽扯上關係，不管她知情與否，她都要去請罪。
至少在楊昀被定罪前，把加諸在她身上的疑點洗得乾乾淨淨。
「多謝攝政王提醒。」
這次道謝，倒是有幾分真情實意。
「既然人已經抓到了，本王就先告辭了。」
蕭燼毫不在意，往外走了幾步，突然轉頭對楊懷遠說道，「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為了能讓二小姐回京，楊昀給自己的祖父祖母下毒，楊大人都能視而不見，本王著實佩服。」
說罷，蕭燼抬腳就走。
整個房間陷入一片死寂。
「你們……」長公主的目光落在一臉惶恐的楊婉儀和面色難堪的楊懷遠身上，怒極反笑，「可真是好極了！」
長公主一甩衣袖，大步走了出去。
王澊的事，絕對不會只牽扯他自己，只怕整個平陽侯府都在劫難逃。
而她要做的，就是趕在這之前，入宮請罪。
棄車保帥。
方能活。
楊婉儀提著的一口氣落了下來，隨即兩眼一翻，竟是被嚇得昏死過去。
「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楊懷遠終於從混亂中找回了自己的腦子，抱起楊婉儀，冷眼看向顧悅，「你滿意了？」
「自作孽，不可活。」顧悅笑問，「楊大人連父母的命都能捨棄，就沒想過有一日會東窗事發？」
算起來，楊老太爺的病也要發作了吧？
「老……老爺！」李管家欲哭無淚，顫抖著雙手扯著楊懷遠的衣袖，「您別顧著二小姐了！剛才楊府傳來消息，老太爺……他不行了！」
他剛才跑進來，壓根沒機會開口，這會終於得了機會，卻是嚇得哆哆嗦嗦。
這個時候說這些，不等於火上澆油嗎？
可人死又不能等，若是回頭主子怪罪下來，那他豈不是罪責難逃？
「你說什麼？」
「父親他怎麼了？」
楊懷遠本就因著楊昀被抓的事情緒激動，如今乍一聽到這個消息，怒急攻心，竟是一口氣沒有提上來，眼前一黑，猛然後倒，轟然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