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薄如雞卵


  「這香單單聞起來並無問題,可舅舅知道,我們中過同一種毒,所以,一旦我們聞久了,就會頭暈噁心,甚至會出現幻覺。」

  說到這裡,顧悅伸手拉著皇帝退到了門外,還不忘關心道,「舅舅,你站遠一些,莫要著了道。」

  「你……你分明是胡說八道!」皇后跪在地下,膝行幾步,面露慌亂道,「皇上,這香就是妾身平日裡常用的,根本不是悅然說的那樣,她是故意陷害妾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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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顧悅扯著皇帝的衣袖,讓素秋打開食盒,繼續告狀,「舅舅,皇后準備了這些,非要讓我吃,這分明就是想壞我的名聲!」

  「你明知悅然守孝,還準備這些酒菜?」皇上掃了一眼食盒,冷眼看著皇后道,「朕一直以為你最懂規矩,沒想到你竟然把心思都用在一個孩子身上,悅然礙著你什麼了?」

  顧悅站在皇上身後,看向顧柔,嘴角扯出一絲不著痕跡的笑意。

  「父皇!」顧柔被顧悅挑釁,頓時忍不住指著她說道,「她都是裝的,明明是她一直在欺負母后,父皇你怎麼能如此糊塗,被顧悅矇騙?」

  顧柔的口無遮攔,讓皇后頓時心裡一沉,剛想開口就聽到了皇帝的輕笑聲。

  「來人,皇后失德,禁足三月。」皇上幽幽地開口,「五公主送回寢宮,著教養嬤嬤好生教導,沒有朕的命令,不許離開寢宮半步。」

  「皇上!」

  「父皇!」

  二人異口同聲,只可惜皇上已經轉身離開,壓根不在聽她們半句多言。

  顧悅掃了她們一眼,也跟在皇上身後走了。

  看著他們的背影,皇后突然猛地甩了顧柔一巴掌。

  大概是從未見過皇后這般凶神惡煞的模樣,顧柔捂著臉一時間都有些不知所措。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皇后緩緩起身,冷眼瞧著顧柔,「廢物,給本宮滾!」

  顧柔嚇得屁滾尿流的跑走了。

  「顧悅!」

  皇后攥緊了拳頭,咬牙切齒。

  賤人!

  竟然敢算計她!

  今日之仇,她一定要報!

  回去的路上,於嬤嬤心有餘悸,「老奴去請太后,結果太后卻讓人告知皇上,老奴還擔心會壞了郡主的事。」

  「舅舅去更好。」顧悅笑,「讓他瞧瞧皇后的真實模樣,沒什麼不好的。」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遲早會生根發芽。

  「只是老奴不明白,皇后特意唱這齣戲到底是為何?」於嬤嬤不解,「郡主,那宮裡的香真有問題?」

  「沒有,我隨口一說。」顧悅一臉理所當然,道,「她覺得楊婉儀毀了,怕皇上心疼我,到時候讓我與太子成婚,所以就想壞了我的名聲,她都能隨口胡謅,我為何不能?」

  隨口?一說?

  於嬤嬤半晌才回過神,有些緊張地說道,「郡主可真是胡鬧,萬一皇上讓人查那香怎麼辦?」

  查不出問題,到時候皇上肯定會懷疑郡主的啊!

  「我說了,那香只對我和皇上有用。」顧悅淡然地說道,「對龍體有礙的東西,太醫就算查不出來也不敢說沒問題,嬤嬤說是不是?」

  藝高人大膽。

  於嬤嬤簡直不知道該怎麼勸顧悅以後不要如此冒險了。

  「素秋,楊家附近我記得有不少等著賞飯的乞丐,讓人把那些吃食送過去,而且要宣揚是皇后賞給楊家的。」

  顧悅放下一枚棋子。

  反間計。

  楊婉儀出事,楊懷遠對皇后和太子已有不滿。

  而皇后此舉無疑是故意打楊家的臉,對她自己的名聲也會有礙。

  兩方關係本就薄如雞卵。

  經此一遭,那裂痕只會越來越深。

  這可是皇后親手送來的機會。

  不用白不用。

  轉眼就到了端午。

  這些時日,楊懷遠帶著人選了處地方,葬了楊老太太和楊昀,只不過連碑都沒立。

  楊老太爺下葬當日,楊懷喜和楊懷義就各自帶著妻女離開,與楊懷遠徹底離心。

  小李氏仗著自己是楊老太爺夫人的身份賴在楊家不走,楊懷遠眼不見心不煩,帶著楊婉儀重新搬進了長公主府。

  長公主倒是沒趕人,只是讓人守著自己的院子,不讓楊懷遠隨意進出。

  楊家的鬧劇總算散了場。

  「今日賽龍舟聽說官家也派人下了場。」一大早,素秋給顧悅梳妝的時候,素冬就在旁邊嘰嘰喳喳地說話,「賭場裡還特地設了賭局,看看誰能奪魁,很多人都覺得官家的船定然能贏,所以押注的人不少。」

  「素秋,這可是個賺銀子的好機會。」顧悅來了精神,笑著說道,「待會出門帶著銀票,看哪支船順眼,到時候下個注。」

  素秋勸說道,「郡主,十賭九輸,這不是正道。」

  顧悅邊點頭邊道,「小賭怡情,就這一次。」

  其實,顧悅敢賭,還是因為她恰好知道這一年的端午出了兩件大事。

  當時她雖然出不了門,但是因為事情鬧得太大,連府裡頭的小丫頭都忍不住要議論一番,自然也就傳到了她的耳朵里。

  第一件事就是這次賽龍舟,最後奪魁的是西城。

  西城本就是貧民生活的地方,所以當時划龍舟的都是平日裡卸貨的苦力,他們想贏,也是因為西城守將許諾會一人分發一袋米。

  第二件事,就是官船翻了。

  因為那船偷工減料,以次充好,最後查出是負責造船的工匠數十人合謀貪墨了銀兩,最後這些人全被斬首,舉家流放。

  可顧悅卻清楚地知道,那些工匠不過是替死鬼,真正的幕後黑手正是楊懷遠。

  收拾妥當以後,顧悅帶著於嬤嬤三人一同去了臨水閣。

  「幸虧小姐有先見之明,提早定了房間,不然我們也要在下邊擠著看。」素冬站在窗邊,瞧著外頭熱鬧的場景,忍不住開心地問道,「小姐,咱們押哪艘船?」

  「西城的船。」顧悅翻動著手裡的書,似乎對外頭的熱鬧並不感興趣,只道,「旁邊的房間也定了下來,而且還備了菜,你們過去熱鬧熱鬧,這邊不用伺候了。」

  素冬想說什麼,卻被素秋拉住了手臂,隨後跟著於嬤嬤一同退了出去。

  沒多久,有人推門而入。

  「王爺。」顧悅抬頭,看到蕭燼,有了幾分笑意,「好久不見,王爺似乎清瘦了不少。」

  蕭燼走到顧悅對面坐了下來,細細地打量了下她才道,「本王雖然不在京城,但也知道你未曾吃虧,做得不錯。」

  「多謝王爺誇讚。」

  顧悅從身邊的箱籠中摸出一個帳本,推到了蕭燼面前,道,「楊懷遠身為禮部尚書期間,其貪墨的所有銀兩都有記錄,而且包括銀兩的流向,用在了何處,給了何人,這個帳本,想來對王爺十分有用處,還請王爺笑納。」

  蕭燼打開帳本,眉宇間多了幾分冷意,有些意外地問,「這帳本你從何處得來?」

  顧悅一笑,十分坦誠,「偽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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