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置於死地


  顧瑀嗤笑一聲,斜睨著顧悅,冷聲道,「孤是太子,你竟然想要孤的命,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天底下,還沒聽說過敢有人要跟儲君論律法。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顧悅抱著手臂,毫不客氣地說道,「這律法就是定給人遵守的,難不成你不是人?」

  顧瑀現在對顧悅已經厭煩到了極點,一擺手道,「世間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孤懶得跟你多言。」

  「雲侍郎,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顧悅看向雲擎問道,「就算他是儲君又如何?難道他就能凌駕於律法之上?他不該斬,也該施以耐刑,否則難堵天下悠悠之口!」

  耐刑。

  剔除犯人的須鬢,來達到羞辱懲戒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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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被處以這個刑罰的人,都是犯下污衊旁人的罪行,所以顧悅才會特意提起。

  雲擎很是客觀,看著顧瑀說道,「太子殿下,郡主所言並非全無道理,你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當眾污衊郡主,本就為錯。」

  「放肆!」顧瑀頓時不樂意了,指著自己說道,「雲擎,你可別忘了,孤是太子!她還跟孤動手了呢!」

  「我何止打你。」顧悅打斷了顧瑀的話,似笑非笑,「身為儲君,你奪臣妻,辱其格,簡直是令人髮指!」

  眾人剛才可是瞧得清楚,楊婉儀和顧瑀關係親密,甚至把徐維楨晾在一邊不聞不問。

  可顧悅這番話,幾乎把那些隱秘的心思全都擺在了檯面上。

  一時間,在場的人都有些掛不住臉。

  「皇上駕到!」

  就在這個時候,李公公的唱喏聲響起。

  眾人紛紛跪下,山呼萬歲,暗中都鬆了口氣。

  畢竟,方才實在是太尷尬。

  皇上走出來的時候,掃了一眼滿臉是傷的顧瑀,隨後又看向顧悅說道,「這婚事不錯,朕瞧著倒是格外熱鬧。」

  「舅舅,徐家說送來的聘禮都是珍品。」顧悅指了指嫁妝箱子說道,「結果現在東西沒了,他們不報官找東西,反而一門心思栽贓於我,我很是難過。」

  楊婉儀狠狠地剜了顧悅一眼,一天天的,不告狀難道會死嗎?

  「刑部的人既然在這,那就好好查。」皇上竟然接了顧悅的話茬,看向雲擎說道,「當初朕以為給了悅然郡主之名,哪怕她剛回京至少也該無人敢欺,今日才知並非如此。」

  皇上轉頭,目光落在顧悅身上,面上表情頗為慈愛。

  「悅然,朕才知道,先前這京中,連平陽侯府的那些人都敢對你不敬不利,著實讓你受委屈了。」

  顧悅連忙搖頭,很是認真地回道,「都過去了,舅舅。」

  雖然有郡主的身份,可很多人都覺得顧悅不得長公主的喜愛,自然也沒有人會替她出頭撐腰,所以壓根不把她這個人放在眼裡。

  但有今日皇上這番話,日後這京城之中沒人敢再小瞧顧悅半分。

  皇令在手,雲擎有了依仗,當下恭敬從命,「是,皇上。」

  顧瑀沒想到皇上會來,這會根本不敢多嘴。

  畢竟這個時候的他本該被禁足才對。

  「皇上,草民為了配得上楊二小姐,好不容易才湊了這麼多聘禮。」徐維楨見到皇上很是激動,不等人攙扶就跪倒在地,連聲喊冤,「可如今全都沒了,還請皇上替草民做主!」

  「皇兄。」長公主見事情鬧得太大,當下走到皇上身邊低聲道,「這些都是家事,何必交給刑部去辦?」

  「家事?」皇上轉頭看向長公主,淡淡地問道,「瓊華,你把悅然當做親人了?」

  長公主一愣,隨即便意識到,今日他們請皇上過來不僅沒有達成自己的目的,反而讓皇上更加同情顧悅現如今的處境。

  竟是為她做嫁衣。

  長公主心緒難平。

  顧悅現在有什麼值得同情的?

  明明她過得比誰都自在!

  「皇上,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長公主耐著性子,解釋道,「婉儀大婚,若是再鬧下去,長公主府當真是半點顏面都沒了,這些身外之物,尋個理由先緩緩,日後再補上便是。」

  皇上看著自己這個妹妹,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這麼多年,他著實不該任由長公主肆意妄為。

  「皇上!」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衣衫襤褸的學子沖了出來,舉著一份血書喊道,「草民江州學子林一申,實名告發徐維楨科舉舞弊!」

  一石激起千層浪。

  長公主府門前的事頂多算熱鬧。

  但是科舉舞弊,那是關係到萬千學子的未來,誰能不在意?

  林一申雖然滿身是傷,可眸光清明,聲音朗朗,「皇上,徐維楨在開考前三日便曾拿著考題讓草民代寫,甚至家裡提前採買了賀喜所用之物,所有能查到的證據,草民都暗中調查清楚,還請皇上明鑑!」

  「胡說八道!」沒等皇上說話,顧瑀立刻站出來反駁,「你說他拿著考題讓你代寫,為何不在考場內當場向尋綽官告發?」

  林一申字字泣血,「皇上,草民當時發現考題泄露,便立刻起身想向主考官稟明,可主考官壓根沒有露面,甚至在聽聞草民起身之後就判定草民舞弊!還將草民打了一頓,趕出了貢院!」

  「草民的恩師在知曉此事後,向禮部提交訴狀,可禮部判恩師誣告儲君,還將恩師當場杖斃!」

  顧瑀立刻轉頭看向皇上,面露焦灼,只道,「父皇,兒臣冤枉!」

  皇上看都沒看他一眼,冷聲道,「你閉嘴。」

  顧瑀心急如焚,父皇分明是信了那學子的話!

  「草民不服!」提到恩師,林一申滿臉是淚,抬手抹了一把臉,怒聲道,「草民想敲登聞鼓告發徐維楨,卻被他察覺,他收買草民不成,竟然買兇殺人,意圖將草民滅口!」

  「林一申,你分明就是嫉恨我高中得了失心瘋!」

  徐維楨顧不得當下的場合,立刻指著林一申開口。

  「你我同窗多年,我的學問一直在你之上,這一點整個書院都可以作證,我竟是不知,你為了污衊我,連恩師的性命都算計其中!」

  林一申嘴笨,剛才是憋著一股氣,所以才全都說了出來,可這會被徐維楨倒打一耙,反咬一口,登時氣得臉紅脖子粗,卻只會怒聲道,「你這個卑鄙小人,分明是信口雌黃!」

  「此次恩科的主考官可是太子。」就在這個時候,顧悅突然幽幽地開口,「照你所言,你們科考時,主考官壓根不在場,那本就不合規矩。」

  「孤做事自有章程,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顧瑀頓時暴跳如雷,指著顧悅罵道,「顧悅,你是非要置孤於死地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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