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精神領域
應急燈幽幽閃爍，光線不足以驅散角落的濃重陰影，反而更添了幾分詭譎。
空氣中瀰漫著塵埃與金屬氧化物的混合氣味，嗆得人鼻子發酸。
控制台上覆蓋著厚厚的宇宙塵，散落在通道中的個人物品，仿佛主人只是暫時離開，很快就會回來。
「這裡的系統竟然還有能源反應。」
符號學年輕人，此刻正趴在一個半開的控制台前，手指在布滿灰塵的虛擬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幾縷數據流在屏幕上艱難地爬行。
「找到了！基地中央數據最後日誌，記錄了一種低語瘟疫？」
他猛地抬起頭，臉色有些發白，「日誌上說，基地居民因為這個低語瘟疫陷入集體瘋狂，隨後進行了一次原因不明的緊急撤離。沒有提到收割者。」
「低語瘟疫？」
慕容婉走了過來，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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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在另一塊稍大的控制屏上調取著信息，「這個前哨基地，代號迴響，是一個絕密的科研設施。他們在研究維度迴響，並且試圖創造穩定的人工蟲洞。」
她吸了口氣，這項技術，遠超他們目前所知的地球科技水平。
「求救信號，是數十年前系統故障自動觸發的。但最近，被一股未知力量重新激活，並且功率被調大了數倍。」
王羽則在更深處的一個隔間裡摸索。
這裡像是個小型實驗室，一些架子上擺放著奇特的晶體結構，即便在厚厚的塵埃下，依舊透出微弱的能量脈動。
「喂，你們來看看這個。」他招了招手。
兩人走近，符號學年輕人拿出簡易的分析儀掃了掃：「這些晶體能量特徵與收割者有些相似，但又更純粹，或者說，更精煉一些。」
就在這時，通訊器里突然傳來柳詩詩驚恐萬狀的尖叫，聲音因恐懼而變調：「陷阱！是陷阱！王羽，慕容姐姐，快回來！收割者艦隊不止是巡邏隊！它們中間有一艘指揮官級母艦！它正在月表部署一個巨大的裝置像個信標！」
話音未落，整個前哨基地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猛地一顫！
月表之上，那個由收割者母艦部署的共鳴信標驟然激活，發出刺眼的光芒。
與此同時，實驗室內那些奇特的晶體結構像是受到了召喚，瞬間爆發出劇烈的震動，嗡鳴聲刺破耳膜。一種難以言喻的強烈靈能頻率橫掃而出，如同滾燙的鋼針刺入三人的大腦。
「啊！」符號學年輕人率先慘叫一聲，抱著頭跪倒在地，眼耳口鼻中滲出細密的血珠。
慕容婉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王羽也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無數混亂的囈語和扭曲的幻象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撕扯著他的理智。
這感覺似曾相識，卻又更加陰險歹毒。這他媽不就是日誌里說的低語瘟疫麼！
指揮官級收割者，正利用這個古老前哨基地的研究成果和這些特異晶體作為放大器，製造了一個巨大的靈能陷阱。
它的目標，是將這顆衛星上所有具備心智的生命體一網打盡，或者，轉化為它的傀儡。
「媽的，好客的地球老鄉。」
王羽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他前幾世的悲慘輪迴，雖然不堪回首，卻也讓他的精神在一次次崩塌與重塑中，對這類精神攻擊產生了一絲詭異的抗藥性。
他晃了晃幾乎要裂開的腦袋，強迫自己保持一絲清明。
收割者是故意用那個古老的求救信號，把他們這些「熱心腸」的傻狍子引到這個屠宰場裡來的！
「轟！」
基地外傳來沉悶的爆炸聲。
前哨基地的自動防禦系統，那些沉睡了數個世紀的古老炮台，在收割者信號的腐蝕與激活下，竟調轉炮口，冰冷的金屬閃耀著死亡的光澤，開始無情地向著登陸艇和基地入口傾瀉火力。他們遭到了來自同族古老戰爭機器的攻擊，這可真是黑色幽默。
「晶體，符文……」
符號學年輕人蜷縮在地上，渾身抽搐，但嘴裡卻斷斷續續地念叨著，「這些晶體和我的符文能量有共鳴可以構建反向諧振。」
劇痛之下，他的大腦反而迸發出了一絲瘋狂的靈感。
「撐住！」
慕容婉低喝一聲，她強行催動起體內一股陌生的力量。
那是在逃離死亡星球後，在極度壓力下覺醒的精神壁壘。
一道無形的屏障在她身前展開，雖然微弱，卻將一部分狂暴的靈能衝擊略微偏折。
她那高度邏輯化的思維，此刻正與低語瘟疫帶來的混亂信息流進行著一場看不見的慘烈搏殺，汗水浸透了她的額發，嘴唇也咬出了血印。
遠在破敗古星艦上的柳詩詩，通過登陸艇的外部傳感器目睹了基地入口的火光和爆炸，聽著通訊器里同伴們壓抑的痛哼，心急如焚。
她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麼。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她狠狠一抹，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閉上眼睛，將自己剛剛恢復不久的精神力毫無保留地透支，那進化不久的維度感知力被她催動到了極致。
她無法直接攻擊，但她能「感知」到月表那個巨大的共鳴信標，感知到它與收割者指揮官之間的精神連結。
「滾開，別碰他們！」
柳詩詩將自己所有的意志力凝聚成一股混亂而狂暴的感知洪流，像一把無形的尖刀，狠狠刺向那個高高在上的指揮官的精神連結！
「嗚！」
遠在月球軌道上的收割者指揮官母艦內部，傳出一聲非人的，飽含憤怒與驚異的咆哮。
它顯然沒料到，在這顆荒涼的衛星上，除了預定目標外，竟然還有如此大膽的螻蟻敢於挑釁它的精神領域。
被柳詩詩這悍不畏死的一擊干擾，它分出了一小部分精神力，如同一道無形的黑色閃電，精準地鎖定了軌道上那艘搖搖欲墜的古星艦。
目標：徹底摧毀！
艦橋內，刺耳的警報聲幾乎要撕裂柳詩詩的耳膜。
主屏幕上，一個代表著高強度靈能衝擊的警告符號瘋狂閃爍，正以無可阻擋之勢撲來。
「王羽！」柳詩詩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在通訊頻道里發出絕望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