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前哨基地內部
他終於明白，他們之前所面對的收割者，或許真的只是某些存在的爪牙或者工具。
他那退休後找個風景好的地方躺平數星星的偉大夢想，此刻顯得那麼可笑，那麼遙不可及。
「媽的，這宇宙的物業費也太貴了。」
他低聲咕噥了一句，試圖用玩笑來驅散心頭的陰霾。
就在這時，艦橋內一個幾乎被遺忘的角落，一台老舊的遠程傳感器突然發出嘀嘀的輕響，一個微弱的信號指示燈，以固定的頻率閃爍起來。
「嗯？」
符號學年輕人猛地抬頭，像被針扎了一下，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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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飛快地操作著，試圖放大和解析那個信號。
「是求救信號！」
他聲音顫抖，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狂喜，「一種非常古老的地球求救代碼！絕對是人類發出的！」
死寂的艦橋仿佛瞬間注入了一絲生氣。
慕容婉和柳詩詩也圍了過來，看著屏幕上那個微弱但清晰的重複信號。
「能追蹤到信號源嗎？」
王羽走了過來，表情依舊沒什麼變化，但眼神中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信號太弱了，干擾也很強。」
符號學年輕人手指在控制板上飛舞，「大概方向指向附近那顆被小行星環繞的荒涼衛星。」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一點星火，在眾人心中悄然燃起。
然而，這星火尚未燎原，刺耳的警報聲便再次撕裂了艦橋的平靜。
「偵測到收割者能量信號！」
慕容婉的聲音驟然繃緊，「一支小型巡邏艦隊，數量五，不，六艘！它們正在向我們這個方向移動，很可能是被我們脫離超光速航行時的能量波動吸引過來的！」
屏幕上，代表收割者艦隊的紅色光點正不緊不慢地逼近。
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被澆上了一盆冰水。
「怎麼辦？」柳詩詩的聲音帶著哭腔。
符號學年輕人臉色鐵青：「我們的武器系統基本癱瘓，這艘船連像樣的規避動作都做不出來。」
躲藏在這片小行星帶中，或許能暫時避開收割者的鋒芒，但能源和補給正在飛速消耗，無異於坐以待斃。
去調查那個求救信號，則幾乎等同於自投羅網。
艦橋內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去看看那個信號。」王羽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聳了聳肩，臉上露出一抹痞氣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多少有些勉強：「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萬一真有幾個倒霉蛋同胞等著咱們去英雄救美呢？這種露臉的機會可不多。」
沒人笑得出來，但王羽的決定，卻像一劑強心針，悄然注入了眾人的心。
他那看似玩世不恭的語氣下，隱藏的是一種不情不願、卻又無法割捨的責任感。
「利用小行星帶的掩護，慢慢靠近那顆衛星。」
慕容婉迅速冷靜下來，開始規劃航線，「符號學，你負責監控收割者動向，儘量規避它們的偵測範圍。」
「明白！」
一場緊張的貓鼠遊戲就此展開。
破敗的古星艦在王羽不算嫻熟卻足夠大膽的操控下，如同一隻受傷的幽靈，在密集的小行星間穿梭，時而隱匿於巨大的岩石陰影之後，時而藉助小行星的引力進行小幅度的變軌，艱難地躲避著收割者巡邏隊的掃描，一點點向著那顆發出求救信號的荒涼衛星靠近。
每一次與收割者的掃描光束擦肩而過，都讓艦橋內的氣氛緊張到極點。
柳詩詩緊緊捂著嘴，生怕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們終於有驚無險地抵達衛星的引力範圍時，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求救信號最終將他們指引向衛星表面一處巨大的隕石坑。
隕石坑的規模超乎想像，而在其中心區域，一些模糊的人造建築輪廓在稀薄的星光下若隱隱現。
「看樣子，是一個非常古老的人類前哨基地。」
慕容婉分析道，「從風蝕和宇宙塵積累程度看，至少被廢棄了數個世紀。」
「準備登陸。」
王羽說道，「我和慕容婉，還有你。」
他看向符號學年輕人，「一起下去。柳詩詩，你精神透支太嚴重，留在船上，繼續監控收割者動向，有任何異常立刻通知我們。」
「好，你們小心。」柳詩詩點了點頭。
就在王羽、慕容婉和符號學年輕人穿戴好簡陋的艙外活動服，準備通過幾乎散架的登陸艇前往基地時，艦橋內再次響起了急促的警報！
「不好！」
柳詩詩失聲尖叫，「那支收割者巡邏隊它們突然改變航向，直奔我們這顆衛星來了！它們發現我們了！」
主屏幕上，代表收割者艦隊的紅點正以驚人的速度放大。
「媽的，真是陰魂不散！」
王羽咒罵一聲，迅速通過通訊器對登陸艇內的兩人道：「計劃不變，加速潛入基地！找到信號源，看看有什麼能用的東西，或者有沒有活人！我們沒多少時間了！」
登陸艇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搖搖晃晃地脫離母艦，向著隕石坑內的前哨基地衝去。
前哨基地內部，死寂一片。
厚厚的宇宙塵埃覆蓋了一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金屬氧化和陳腐的氣味。應急燈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勉強照亮了通道。
「這裡的能源系統似乎還處於低功率待機狀態。」
符號學年輕人檢查著牆壁上一塊裸露的控制面板，「求救信號就是由它維持發射的。」
基地內隨處可見倉促撤離的痕跡：散落在地上的個人物品，被強行撬開的儲物櫃，以及開啟後未能關閉的閘門。
但詭異的是，一路走來，他們沒有發現任何屍體，甚至連血跡都沒有。
仿佛這裡的人，在一瞬間憑空蒸發了。
王羽握緊了手中從艦上拆下來的、唯一還能用的能量手槍，警惕地打量著四周。一種莫名的寒意，從腳底緩緩升起。
這地方，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門。
古老的人類前哨基地內部，死寂得像一座被時光遺忘的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