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定位器
幾天前。
池司瑾剛回到醫院接阮莘那晚。
在池司瑾以為阮莘睡著了,再次拿著車鑰匙從酒店房間離開後,躺在床上的阮莘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在心裡算著時間,直到確定池司瑾已經開車走出一段距離,不會再回來後,才起身走出了房間。
阮莘乘坐電梯到了一樓大廳,找前台借了電話,打給了溫淮。
電話接通後,她冷靜地說:「喂,師兄,是我,情況怎麼樣了?」
知道時間緊迫,那邊的溫淮不敢耽擱,立刻說:「阮莘,周天赫已經弄到東西了,我該去哪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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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莘的眼神有意無意划過在她打電話時特地避開了一點距離的前台,對著溫淮報了酒店所在的地址:「師兄,我就在一樓等你。」
溫淮說好,而後掛斷電話。
阮莘把聽筒放回去後,坐在一樓的大廳,默默地等著溫淮。
不出一會他就趕來了,行色匆匆。
阮莘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四周:「師兄,我們換個地方聊。」
溫淮低聲應下,跟上阮莘。
阮莘不敢直接回到池司瑾定下的房間,因為她不知道池司瑾什麼時候會回來,她無法承擔這樣的風險。
於是她帶溫淮到了自己所住房間的樓下一層,一直走到走廊盡頭站定。
溫淮隱秘地將一個小的密封袋交給阮莘:「定位器和竊聽器,都在裡面了。定位器不用再操作,只要電量沒耗盡,隨時可以通過系統追蹤。竊聽器使用之前需要先開機。」
阮莘點點頭,收好東西:「怎麼這麼快?」
溫淮收回手:「我知道你時間緊,池司瑾突然回來,很多變動都是措手不及,就自作主張,對著周天赫把時間壓縮到了一天之內。」
他頓了下,有些無奈地笑了笑:「結果周天赫比我還急,一聽是要這兩個東西,掛斷電話之後,不到兩個小時就把東西弄到手了,迫不及待地交給了周燁,還囑咐他,一定要好好弄,最好能從池珩非身上挖出什麼一擊致命的東西來。」
阮莘也跟著扯了下嘴角:「他胃口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大。」
溫淮看出了阮莘的顧慮,安慰她:「沒關係,他胃口再大,也不過是想要錢。等池氏倒台,行業內再沒人跟他競爭了,他從我們這裡也再拿不到什麼想要的東西了,自然就能甩掉他。」
阮莘只好點頭:「但願如此。」
溫淮有點擔憂地問道:「這兩個東西,你打算怎麼用?」
阮莘苦笑:「還不知道,但走一步看一步,總有能用得上的時候。」
溫淮點頭,兩人深知接下來要面對的事情有多艱難,有如人站在山腳下仰頭看著遮天蔽日的連綿群山,氣氛不由得有些壓抑沉重。
阮莘打破沉默,笑著對溫淮說:「好了,師兄,東西我收到了,你快點離開吧,我怕池司瑾隨時會回來,見到你會多想。」
溫淮憂心忡忡的努力扯出一個笑來:「好,有需要隨時聯繫我,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阮莘點頭,心頭微熱:「好。」
等溫淮走後,阮莘拿著裝了竊聽器和定位器的密封袋,心事重重地回到了房間。
她心裡清楚,如果能追蹤到「那個地方」的具體位置,就可以把定位作為池氏的犯罪證據遞交上去,池珩非和方海礴所忌諱的那位賀廳長收到證據,勢必會接著往下調查,直到把他們繩之以法。
但她卻不知道該怎麼把這些東西用在池司瑾身上,再通過他定位「那個地方」的具體地址,因此有些迷茫。
她輾轉反側,一晚也沒睡著,一直失眠到池司瑾袖口帶血神情冷漠地回到房間裡,再裝出一副剛剛睡醒的樣子。
一見到她,池司瑾身上的凜冽立刻如春雪般化開了,他面對著她時眼裡的痴迷和眷戀毫不掩飾,他說他不得不再回去一趟,他問她願不願意和他一起?
池司瑾心懷忐忑問出的話卻正中阮莘下懷,她幾乎沒有猶豫地就答應了他。
池司瑾只顧著開心,並沒留意到阮莘微妙的神情。
而後兩人趕在池珩非反應過來之前,連夜乘了時間最近的航班離開了。
兩人心思各異,池司瑾沉浸在巨大的喜悅里,阮莘則因為接下來要做的事而心事重重。
阮莘太久沒有休息好,雖然池司瑾全程陪著她,甚至比她休息得更少,但她的身體素質照比池司瑾差太多了,池司瑾還沒怎麼樣,她一落地卻病倒了。
萬幸池司瑾一直陪在她身邊照顧她,不然阮莘都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撐到親手把池珩非拉下來的那天。
這段和池司瑾在一起的日子,阮莘確實有意和他保持親密,來故意降低他的防備和疑慮。
比起敏感多疑的池珩非,池司瑾要好糊弄太多了,心思也單純太多了,阮莘幾乎都不用怎麼哄,他就已經肉眼可見地有些昏頭轉向了。
這是好事。
池司瑾幾乎對她言聽計從,這讓事情的難度大大下降,她不用多費什麼心思,池司瑾就會自己往她設下的圈套里跳。
那晚她叫池司瑾冒雨去給她買膠囊感冒藥,池司瑾二話不說就去了。
等他回來後,阮莘推著被雨淋得濕透了的池司瑾去浴室,哄他去洗澡。
等浴室內水聲響起後,阮莘拆出兩粒膠囊來,一枚自己喝水服下,另一枚她捏在手裡,小心翼翼地打開之後,倒掉裡面的顆粒狀藥粉,把超微型的定位器勉強塞進了裡面。
之後,她拿著膠囊和水,靜靜等在浴室外。
等池司瑾洗完澡出來後,她面無波瀾,親眼看著他了吞下那枚包著定位器的膠囊。
除此以外,剩下的兩個定位器,一個被阮莘貼在了池司瑾外套內側隱秘的位置,另一個在給池司瑾遞暈車藥和水時,被阮莘趁池司瑾不注意,順著車窗扔進了車裡。
吞下去的那枚定位器可能會被胃酸溶解而失靈,貼在衣服里的定位器可能隨時會被池司瑾發現或不經意抖落,順著車窗扔進去的定位器也可能由於車開不進山里而只能定位在半路的位置。
這些可能阮莘都設想過,她只能儘自己所能,盡力縮小會出錯的概率。
至於竊聽器,因為第一個聽到被竊聽內容的是周天赫,相應的後果可控率太低,阮莘不得不小心行事,這次並沒有把它們用在池司瑾身上。
這次機會太寶貴了,如果錯過就絕對無法再來一次,阮莘再怎麼謹慎也不過分。
她甚至只允許自己去想成功以後要繼續往下做的事情,不敢去想,如果失敗會怎麼辦。
能做的一切她都做完了,現在只能祈求上天,稍微憐憫她這一回,施捨她這一次機會。
一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