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胸有驚雷,面如平湖


  風從虎,雲從龍。

  入雲龍公孫勝乘著春風在開春回到了薊城。

  薊城山崗上,一襲灰衣的道人公孫勝自結草廬於野外,每日飲朝露、食花果。

  公孫勝少年學道,讀的是黃老之術,他的處世之道是順其自然。

  可是當他看到這世道枷鎖越來越厚,並且正在帶著所有人往深淵裡下沉時,他意識到自己無法再置身事外。

  少年的心在薊城的北風中按捺不住,他離家後開始雲遊四方,見到了富庶中原,確實有人安居樂業,可亦有人負重前行。

  他想要戳破這個被名利所裹挾的浮華「盛世」,打破那些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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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公孫勝與晁蓋等人劫了生辰綱以後,被朝廷追得追捕。

  因那因果線被攪動,梁山還是一片荒蕪,他們就去了二龍山。

  奪了二龍山以後,倒也逍遙多時,可打家劫舍不是公孫勝心中的追求。

  終是道不同,後來他回了薊城老家奉養老母。

  「我兒胸有大志,怎可消磨光陰於林泉之間?」

  兒子歸家數日後,公孫大娘忍不住發問。

  「兒修黃老無為之術,早已看破紅塵,已無世俗雜念,如今只想陪伴母親身旁。」公孫勝耐心解釋。

  「我一介婦道人家沒什麼見識,不過孩子你有經世之才,當會見天下英雄,建不世之功業。」

  公孫大娘照常杆衣好似只是閒聊一般,沒有教誨的語氣,就像是朋友間的閒談。

  「可我未必是那塊料,紅塵中的洪流讓人難以把握……」公孫勝那平靜的面容第一次露出了焦慮。

  「如果你不再執著於掌握宿命,你的道或許才能自在從心,選擇以後便順其自然吧。」

  公孫大娘放下了手中清洗的衣服,認真地看向兒子。

  「是我著相了。」公孫勝從蒲團上坐起。

  「母親,覺得我該去向何方?」

  「你的心中不是早有答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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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百里梁山泊解凍,湖澤連綿,梁山上山花爛漫。

  鄆州安撫使、虎翼軍軍都指揮使朱壽回到了他的梁山泊。

  朱壽回了梁山泊以後開始在鄆州一帶組建團建,訓練地方軍隊。

  這次去汴京花了不少錢終於把張叔夜送走了,順帶給他升了個官。

  張叔夜被調往燕雲擔任薊州知州,對於這種國家柱石還是在邊境一線比較適合他。

  這個結果朱壽還是很滿意的,不過表面上還是擺出不舍的樣子送送張叔夜。

  朝廷為他安排的新副手暫時還沒到。

  這個春天林沖很開心,抑鬱大半年的心終於活絡起來。

  林娘子很美,雖不是絕色,但性格溫婉體貼,是傳統的賢妻良母。

  相聚時,小兩口哭得稀里嘩啦。

  朱壽倒也算做了一件好事,林沖這回可以放心賣命了。

  對於林衝來說,林娘子活著比殺高俅父子報仇重要多了。

  回家以後,朱壽一邊募兵一邊練兵,日子也安穩不少。

  背地裡他也給梁山弄去不少物資,讓魯智深開發梁山泊。

  日子就這樣平穩地過著,朱壽有時間就帶著答里孛出去逛逛。

  契丹公主身子骨確實硬朗,並不像中原嬌滴滴的病美人,挺著七八個月的大肚子日常生活並未受到太大影響。

  二人耐心等候著年輕的生命降臨。

  這一日,朱壽從曾頭市買了一批馬。

  他帶著一眾將領在鄉間遛馬。

  中原的馬主要以河曲馬和河南輕挽馬配種為主,身材高大負重能力強,速度耐力協調都比較中等。

  大宋相較漢唐失去了河套、燕雲兩大產馬地,三大主要戰馬馬種也缺失了兩種,河曲馬成為宋軍主要馬種。

  能保留下河曲馬還得多虧了熙河拓邊。

  河曲馬的數量還是不夠,全部從青唐一帶往中原運馬成本過高,所以配種成為了重中之重。

  這些與本地河南輕挽馬配種的馬匹還有一個優點好養活加溫順。

  朱壽在試了十幾匹戰馬以後,被一匹毛髮棗紅的戰馬硬控了一刻。

  這戰馬很是雄駿,一問方知這是馬群里的馬兒子,沒有去勢作為種馬。

  戰場上尋常武將不會騎種馬作戰,首先種馬名貴,折損代價太大;其次種馬容易被色誘帶著將領直接衝進對方軍陣里。

  看了這匹朱壽頗為欣喜,也不管它沒去勢直接騎了上去。

  那棗紅馬性烈暴躁,早先已經踢傷了不少軍士。

  朱壽騎上去以後,棗紅馬再度發怒,它不能容忍可惡的兩腳獸騎在自己身上。

  沒有去勢保留了雄性的它有著純粹的血統,它是馬中之王,有著自己的尊嚴。

  一人一馬顛簸衝出好遠,棗紅馬遲遲未能把他甩下去,

  沖至河邊,棗紅馬也跑累了,暫且休戰托著恐怖的兩腳獸來到河邊喝水。

  「將軍體力絕人,竟能壓服這馬中之王。」

  河上遊走來一個灰袍道士,拈著鬍鬚說道。

  「牛鼻子,你可要擔心了,這馬不曾去勢,生性兇猛,小心它傷了你。」

  道士聽了以後笑了笑,面不改色地走向棗紅馬。

  棗紅馬鼻息間噴吐著灼熱的白息,兩隻鈴鐺大的眼睛盯著道士。

  可當道士靠近後,棗紅馬的怒氣反而逐漸平息。

  道士的手放在棗紅馬的頭上,高傲的馬王反而低下頭去吃道士另一隻手遞上來的豆子。

  「將軍已經壓服馬王,貧道討巧了。」

  朱壽看了看道士笑道:「道長是有見識的,不知有何貴幹?」

  「貧道公孫勝打擾了。」

  親兵們上前牽住棗紅馬,朱壽翻身下馬。

  「走,道長邊走邊聊。」

  二人漫步於河邊,公孫勝與他談論了一會春耕。

  「……還是中原好啊,燕雲太冷,更別提上京了。這幾年天寒地凍,天氣寒冷,天時已動,時局多變啊!」公孫勝說道。

  「道長也是燕雲人士?」

  「正是。家母還曾受過將軍恩惠,貧道多謝了。」

  「哦,公孫道長是公孫大娘的兒子?哈哈哈,真是巧啊!」

  「……」

  二人聊起燕雲那是滔滔不絕。

  朱壽知道公孫勝是《水滸傳》里的重要道士,不過在這個世界確實沒有法術、妖魔。

  可公孫勝依然是一個見識超絕的道士,其相貌衣著平凡,胸中卻有深遠韜略。

  可謂是「面如平湖,胸有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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