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夜話


  夜色漸漸降臨,村長家院子裡的燈籠散發出昏黃的光芒,映照著村民們各懷心思的臉龐,有貪婪,有懷疑,也有那麼一絲絲的擔憂。

  「爹,我們明兒個還上山嗎?」一個年輕漢子走到他爹身邊小聲問道,他心裡還是有點兒打鼓。

  他爹摸著下巴半晌才堅定地回答:「去,咋不去?陳鋒那小子能打到這麼多,說明山里獵物多著呢!這可是發財的好機會!咱們可不能落後!」

  「可是……萬一真有大蟲呢?」年輕漢子還是有點兒擔心,陳鋒說得信誓旦旦不死作假。

  「呸!哪兒有啥大蟲!」他爹不屑地說道,「陳鋒那小子就是想嚇唬人!別聽他的!他就是想自己把山裡的好處都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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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輕漢子聽了他爹的話,心裡頭雖然還是有點兒犯嘀咕,但想到山裡的獵物能換不少錢,還是點了點頭。

  「行,那我們明兒個一早就上山!」

  這邊跟著陳鋒的村民遠遠地就看見他家院子裡堆在一起好似小山的獵物,這才確信陳鋒真的獵到不少獵物,也不自覺地開始思索他說得老虎是不是真的了。

  關小雨也跟著來看看,發現陳鋒果然沒騙人,當場就確信真有老虎,趕忙跑回家勸告爺爺了。

  陳鋒卻是沒管他們,讓顧修遠三人把獵物抬進屋裡就把院子門關了。

  顧修遠他們仨跟著陳鋒回了家。一進屋,厲北辰就忍不住抱怨起來:「陳哥,這幫人真是太可氣了!我們好心提醒他們,他們還不信!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就是啊!我們打算冒著危險去城裡報官,他們還不領情!這世道亂七八糟的,要不是真有老虎咱們幹啥去縣裡?賣獵物去鎮上不是更方便更安全?」沈墨白也憤憤不平。

  陳鋒坐在椅子上給自己倒了碗水,一口氣喝了下去。他心裡頭也挺窩火的,不過他知道跟這幫人生氣也沒用,他們有他們的活法,他管不了那麼多。

  「行了,別說了。」陳鋒擺了擺手,「他們不信那是他們的事兒。我們該做的都做了,問心無愧就行。你們先去休息吧,明天去城裡還要趕個大早呢!」

  「可是陳哥,萬一他們明兒個真上山出了事兒咋辦啊?」顧修遠有些擔心地問道。

  「我們已經提醒過他們了。」陳鋒說道,語氣有點冷,「要是他們非要上山,出了事兒那也只能怪他們自己了。我不是救世主,管不了所有人的死活。」

  他頓了頓,又說道:「不過,我們明兒個去報官,這事兒得抓緊。要是官府能儘快派人來處理也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行,陳哥!我們明兒個一早就去!」顧修遠他們仨異口同聲地說道,他們現在對陳鋒是言聽計從。

  「嗯。」陳鋒點了點頭,「今兒個都累了一天了,早點兒休息吧。明兒個還得趕路呢。」

  顧修遠他們仨應了一聲,各自回家休息去了。

  與此同時,在村子另一頭,喬大娘家裡。

  喬大娘坐在炕上跟她男人嘀咕著:「俺說老喬啊,你覺得陳鋒那小子說的是真的假的啊?山里真有老虎?俺咋覺得不像呢?」

  老喬喝著自家釀的米酒,慢悠悠地說:「誰知道呢?不過俺看那小子今天打到這麼多獵物,說明這山上獵物的確不少。以前咱們只打些兔子野雞,覺得狍子野豬難搞,現在看來應該也不難」

  「俺也這麼覺得!」喬大娘一拍大腿,炕被子都跟著顫了顫,「他以前都沒上山打獵過都能做到,你要是去肯定比他打的多!更何況這小子以前可沒這麼大方過!突然說要出錢去報官,肯定有鬼!」

  「管他有沒有鬼呢!」老喬說道,「明兒個俺們也上山。讓娃子也和俺一起,多個人多拎一些!」

  「對!明兒個俺們也上山!」喬大娘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光芒,仿佛已經看到了金山銀山。

  在村子的其他角落也有不少村民在商量著明兒個上山的事兒,陳鋒的警告在金錢的誘惑面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陳鋒回到自個兒家時,外頭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黑乎乎的。一整天的折騰,先是上山打獵,又是回村跟那些個長舌婦們扯皮,讓他覺得渾身上下,從裡到外,都累得跟條死狗似的,身心俱疲。

  可一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頭門,屋裡頭那一股子暖洋洋的熱乎氣兒混合著飯菜的濃郁香氣,「呼」地一下就撲面而來,讓他那股子累勁兒,一下子就消散了不少。

  屋內,昏黃的油燈底下,林月顏正繫著那塊洗得發白的舊圍裙,在那黑乎乎的灶台邊兒上忙忙碌碌的。她聽見推門進來的聲響,猛地就從灶台角落抬起頭來,一瞅見是陳鋒回來了,那張清麗絕俗的小臉上立刻就綻放出如同春花盛開一般溫柔的笑容,那雙水汪汪的眸子裡頭也閃爍著藏不住的喜悅光芒。那因喜悅而微微起伏的飽滿酥胸在昏黃的燈光下勾勒出動人的弧線。

  她沒多問陳鋒咋這麼晚才回,也沒問村里人那些事兒,就默默把熱好的飯菜端桌上。然後走到陳鋒後頭,伸出那雙柔弱無骨的小手輕輕給他揉肩膀。她那雙小手柔柔軟軟的,可那手法卻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力道,不輕不重,恰好能將陳鋒身上那股子沉重的疲憊一點點地揉散了。

  陳鋒閉上眼睛,舒服得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滿足的輕哼,享受著妻子帶來的這份難得的舒適和溫暖。剛才跟村里人那點兒不痛快,這會兒好像都隨著她手揉沒了。

  他慢慢地睜開眼,伸出手,握住了林月顏那隻正在為他按摩的、柔柔軟軟的小手。這小小的、軟軟的手,摸上有些常年忙活而生成的薄繭,可握在手裡卻讓人覺得特別舒服特別溫暖。

  「不是讓你先吃,不用等我了嗎?這傻丫頭,怎麼這麼不聽話呢?」陳鋒瞅著桌上那些個紋絲未動、還冒著熱氣兒的飯菜,就知道這傻姑娘一直在屋裡頭,眼巴巴地等著自個兒回來一塊兒吃飯呢,心裡頭既是心疼,又是無奈,還有那麼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蜜。

  林月顏被他猛地握住手,身子一僵,小臉有點紅。她瞅著陳鋒眼睛,燈光下,那雙眸子特亮特溫柔。

  「夫君沒有回來,奴家咋能只顧自己吃飯呢?」林月顏聲音輕柔,帶著點兒女兒家嬌憨。她頓了頓,小心瞅瞅陳鋒臉色,見沒像之前那樣陰沉,這才放鬆點兒,小聲問,「夫君,您……您剛才去村長家,可是出了啥事兒?奴家瞧您臉色不大好,是……是村里人不信您說的,山上有老虎的事兒嗎?」

  陳鋒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那隻被他握在手裡的小手,示意她不必擔心,那些個糟心事兒,不值當她操心。

  「沒事兒,都是些個雞毛蒜皮的小事兒罷了,不值一提。」陳鋒笑著說道,「該說的我都已經跟村長他們說了,也算是仁至義盡了。信不信,是他們自個兒個兒的事兒,跟我沒啥關係。我啊,也管不了那麼多。」他沒有細說村民們的反應,不想讓這些糟心事兒影響了林月顏的心情。

  「對了,月顏,明天一早,我準備和顧修遠他們仨,一塊兒去城裡一趟,把今天打到的那幾頭狍子,還有那張野豬皮,都給賣掉,換點兒銀子回來。」陳鋒接著說道,「順便啊,去一趟官府衙門,把山裡頭有老虎的事兒,跟官家報上去,讓官家派人來處理。」

  林月顏聽了,秀麗眉毛微微皺起,眼裡帶著點兒擔憂,小聲問:「夫君,您是打算去縣城,還是去冀州城啊?奴家聽說,咱們縣城的縣太爺……那可真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主兒,要是沒夠銀錢打點,恐怕他根本不會管這事兒。」

  陳鋒鬆開她的手,摸摸下巴尋思。林月顏貼心地又把手放他肩膀上,繼續溫柔按摩。

  「你說的對。」陳鋒想了想說道,「武邑縣雖然離咱們清河村近,但是那個姓周的縣令,確實是個出了名的周扒皮,貪得無厭。請他辦點兒事兒,沒有個幾十兩銀子,恐怕連門兒都摸不著,咱們這點獵物賣的錢,恐怕還不夠塞他牙縫的!更何況,這山裡頭有老虎的事兒,拖不得,得儘快解決。」

  林月顏按摩的手停了停,聲音透出一絲擔憂:「那……那夫君是打算去冀州城?冀州城……那地方離咱們這兒可遠著呢!一來一回,少說也得一百六十里路!咱們又沒有馬車,就算借了沈墨白家的牛車去拉那些狍子,這一天時間,恐怕也趕不回來啊……」

  陳鋒聽著她擔憂聲音,心裡一軟。順勢抓住林月顏手輕輕一拉,把她拉進懷裡。

  林月顏在他懷裡僵硬了下,眼裡也透著絲不易察覺緊張戒備。雖然陳鋒這段時間對她很好,可過去那些被他粗暴對待經歷,在她心裡留了陰影,讓她面對陳鋒親近時會下意識緊張。何況今天陳鋒回來滿臉陰鬱,更勾起她內心恐懼。

  但很快,她放鬆下來,身子軟軟靠在陳鋒懷裡。她能感受陳鋒此刻溫柔小心翼翼,跟過去粗暴完全不同。

  陳鋒察覺她緊張,心裡有點愧疚。沒做更多親密舉動,只是輕輕撫摸她頭髮,柔聲安慰:「我知道冀州城是有些遠,不過冀州城大地方,那些狍子和野豬皮肯定能賣個更好價錢。而且,你夫君很厲害的,難道你還不信我嗎?」

  說到「厲害」,陳鋒突然想起,這身體原主,好像把所有「厲害」都用在欺負自己妻子身上,讓他心裡湧起強烈尷尬愧疚。忍不住暗罵原主一句「活該!」。

  林月顏眼神愣愣看著他,聽著他溫柔話語,突然「噗嗤」笑了,笑容如同春花綻放,美麗動人。

  「是啊,奴家夫君很厲害,如今更是很……很會心疼人了呢。」林月顏沒說完,可那雙明亮眸子中,充滿柔情甜蜜,那未盡之意,陳鋒都明白。

  陳鋒憐惜地揉了揉她那張巴掌大的小臉,發現她的臉上確實沒什麼肉,瘦得都快皮包骨頭了,心中更是心疼得不行。

  「你太瘦了,臉上都沒有什麼肉,摸著硌人。」陳鋒抱著她,心疼地說道,「得多吃點肉,把身體養好,養得白白胖胖的!這樣啊,才好生養!才好給咱們陳家生個大胖小子!」

  林月顏聽到「生養」二字,那張俏生生的小臉瞬間就紅到了耳根子。她心裡頭羞得不行,想趕緊起身去吃飯,可被陳鋒抱著動彈不得。

  「今天這頓飯,為夫要親自餵你吃,親自把你餵得白白胖胖的!」陳鋒語氣強硬,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霸道。

  林月顏聞言,俏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羞得幾乎要找個地縫鑽進去。她羞紅著臉拒絕道:「夫君,這……這怎麼行?奴家……奴家自己會吃……哪兒能勞煩夫君您呢……」

  然而,她哪裡抵得過陳鋒的強硬,最終只能無奈地任由陳鋒抱著,一口一口地將那頓熱氣騰騰的飯菜吃完。雖然羞澀難當,但心中卻極為甜蜜就跟那吃了蜜糖似的。

  但這頓飯,陳鋒卻是吃得有些「辛苦」!林月顏那雖然瘦小,可身材比例卻很不合理的完美身材在他懷裡不時地扭動,蹭來蹭去的,讓他總是心猿意馬,小腹底下邪火直竄——畢竟,他可不是什麼坐懷不亂的「柳下惠」,懷裡抱著的人更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這簡直就是甜蜜的折磨!

  吃完飯後,陳鋒長長地鬆了口氣,總算是把這頓「甜蜜的折磨」給熬過去了。他輕輕鬆開了林月顏,然後讓她將地上那兩隻野雞拎上。

  「月顏啊!這兩隻野雞一隻送去給王大媽吧。她平日裡對咱們多有照應,對你更是視若己出疼愛得不行,咱們得好好謝謝她老人家。」陳鋒說道,「另一隻送去給孫康孫鐵匠。這次能打到這麼多獵物,多虧了他打造的這把弓弩!沒有這弓弩還真沒這麼順利。」

  他頓了頓,又嚴肅地叮囑道:「你去送野雞的時候順便再跟王大媽和孫鐵匠說一聲,讓他們最近這段時間千萬不要上山了,山里真的有老虎!」

  陳鋒想了想,又補充道:「對了,你去王大媽家的時候順便問問她今天怎麼沒去村長家集合?孫師傅一心只想著鑄鐵,很少管村裡的事,不去集合倒也正常。可王大媽可是個熱心腸,以前每次村裡有什麼事兒她老人家可都是頭一個到的,今天怎麼沒去,怪奇怪的。」

  最後,陳鋒看著林月顏,眼中帶著一絲心疼:「送完野雞回來,你就早點兒洗洗睡吧。我今晚還要把這些畜生處理一下,尤其是這頭野豬,還得把皮剝下來,明天好帶去城裡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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