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求賢令!


  周顯通被說得面紅耳赤,心中又羞又怒,卻不敢頂撞叔父。

  他明白這是叔父在以退為進,拉近與陳鋒的關係,雖然心中對陳鋒百般不服,但在叔叔嚴厲的目光逼視下,也只能強壓著不滿,對著陳鋒極其勉強地拱了拱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陳……陳兄驚才絕艷,文武雙全,小弟……小弟實在欽佩,自嘆弗如。」

  「不敢不敢!」陳鋒心中冷笑,面上卻連忙還禮:「周公子言重了。陳某一介村夫,粗鄙之人,豈敢當公子如此讚譽?公子家學淵源,見識廣博,陳某才是自愧不如。」

  周監生看著陳鋒滴水不漏的應對,心中暗凜,這小子,年紀輕輕,城府卻深得很!

  「陳小友啊!你看看你!」周監生擺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看看你!你這般謙遜,讓本官如何是好?」他再次搖了搖頭,然後又看向周顯通,語氣中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無奈:「顯通啊,你若是有陳小友一半的本事,一半的謙遜,我這個做叔叔的,就高興萬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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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鋪墊得差不多了,周監生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正了正神色,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炯炯地直視陳鋒,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小友啊,你才華橫溢,文武雙全,且心繫家國。不知……小友可曾考慮過出仕,為朝廷效力,為陛下分憂,一展胸中抱負?」

  來了!正戲開場!陳鋒心中瞭然,面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茫然」和「受寵若驚」:「替陛下分憂?周大人何出此言?草民一介白身,雖有報國之心,卻無進身之階啊。」

  「誒!小友此言差矣!」周監生微微一笑,仿佛就在等陳鋒這句話。他慢條斯理地從懷中取出一物,鄭重地放在石桌上,「以小友之才,若是參加科舉,進士那是如探囊取物,狀元也不無可能啊,不過……」

  那是一塊約莫兩指寬、三寸長的令牌,非金非玉不知是何材質。令牌通體玄黑,打磨得極其光滑,在午後陽光下泛著內斂的幽光。令牌正面,只有一個遒勁有力、鐵畫銀鉤的陰刻大字——

  賢!

  「求賢令?」旁邊的周顯通看到此物,失聲驚呼,看向那令牌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難以掩飾的嫉妒!這東西,他求了叔父多少次都未能如願,如今竟要送給這個鄉巴佬?

  陳鋒接過令牌,入手微沉,他仔細打量著,疑惑地問道:「周大人,這是……?」

  「此乃『求賢令』!」

  周監生捻著鬍鬚,臉上帶著一種「你終於問到點子上了」的自得,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帶著宣講般的鄭重:

  「此乃陛下求賢若渴,特頒下的『求賢令』!」

  「如今天下紛擾,正是用人之際!陛下深知科舉取士,層層選拔,周期漫長,恐有遺珠之憾,賢才埋沒之苦!故特頒此令,不拘一格降人才!」

  他手指輕輕點著令牌上的「賢」字,目光炯炯:「執此『求賢令』者,可免去縣試、府試、院試、鄉試等層層選拔之苦!只需持令至金陵吏部備案,便可直接參加會試。若文韜武略確有過人之處,金榜題名,直入廟堂,指日可待!此乃一步登天之捷徑!是多少寒窗苦讀的士子夢寐以求而不得的機緣啊!」

  「此令珍貴無比!」他詳細解釋著這求賢令的分量:「非德才兼備、身負奇才者不可得!按律,五品官員,三年僅有一枚舉薦之權!到了四品,可舉薦兩人!三品大員也不過三枚!以此遞增!此乃陛下為不拘一格降人才而設,實乃無上恩典!」

  周顯通在一旁聽得心都在滴血,拳頭在袖中捏得死緊。他叔叔為了他,不知費了多少心思,走了多少門路,都未能從刺史嚴檜那裡求來一枚!如今,卻要白白送給這個泥腿子!

  周監生介紹完,深吸一口氣,雙手將那塊沉甸甸的「求賢令」鄭重地遞向陳鋒,眼神熱切:「小友!本官觀你才華蓋世,心性堅韌,實乃經天緯地之才!若埋沒於鄉野,實乃我大乾之憾,陛下之失!小友若有意出仕,一展宏圖,本官願將此枚『求賢令』贈予小友!助你跳過寒窗苦讀、科場鏖戰的漫漫征途,直抵會試龍門!他日金榜題名,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陳鋒聽著,心中瞭然。這相當於古代的「特招」或「保送」名額,直接拿到會試入場券,省去了童生、秀才、舉人這些功名的積累過程,一步登天!

  周監生看著陳鋒若有所思的表情,心中暗喜,趁熱打鐵,語氣更加懇切:「公子之才,本官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文武兼備,心系蒼生!若循規蹈矩,從童生試一步步考起,縱使公子才華橫溢,也需耗費數年光陰,實乃朝廷之損失,百姓之憾事!」

  他的目光充滿了「真誠」的期待,仿佛陳鋒不接受,就是辜負了朝廷,辜負了百姓。

  陳鋒看著眼前這枚象徵著捷徑與恩寵的令牌,又抬眼看了看周監生那張「誠摯」的胖臉,心思電轉。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尤其這午餐還是周扒皮送來的。

  他臉上先是露出巨大的「驚喜」和「感激」,隨即又化為深深的「惶恐」和「不安」,連忙起身,對著周監生深深一揖:

  「大人厚愛!草民……草民感激涕零!只是……此物太過貴重!求賢令乃五品以上大員方可賜予,大人您……」他恰到好處地停頓,目光中帶著一絲探詢。

  「哈哈!」周監生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一笑:「公子果然心思縝密!不錯,本官只是區區七品縣令,自然無權發放此等令牌。」

  他捋著鬍鬚,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此令,乃是冀州刺史嚴檜嚴大人,親手交予本官的!」

  「嚴大人對你陳公子,可是欣賞得緊啊!你在鎮北侯府的文採風流,剿滅黑風寨的智勇雙全,還有那惠及萬民的豆製品……樁樁件件,都傳入了嚴大人耳中!嚴大人贊你乃『少年國士』,前途不可限量!」

  「只是嚴大人身為冀州主官,事務繁忙,加之身份所限,不便親自前來探望公子這等白身,以免引人非議。」周監生解釋道,「故而,才將此令託付於本官,命本官務必交到公子手上!嚴大人一片愛才之心,拳拳之意,公子當能體會啊!」

  陳鋒心中冷笑更甚。事務繁忙?恐怕是看不上自己一介山野村夫找的藉口而已!只是陳鋒不知道自己這倒的確是冤枉他了,現在的嚴檜的確忙得焦頭爛額,抽不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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