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丞相柳越
陳鋒臉上卻瞬間堆滿了「受寵若驚」和「感激涕零」,聲音都有些「發顫」:「竟是嚴刺史大人……草民……草民何德何能,竟得嚴大人如此看重!這……這……」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壓下心中的激動,再次對著周監生深深一揖:「大人!嚴大人的恩德,周大人的抬愛,草民銘感五內!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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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臉上換上了無比「誠懇」和「堅定」的神色:「科舉取士,乃朝廷掄才大典,國之根本!草民雖不才,卻也深知功名當由正途取之!若仗此令一步登天,縱然僥倖得中,也難免落人口實,言草民得位不正,根基虛浮!更恐辜負了嚴大人和周大人的一番美意!」
周監生看著陳鋒臉上的「心動」與「掙扎」,心中更是得意。他清了清嗓子,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中充滿了循循善誘的蠱惑:
「陳小友啊,你方才所言,不過是謙辭罷了。這世間多少庸碌之輩,空有抱負,卻無馳騁之才;多少飽學之士,皓首窮經,卻無濟世之能!唯有小友,文武兼備,洞察民生,更有那雷霆手段,此等大才,若不入朝為官,豈非暴殄天物?」
他將求賢令又往前推了推,仿佛那不是一塊令牌,而是通往康莊大道的金磚:「這枚求賢令,便是陛下愛才之心的具現!它能讓你省去十年寒窗苦讀,省去科舉之苦,直接躍入龍門!這等機緣,千載難逢,萬萬不可錯過啊!」
「陳小友可曾想過?若能入朝為官,得陛下重用,你胸中所學,你那濟世之才,便可真正施展!區區一個武邑縣令,能做的不過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可若是在朝堂之上,輔佐陛下,匡扶社稷,那才是真正的青史留名,彪炳千秋啊!」
他左右看了看,確保只有近處的周顯通能聽到,才神秘兮兮地繼續道:「以公子之才,只待會試金榜題名,便是鯉魚躍龍門!但金陵那地方,水深得很啊!若無貴人提攜照拂,縱有經天緯地之才,也難免舉步維艱,甚至……遭人構陷,明珠蒙塵!」
周監生觀察著陳鋒的表情,見他眼神專注,似乎被觸動,便更加賣力地鼓動:「所以啊,嚴大人願意再助公子一臂之力!他老人家在金陵……可是有門路的!」
他刻意頓了頓,吊足了胃口,才一字一句,帶著無比的誘惑說道:「右丞相!柳越柳相爺!」
右丞相柳越?
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出葉青鸞每次談及朝堂時,那咬牙切齒、恨不得將某人剝皮抽筋的模樣。她口中那個「只會割地賠款、斷送大乾基業的老狐狸」、「心懷鬼胎的奸佞」……每次說起來,總會帶上「姓柳的」這個稱呼。莫非,就是這個柳越?
周監生卻沒察覺到陳鋒眼中一閃而過的異色,他只看到陳鋒聽到「右丞相柳越」時,眼神明顯一亮,還以為陳鋒是聽到這等高位者,內心躁動,被巨大的誘惑所吸引。
周監生卻將陳鋒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震驚,誤認為是巨大的驚喜和憧憬!他臉上堆滿了「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聲音充滿了蠱惑:
「正是!柳相爺!位極人臣,深得陛下信重!嚴大人與柳相爺頗有幾分交情!他已修書一封,只待公子入京,便可將此信連同公子的名帖,一併送入相府!若能得柳相爺青眼,稍加提點……」
周監生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仿佛已經看到了陳鋒平步青雲的未來:「……那才叫真正的一步登天!日後在朝堂之上,有柳相這棵參天大樹蔭蔽,公子前途無量,封侯拜相,指日可待!到那時,公子便是真正的國之柱石,光宗耀祖,名垂青史啊!」
他描繪的前景無比誘人,仿佛一條鋪滿錦繡的康莊大道就在陳鋒腳下。
「柳丞相……」陳鋒喃喃重複著,眼神似乎有些失焦,仿佛被這潑天的富貴和權勢砸暈了頭。他握著令牌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周監生看著陳鋒這副「失神」的模樣,心中得意萬分,暗道果然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誘惑!之前的謙遜推讓,不過是待價而沽罷了!他趁熱打鐵,語氣更加熱切:「怎麼樣?陳小友!此乃千載難逢之機!有求賢令開路,再有柳相爺照拂,你的前程,必將一片坦途!還不快快謝過嚴大人一片苦心?」
「哼!」一旁的周顯通終於忍不住了,看著陳鋒那副「被天降餡餅砸中」的樣子,再想想自己求而不得的憋屈,嫉妒之火熊熊燃燒,忍不住陰陽怪氣地插嘴道:「陳兄莫不是覺得這『求賢令』分量不夠?或者……看不上柳相爺的門路?若是如此……」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眼神帶著挑釁和貪婪,死死盯著陳鋒手中的令牌:「……不如將這燙手的山芋讓給小弟?小弟雖才疏學淺,卻也甘願去金陵碰碰運氣,總好過明珠暗投,白白浪費了嚴大人和叔父的一番心意!」
周監生臉色一沉,厲聲呵斥:「顯通!放肆!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給我退下!」
周顯通被呵斥得脖子一縮,但依舊滿臉的不服氣。
陳鋒仿佛被周顯通這聲冷哼和挑釁「驚醒」了。他猛地抬起頭,臉上瞬間湧起一片「激動」的潮紅,眼神也從剛才的「失神」變得無比「熾熱」!他緊緊攥著那枚求賢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抓住了登天的階梯!
「周公子說笑了!」陳鋒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的顫抖,對著周顯通連連擺手,隨即轉向周監生,深深一揖到底,姿態放得極低:「周大人!嚴大人待我恩重如山!如此厚愛,如此提攜,陳鋒……陳鋒感激涕零!銘感五內!」
他直起身,雙手捧著令牌,仿佛捧著稀世珍寶,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和一絲「惶恐」:「只是……只是這恩情太重!這令牌太貴!陳鋒……陳鋒一介草莽,驟然得此天恩,實在……實在惶恐不安!唯恐才疏學淺,辜負了嚴大人和大人您的殷切期望啊!」
周監生看著陳鋒這副「激動萬分又強裝矜持」的模樣,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他捋著鬍鬚,開懷大笑:「哈哈哈!小友過謙了!過謙了!以你之才,得此機遇,正當其時!何談辜負?快快收好!此乃你應得之機緣!」
他心中暗道:『哼,裝!接著裝!不過總算上道了!什麼惶恐不安,不過是狂喜之下的故作姿態罷了!這天下,果然沒人能逃過功名利祿的誘惑!』
「這……」陳鋒仿佛下定了決心,「既然大人和嚴大人,乃至柳丞相都如此看重草民,草民若再推辭,便顯得太過矯情,辜負了諸位大人的知遇之恩!草民……草民願聽從大人安排,厚顏收下此令!他日若能金榜題名,入仕為官,定當竭盡全力,為國效力,為陛下分憂!」
他這才像是「勉為其難」地將令牌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貼身放好,動作鄭重無比。做完這一切,他再次對著周監生深深一揖,語氣無比「誠懇」:「大人提攜之恩,嚴大人舉薦之情,陳鋒……永世不忘!他日若有所成,必當厚報!」
哈哈哈!好!好啊!」周監生見他終於收下,開懷大笑,臉上那份「和藹可親」的笑容愈發真誠。他連連拍著陳鋒的肩膀,眼中滿是讚許:「陳小友果然是知書達理,識大體之人!本官就知道,你絕不會讓本官失望!這求賢令落在你手上,才是真正物盡其用!本官回去就向嚴大人稟報,嚴大人定會大為欣慰!」
兩人之間氣氛頓時變得無比「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