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父母的愛情故事


  葉夫人看著女兒這副手足無措、語無倫次的模樣,哪裡還能不明白?

  她忍不住以袖掩口,輕笑出聲:「傻丫頭,這有什麼好害羞的?少女懷春,乃是人之常情!你娘我當年……」話說到一半,她猛然意識到什麼,連忙止住,臉上也飛起兩朵淡淡的紅雲。

  「當年?」葉青鸞捕捉到母親話里的關鍵,像發現了新大陸,眼睛一亮,充滿好奇地追問,「娘親,您當年也是這樣想著爹爹的嗎?是不是話本里寫的那樣,一見傾心,茶飯不思?」

  她此刻完全忘了自己的窘迫,八卦之火熊熊燃燒。最近她看的那些情情愛愛的話本,讓她對這男女情愛無比感興趣,現在竟然能聽到過來人現身說法,還是她最敬愛的母親的故事,讓她如何能不感興趣?

  葉夫人被女兒問得一時語塞,本想調侃女兒,結果反被女兒將了一軍,偏偏女兒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還滿是求知慾,看起來無辜得很。她耳根微微泛紅,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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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自然!」一旁的葉擎蒼卻像是被點燃了炫耀的火苗,立刻挺直了腰板,驕傲地拍了拍胸口,朗聲道:「青鸞啊,你是不知道,當年你爹我,雖然出身寒微,但那是何等的英武不凡,氣宇軒昂!在戰場上更是勇冠三軍!從一個小小的步卒,憑著一身膽氣和本事,硬是拼殺到了如今這鎮北侯的位置!當年多少名門閨秀對你爹我暗送秋波?你娘親她啊,就是被爹這份頂天立地的英雄氣概所折服,一顆心……」他越說越得意,仿佛回到了當年意氣風發的歲月。

  葉青鸞聽著父親講述那些光輝事跡,一雙美目中異彩連連,滿是崇拜。

  葉夫人卻聽得耳根泛紅,忍不住抬起手肘,輕輕往後戳了戳還在滔滔不絕、唾沫橫飛的丈夫,嗔道:「是是是,夫君大人英明神武,天下無雙!」

  葉擎蒼接收到夫人的「警告」,這才意猶未盡地住了口,嘿嘿笑了兩聲,繼續殷勤地給夫人捏肩膀。

  葉夫人整理了一下被丈夫「光輝歷史」帶偏的情緒,這才重新看向女兒,帶著笑意揭丈夫的老底:「青鸞,別聽你爹在那兒吹噓。當年啊,要不是你娘我偶然路過,在路邊撿到某個餓得前胸貼後背、差點昏過去的『英雄』,給他一口熱粥,又求了你外祖父收留他在府里當個護院……」

  「哼,『英雄』指不定真就餓死在哪個街頭巷尾了,哪還有今日在這自吹自擂的份兒?」她雖然挖苦著,但眼角眉梢帶著一絲甜蜜。

  「哇!」葉青鸞驚喜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圓圓的,「富家千金愛上窮小子,落魄英雄遇見命中貴人,一見傾心,雪中送炭!後來英雄功成名就,回來迎娶佳人!對不對?娘親!話本里都是這麼寫的!」

  「太感人了!娘親,您快多說說,您和爹爹當年是怎麼認識的?爹爹當時是不是特別落魄又特別倔強?您是不是一眼就看出爹爹是潛龍在淵了?」她瞬間化身成了最忠實的聽眾,纏著母親追問細節。

  葉夫人被女兒一連串的問題問得臉頰更紅,仿佛又回到了少女時代。她輕咳一聲,努力板起臉,試圖維持母親的威嚴:「好了好了!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有什麼好提的!也不怕你爹臊得慌!」

  她巧妙地轉移了話題,目光掃過書案上那封被葉擎蒼隨手放下的信箋,「對了,方才說陳鋒來信了?除了問新址的事,還說了些什麼?你們父女倆怎麼突然說起他來了?」她的目光帶著探究,落在女兒再次泛起紅暈的臉上。

  葉青鸞頓時又成了鋸嘴葫蘆,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一聲不吭。剛才追問父母情史的勇氣消失得無影無蹤。

  「哦,陳鋒那小子……」葉擎蒼接過話頭,語氣恢復了正經,但眼底的笑意未減,「啊不,侄兒,」他瞥見女兒警告的眼神,立刻改口,「除了問新址,還順道提了一件事。」

  「還說了什麼?」葉青鸞好奇地抬起頭。葉夫人也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他與江南謝家達成了合作。」葉擎蒼語氣帶上幾分鄭重,「將清河豆腐及新出的『醬油』等物的獨家銷售權,全權委託給了謝家商行。謝家為此,投入了白銀十萬兩!」

  「江南謝家?」葉夫人微微挑眉。

  「嗯,」葉擎蒼點點頭,「謝家那邊,投了十萬兩白銀進來。」

  「十萬兩?」葉青鸞也忍不住抬起頭,面露驚訝。這可不是小數目。

  葉夫人沉吟道:「謝家投入如此巨資,卻只拿到經銷權?那利潤分成如何?」她敏銳地抓住了關鍵。

  「夫人問到點子上了。」葉擎蒼將信中內容詳細道來,「利潤分成嘛,陳鋒侄兒自己拿兩成,清河村的鄉親們分兩成,謝家……也是兩成。」

  「謝家才得兩成?」葉夫人這下是真的有些意外了,「投入十萬兩白銀,加上遍布天下的商路,只拿兩成利潤?這條件……謝家竟也答應了?嗯……那剩下的四成呢?」她敏銳地察覺到了數字的不對。

  「明明說了不用……」葉擎蒼臉上的神情變得鄭重起來,他拿起那封信箋,用手指點了點上面的某處:「剩下的四成……」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妻子和女兒,聲音沉穩有力,「陳鋒言明,這四成利潤,全部充作軍資,贈於冀州守軍!」

  「什麼?」葉青鸞失聲驚呼,猛地站了起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葉夫人也是微微一怔,隨即那雙溫婉的眼眸中,迅速湧起濃濃的驚訝和深深的欣賞。她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由衷的欽佩:「這位……這位未曾謀面的陳鋒侄兒,單憑此舉,便足以讓妾身,刮目相看呢!」

  葉擎蒼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是啊!夫人所言極是!無論他是真心實意支援邊軍,還是想借我葉家之勢,能毫不猶豫地將如此巨利獻於邊軍,這份眼光和決斷,老夫也是打心底里佩服!」

  「爹爹!」葉青鸞忍不住嬌嗔道,「您別把人家想得那麼功利嘛!陳鋒他……他肯定是一心為了咱們葉家軍,為了抵禦北蠻!」

  她雖然嘴上反駁父親對陳鋒動機的揣測,但心底卻因為心上人得到母親如此高的評價而暗自歡喜。

  葉夫人看著女兒護短的樣子,莞爾一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了,你爹也沒說你心上人的壞話,不過是就事論事罷了。」她轉向丈夫,「信中可還說了別的?」

  葉擎蒼放下信箋,繼續道:「還有就是,他打算近期動身去京城了。希望在他離開之後,我們能對清河村多照拂一二。另外……」他頓了頓,看向妻子和女兒,「他想讓村裡的一部分青壯……從軍,加入我葉家軍。」

  「從軍?」母女二人異口同聲,臉上都露出意外之色。

  葉擎蒼便將清河村那些青年主動要求參軍,想保家衛國、同時也想成為陳鋒在軍中助力的緣由,詳細地說了一遍。

  林玉婉聽完,沉默片刻,緩緩點頭,眼中流露出讚許:「原來如此……能有這份覺悟,實屬難能可貴。況且,他們並未要求特殊照顧,只求能得嚴格操練,習得戰場保命的本事。妾身覺得,此事並無不可。」

  葉青鸞聽得心潮起伏,眼中閃爍著感動的光芒:「保家衛國,以身許國!清河村的鄉親們,竟有如此胸懷!真是……真是令人敬佩!」

  「嗯。」葉擎蒼見妻子也贊同,便點頭道,「夫人說得是。我也正有此意。赤羽營這些年,隨著一批批老兵陸續解甲歸田,確實正處在青黃不接的時候。若能得一批有血性、肯吃苦的新血補充,是好事。只要他們能通過考核,進入赤羽營也並非不可。」

  葉夫人溫婉一笑:「軍務上的事情,夫君安排便是。妾身對此可是一竅不通呢。」

  「爹爹!」葉青鸞忽然眼睛一亮,猛地站起來,對著葉擎蒼抱拳行了個標準的軍禮,脆生生地道,「不!大將軍!訓練新兵的任務,就交給末將吧!末將保證,一定好好操練他們,傾囊相授,爭取一年之內,就讓他們達到進入赤羽營的標準!絕不給您的葉家軍丟臉!」

  她挺直腰板,臉上帶著躍躍欲試的興奮和自信。

  葉夫人看著女兒英姿颯爽的模樣,忍不住掩嘴輕笑。

  葉擎蒼則是又好氣又好笑,故意板起臉,揶揄道:「嘿!這丫頭,八字還沒一撇呢!還沒嫁給人家呢!就想著替他練兵帶兵了?這胳膊肘……」

  「爹——!」葉青鸞的俏臉瞬間又紅成了熟透的蝦子,那點將軍氣勢蕩然無存。

  「好了好了!」葉夫人笑著起身打圓場,一手挽住丈夫,一手拉住羞惱的女兒,「你們爺倆啊,再爭下去,天都要黑了!這些軍國大事,用過午膳再議不遲!凡兒那皮猴兒已經回來了,再不去飯廳,我怕他一桌子好菜都要掃蕩光了!」

  「什麼?哥哥回來了?」葉青鸞聞言大驚,剛才的羞窘立刻被「糧食危機」取代,「娘親!您怎麼不早說啊!」

  話音未落,她人已經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書房,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和一句飄散在風中的話,「我去看看他有沒有把我的八寶鴨偷吃掉!」

  看著女兒那心急火燎的背影,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書房裡的葉擎蒼和夫人相視一眼,都忍不住暢快地笑出聲來。書房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光陰荏苒,倏忽又是半月。

  已是芒種時節,天氣一日熱過一日。田壟間的蛙鳴取代了春日的鳥語,午後的陽光也帶上了幾分灼人的暖意,曬得人懶洋洋的,只想尋一處樹蔭,聽著蟬鳴,打個小盹。

  清河村的日子,卻是一片熱火朝天。

  自從陳鋒告知了與江南謝家合作的消息,整個村子都像是被注入了一針強心劑。家家戶戶都卯足了勁,豆腐醬油產量翻著番地往上漲。

  這日午後,陳鋒正坐在自家院中的那棵老槐樹下,與林月顏對坐著,手裡拿著幾根細長的竹篾,笨拙地學著編一個竹籃。

  林月顏坐在一旁,手裡飛針走線,正在為他縫製一件新的夏衫,見他被一根不聽話的竹篾彈了手指,不由得掩嘴輕笑。

  「夫君,這編織的活計,還是讓奴家來吧。」

  陳鋒揉了揉手指,不服氣地說道:「不行,說好了我學會了給你編個裝針線的笸籮。堂堂七尺男兒,還能被幾根竹子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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