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今日始,戒酒!
陳鋒輕輕吸了口涼氣,小心翼翼地挪動身體下床,生怕驚醒了嬌妻。腳剛沾地,就覺得雙腿有些發虛。
「唉,是我懈怠了啊!酒是穿腸毒藥,色是刮骨鋼刀……」他喃喃自語,「這段時間光顧著當甩手掌柜,享受溫柔鄉,連身體都有些吃不消了。不行,從今天起,必須加強鍛鍊!」
他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下了床。洗漱完畢,當他無意中拿起妻子梳妝檯上的那面小巧的銅鏡時,頓時愣住了。
鏡子裡映出一張年輕的臉龐,五官英挺,卻有些憔悴,即使洗漱過後依舊明顯。眼瞼下方,赫然掛著兩個淡淡的青黑色眼圈!
「嘶……」陳鋒倒抽一口涼氣,痛心疾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喃喃道,「我被酒色所傷,竟憔悴至此!」他頓了頓,仿佛下了極大的決心,對著鏡子裡的倒影正色道:「自今日起,戒酒!」
「砰!」
激動之下,他一巴掌拍在了梳妝檯上,發出不小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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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夫君……」床榻上傳來林月顏帶著濃濃睡意的、軟糯嬌憨的聲音。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顫動,茫然地看向陳鋒的方向,「怎麼了……什麼聲音?」
「啊!沒,沒什麼!」陳鋒心頭一跳,趕緊放下銅鏡,幾步搶到床邊,臉上堆起溫柔的笑,伸手輕輕撫了撫她散亂的鬢髮,「我不小心踢到桌子了。乖,時辰還早,你再睡會兒。」
林月顏睡眼朦朧,含糊地「嗯」了一聲,像只慵懶的小貓,往被子裡縮了縮,很快又沉沉睡去。
陳鋒鬆了口氣,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躡手躡腳地退出臥房。
屋外,晨風微涼,帶著草木的清新氣息。整個清河村空蕩蕩的,只剩下他們這一戶人家,寂靜得能聽到遠處林間的鳥鳴。一股難以言喻的空寂感湧上心頭。
他深吸一口氣,舒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筋骨,開始動手準備簡單的早飯——熬點米粥。灶膛里的火噼啪作響,米香漸漸瀰漫開來。
粥在鍋里小火煨著,陳鋒走到自家院門外。
為了不吵醒林月顏,他就在院門外的空地上,擺開架勢,打起了那套前世軍中錘鍊了無數遍的軍體拳。
拳風破空,動作乾淨利落。這是他前世在部隊打熬出來的底子,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錢之一。身體,永遠是革命的本錢!
陳鋒一套拳剛打到一半,動作流暢,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浸濕了鬢角。村外寂靜的土路上,由遠及近,傳來了清脆而密集的馬蹄聲,踏碎了清晨的寧靜。
很快,一行八騎轉過村口的土坡,朝著陳鋒家的方向疾馳而來。
當先一人,身形挺拔,正是瘦身效果顯著的葉凡,就是臉還有些圓。
他身後跟著七名剽悍的軍士,其中一人尤為顯眼,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身材已近成年男子般高大魁梧,坐在馬背上腰杆筆直。
八騎在院門外勒馬停住。葉凡率先翻身下馬,動作卻顯得有些彆扭,落地時齜牙咧嘴地揉了揉大腿內側,小聲抱怨:「老頭子也真是的……非得讓騎馬來,這幾十里地跑下來,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那魁梧少年緊跟著利落地跳下馬,動作矯健,落地無聲。他幾步走到葉凡身邊,關切地問:「哥,沒事吧?」
葉凡擺擺手,強笑道:「沒事,顛的。」他抬頭,臉上立刻堆起爽朗的笑容,衝著正在收拳調息的陳鋒抱拳道:「陳兄!早啊!好興致,一大早就起來練拳?」
他目光掃過陳鋒練拳的空地,又看了看緊閉的院門,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怎麼不在院子裡練?地方還挺寬敞的啊。」
陳鋒收勢站定,擦了擦額角的細汗,笑著回禮:「葉兄早。月顏還在休息,在院子裡怕吵到她。」
「哦——」葉凡一愣,目光掃過他脖子下方的痕跡,隨即臉上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心照不宣的笑容。
他走上前幾步,壓低聲音,用肩膀輕輕撞了撞陳鋒,擠眉弄眼道:「哦——明白了!陳兄,厲害啊!佩服佩服!這『晨練』都練到院門外了,昨夜想必是……嗯,『鏖戰』至深更?」他特意在「鏖戰」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陳鋒老臉一紅,尷尬地咳嗽一聲,趕緊岔開話題:「葉兄說笑了。你們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可是侯爺那邊有什麼吩咐?」他目光掃過葉凡身後那七名精悍的護衛,最後落在那位格外壯碩、眼神異常明亮的青年身上。
不等葉凡回答,旁邊那個魁梧少年已經按捺不住,一個箭步跨到陳鋒面前。
他毫不避諱地上下打量著陳鋒,一雙虎目炯炯有神,裡面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好奇和……躍躍欲試的戰意。
「你就是陳鋒大哥?」青年開口,聲音洪亮,「我叫葉承!葉林的葉,繼承的承!」他抱拳拱手道。
「聽說大哥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一首《破陣子》震得葉帥都拍案叫絕!更聽說大哥曾赤手空拳打死過為禍鄉里的吊睛白額猛虎!前些日子,更帶著一群鄉民,硬是扛住了黑風寨數百悍匪的猛攻!小弟不才,自幼也習練些拳腳把式,今日得見大哥,心癢難耐!不知大哥能否……指點小弟幾招?」
他說話又快又急,都不帶喘的,眼神灼灼地盯著陳鋒,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崇拜和強烈的挑戰欲。
旁邊的葉凡頓時一臉黑線,扶著額頭,心中無力吐槽:你那叫粗通拳腳?那我們赤羽營里那些所謂的精銳,豈不都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病秧子?
陳鋒聞言,也仔細打量起眼前的青年。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生得虎背熊腰,比自己還要高出半個頭,古銅色的皮膚在晨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一雙眼睛瞪得溜圓,眼神清澈,但……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子「清澈的愚蠢」。
嗯,鑑定完畢,是個鐵憨憨,純莽夫!
陳鋒回了一禮,謙虛道:「葉承兄弟過譽了,不過是些傳聞罷了,當不得真。在下那點三腳貓的功夫,如何敢在葉大哥和諸位軍中豪傑面前班門弄斧。」
「哎!陳兄此言差矣!」葉承卻不依不饒,往前又湊了一步,「我爹,還有凡哥他爹,都經常誇你!他們可不是會隨便誇人的人!你肯定很厲害!陳兄,你就跟我打一場嘛!你要是不答應,莫不是……看不起我葉承?」
陳鋒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看著眼前這頭人形小暴龍般執拗的少年,一時竟不知如何接話。
葉凡看著陳鋒那一臉「我是誰,我在哪兒」的囧樣,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上前拍了拍葉承的肩膀,對陳鋒解釋道:「陳老弟,你別見怪。我這兄弟,就是個武痴,腦子裡除了打架還是打架。他見到厲害的人就手癢,非得上去比劃比劃才過癮,就跟那……嗯,蜜蜂見了蜜糖似的,非得撲上去『親近親近』,沒什麼惡意的。」
「不過嘛」他話鋒一轉「陳兄,我勸你還是答應他為好。不然啊,這小子能從早到晚纏著你。你去哪兒他跟到哪兒。吃飯跟著你,睡覺……呃,睡覺他倒是不敢。反正,他會時時刻刻求著你跟他切磋,直到你答應為止。營里不少弟兄,甚至青鸞都是這麼被他煩過來的。」
陳鋒:「……」
看看葉凡那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再看看葉承那幾乎要放出光來的、充滿渴求的雙眼,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
得,看來這頓打……啊不,這場切磋,是躲不過去了。
「好吧。」他點點頭,「既然葉承兄弟如此盛情,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我們得離這院子遠一點。我夫人還在休息,不能打擾到她。」
「好嘞!」葉承一聽陳鋒答應,頓時大喜過望,咧開嘴笑得像個孩子,「陳兄放心!咱們就去村口那片空地,地方大,保准吵不到嫂子!」
說罷,他便興沖沖地帶頭向村口走去,一邊走還一邊活動著手腕腳腕,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骨節爆響聲,看得出來是興奮到了極點。
陳鋒無奈地搖了搖頭,跟了上去。葉凡和其餘幾名親衛,則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也興致勃勃地跟在後面。
陳鋒和葉承各自走到場地一邊,相隔數丈站定。
葉承早已按捺不住,原地蹦跳了幾下,活動著手腕腳踝,雙拳緊握又鬆開,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興奮和期待,像一頭即將出閘的猛虎,目光灼灼地鎖定著陳鋒。
陳鋒則顯得淡然許多,只是簡單地活動了一下手腳,拉伸著筋骨,呼吸平穩,眼神古井無波。
葉凡站在兩人中間,清了清嗓子,充當起了臨時的裁判。
「咳咳!規矩我再說一遍!」他一臉嚴肅地宣布,「第一,赤手空拳,不許用任何兵器,也不許使陰招,比如撒石灰、戳眼睛之類的!第二,切磋而已,點到為止,不許下死手,誰要是先把對方打趴下站不起來,就算贏!都聽明白了嗎?」
陳鋒點了點頭。
葉承則迫不及待地吼道:「明白了凡哥!快開始吧!我都等不及了!」
葉凡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又看向旁邊那六個伸長了脖子、一臉興奮的親衛,警告道:「你們幾個,都給我站遠點!別礙事!也別瞎起鬨!」
那六個親衛轟然應諾,卻都擠眉弄眼,臉上是如出一轍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容。
「開盤了開盤了!賭葉承這小子幾招能把陳公子放倒!」一個臉上帶疤的老兵壓低聲音起鬨。
「我賭三招!」另一個精瘦的漢子接口。
「三招?你也太小看葉承那怪力了!我賭一招!陳公子看著文弱,怕是連葉承一拳都接不住!」一個絡腮鬍老兵瓮聲瓮氣地說。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旁邊一個沉默寡言的老兵卻搖了搖頭,沉聲道:「我看未必。陳公子下盤極穩,眼神沉凝,絕非庸手。我押陳公子能撐過十招!」
「老趙,你瘋了吧?葉承那力氣,你又不是沒領教過!赤羽營里誰能硬接他三拳?」精瘦漢子不信。
「就是!陳公子詩詞是厲害,可這拳腳……」帶疤老兵也不看好。
那被稱作老趙的老兵沒再爭辯,只是目光緊緊盯著場中氣定神閒的陳鋒,低聲道:「陳公子,您可得爭口氣啊!讓這莽小子也吃吃癟!兄弟幾個平時可沒少被他捶!」
「陳公子!加油啊!」一個絡腮鬍親衛突然高喊。
「對!陳公子!給這小子點顏色看看!」另一個高個子親衛也跟著起鬨。
「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沒錯!我們哥幾個的『身家性命』,可都押你身上了!」
一時間,加油助威之聲此起彼伏,但無一例外,全都是給陳鋒加油的。
陳鋒聽到場邊隱隱傳來的「加油」聲,有些詫異地側頭看了一眼。這幾個老兵,怎麼不給他們的小將軍打氣,反而給自己鼓勁?
他啞然失笑,搖了搖頭,不再理會場外。他深吸一口氣,雙腳微微分開,不丁不八地站定,雙手自然垂於身側,整個人的氣勢瞬間變得沉凝如山,仿佛與腳下的大地連為了一體。
「雙方準備——」葉凡的聲音響起。
葉承低吼一聲,雙拳緊握,渾身肌肉賁張,眼神如電!
陳鋒目光平靜,氣息悠長。
「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