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多了兩個弟弟
葉凡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嘴巴微張,能塞進一個雞蛋。那六個老兵也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個個瞪圓了眼睛,看著跪得筆直的葉承。
陳鋒也懵了。他伸出去的手還懸在半空,看著眼前這個跪得跟座小山似的少年,只覺得頭皮有點發麻。收徒?這都哪跟哪啊?
「咳……葉承兄弟,快起來!」陳鋒趕緊上前一步,想把他攙起來,「切磋而已,勝負常事,何必行此大禮?拜師……言重了!」
葉承卻像是釘在了地上,任憑陳鋒怎麼用力,他那魁梧的身軀紋絲不動。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陳鋒,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固執和執拗:「大哥!我是認真的!您不答應,我就不起來!除非您答應收我為徒,傳我方才那套神拳!」
「這……」陳鋒哭笑不得。他哪有什麼「神拳」,不過是後世軍隊裡千錘百鍊的殺人技,講究效率、直接、狠辣,跟這個時代大開大合的武功路數截然不同罷了。
「承弟!胡鬧什麼!快起來!」葉凡總算反應過來,上前一步,想把他拽起來,「陳兄是咱們侯府的貴客,你這像什麼樣子!」
「二哥你別管!」葉承胳膊一甩,葉凡那點力氣在他面前跟撓痒痒似的,「我認準了!大哥就是大哥!這師父,我拜定了!」
他這聲「二哥」叫得無比自然,卻把葉凡噎得夠嗆。
旁邊的親衛老兵們回過神來,頓時鬨笑起來:
「哈哈!葉承小子,你這是賴上陳公子了?」
「陳公子,您就收了他吧!這小子雖然莽了點,但絕對是塊好料子!」
「就是就是!您那套拳法,咱們看著都眼饞!教教他唄!」
他們純粹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巴不得葉承這混世魔王被陳鋒收拾得服服帖帖。
陳鋒看著眼前這油鹽不進的倔牛,又看看一臉無奈的葉凡和旁邊起鬨的老兵,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他想了想,放緩語氣道:「葉承兄弟,拜師……真的不必。那套拳法,不過是些戰場搏殺的粗淺功夫,沒什麼門戶之見。你若真想學,我教你便是。」
葉承眼睛猛地一亮,像黑夜中點燃了兩盞明燈:「真的?!大哥您願意教我?!」他自動忽略了「不必拜師」的前半句。
「教你沒問題。」陳鋒點頭,「但咱們得說好,拳法可以教,師父不能拜。你我兄弟相稱即可。」
「真的?!」葉承聞言,眼睛瞬間亮了,激動得滿臉通紅,「多謝師父!多謝師父!」
「都說了,我不是你師父!」陳鋒強調道。
「好!」葉承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興奮地搓著手,「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師父不肯收我,那……那我就認你當大哥!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親大哥!」
說著,他竟一把抓住了陳鋒的手。
葉凡:「……」
然後,葉承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轉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抓住了旁邊正在看戲的葉凡的手。
「從今天起!」他聲如洪鐘地宣布,「陳鋒大哥是老大!凡哥你是老二!我葉承是三弟!咱們今天就在此地,對天盟誓,結為異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
「等等!等等!」葉凡被他這波操作徹底搞懵了,用力想把手抽回來,「你這夯貨!搞什麼鬼!我比陳老弟大!要當也是我當老大!」
「那不行!」葉承一臉的理所當然,「大哥打贏了我,他最厲害,他當然是老大!你打不過我,只能當老二!」
「我……」葉凡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陳鋒也哭笑不得:「葉承兄弟,這結拜……太兒戲了!」
「不兒戲!很鄭重!」葉承一臉嚴肅,環顧四周,「今天有這麼多兄弟見證!」他指著那幾個已經徹底看傻了的親衛。
親衛們被點名,面面相覷,然後臉上紛紛露出憋笑又興奮的表情。能看到小將軍吃癟加結拜的大戲,這趟差事值了!他們立刻起鬨:
「對對對!我們見證!」
「葉小將軍說得對!陳公子,葉校尉,今日天時地利人和啊!」
「結拜!必須結拜!哈哈哈!」
葉凡被葉承和親衛們架在火上烤,急得滿頭大汗:「承弟!別鬧了!陳老弟……他……他年紀未必比我大吧?」他看向陳鋒,試圖尋找盟友。
「陳兄今年?」葉凡轉頭問陳鋒。
陳鋒也懵著呢,下意識回答:「呃……我今年二十有一。」
「看!大哥二十一!」葉承立刻拍板,「二哥你二十二!我十六!正好!」
就在葉凡和陳鋒愣神的功夫,葉承已經拉著他倆,不由分說地跪了下去。
「蒼天在上,后土在下!……」
「我葉承!今日願與陳鋒大哥、葉凡二哥,結為異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葉承扯著嗓子,把話本里看來的詞兒都喊了出來。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捲入龍捲風的無辜路人,稀里糊塗地,就被按著頭,多了兩個便宜弟弟。
當葉承念完那套不知道從哪個話本里學來的結拜誓詞,又拉著兩人磕了三個頭之後,這場充滿了荒誕和喜感的結拜儀式,就算是禮成了。
一旁的六個親衛,早已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陳鋒摸不著頭腦地站起身,看著眼前這兩個新鮮出爐的「弟弟」,只覺得人生真是充滿了奇幻色彩。
「二弟,三弟?」
「大哥,三弟?」
「大弟!三弟!」
……
「哈哈哈!少將軍,恭喜恭喜!喜提二哥尊位!」
「葉承小子,你這拜大哥、認二哥的速度,比你出拳還快啊!」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葉凡扶額嘆息,只覺得腦仁疼。陳鋒看著眼前興奮得像個得了新玩具的大孩子般的葉承,再看看葉凡那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最終也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葉承結實的肩膀。
「行了行了,都別杵在這兒了。」葉凡揉著太陽穴,沒好氣地打斷眾人的鬨笑,「日頭都高了,陳兄,咱們還是先到你院裡說話吧。」
陳鋒也巴不得趕緊離開這尷尬的空地,連連點頭:「對對對,葉兄……呃,二弟,還有……三弟,請隨我來。」這稱呼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彆扭。
一行人鬧哄哄地回到陳鋒家的小院外。葉凡吩咐那六個親衛在院外警戒等候,自己和葉承跟著陳鋒進了院子。
「大哥,二哥,快坐!」葉承一進院子,就自來熟地招呼著,仿佛他才是主人。他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石凳都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陳鋒無奈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走進灶房。不一會兒,他端著一個粗陶托盤走了出來,上面放著一把同樣樸素的陶壺和三個陶碗。
「家中簡陋,只有白水,沒有茶,怠慢二位賢弟了。」陳鋒將托盤放在石桌上,拿起陶壺,給三個碗裡都倒上清澈的涼水。
葉凡端起那粗糙的陶碗,嘴角抽了抽,心想:你這要是還叫拮据,那整個冀州城裡,九成九的人都得算赤貧了。謝家那十萬兩白銀,還有那二成的利潤分紅,怕是比我爹的侯府家底都厚實了。
葉承可沒想那麼多,他早就渴壞了,端起碗,咕咚咕咚一口氣就把碗裡的水喝了個底朝天,然後暢快地一抹嘴,發出滿足的嘆息:「哈——!痛快!熱身之後喝碗涼水,比喝什麼瓊漿玉液都舒坦!」他咂咂嘴,意猶未盡,「就是……要是再有點酒就更美了!大哥,你這兒有酒不?」
陳鋒眼皮一跳,立刻想到了昨夜「戒酒」的誓言和腰背的酸痛,斬釘截鐵地拒絕:「沒有!晨起不飲酒,傷身!」語氣堅決,不容置疑。
「哦……」葉承有些失望,但也沒糾纏,目光很快又被院子角落陳鋒練拳時留下的一些痕跡吸引,「大哥,你剛才那套拳法,叫什麼名堂?真厲害!我爹的『破軍拳』在你面前,感覺……感覺有點笨重!」
葉凡也放下了水碗,正色看向陳鋒。他對陳鋒那套從未見過的、簡潔高效又威力驚人的格鬥術同樣充滿了好奇。
陳鋒沉吟了一下。軍體拳、現代搏擊這些名字顯然不適合這裡。他想了想,說道:「這套拳法,沒有固定的名字,是我結合了一些……家傳的技擊之法,加上這些年自己琢磨出來的一些實戰技巧,融匯而成。講究的是『快、准、狠』,以最小的代價,擊打敵人最脆弱的地方,破壞其平衡和行動能力。」他儘量用這個時代能理解的語言解釋。
「快!准!狠!」葉承聽得眼睛發亮,反覆咀嚼著這三個字,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這樣!大哥你出手又快又刁鑽,總能打在我最難受的地方!比光靠蠻力強多了!」
葉凡也若有所思:「大哥這套拳法,確實別開生面,摒棄了花哨的架勢,直指實戰核心。軍中若能推廣一二,對普通士卒的戰力提升,當有奇效。」他畢竟是葉家軍的少將軍,立刻想到了軍事上的價值。
陳鋒笑了笑,沒有接推廣的話茬。他看向葉承:「三弟你天生神力,是百年難遇的奇才。力量是你的絕對優勢,這點無人能及。我的拳法,對你而言,是一種補充。它教你如何在無法硬撼時,用技巧去化解、去借力、去攻擊弱點。將你的神力與技巧結合,才是真正的如虎添翼。」
葉承聽得連連點頭,如同小雞啄米:「大哥說得對!我以後一定好好學!把力氣和技巧都練好!」
葉凡看著自家這個莽撞的三弟在陳鋒面前如此服帖聽話,心中也是嘖嘖稱奇。他端起水碗,正色道:「大哥,三弟,今日這水,權當結義酒了。大哥此去京城,路途遙遠,風波難測。我與三弟,還有冀州葉家軍,便是大哥的後盾!若有需要,只需一封書信,刀山火海,萬死不辭!」
葉承也立刻端起碗,大聲道:「對!大哥!誰敢在京城欺負你,告訴我!我葉承第一個去錘扁他!」他揮舞著砂鍋大的拳頭,一臉兇相,顯然忘了自己也要跟著去的。
陳鋒看著眼前這兩個「弟弟」,一個沉穩幹練,背景深厚;一個天生神力,赤誠勇猛。雖然這結拜來得莫名其妙,但這番情誼,卻讓他心頭微暖。他端起水碗,與兩人的碗輕輕一碰。
「好!二弟,三弟,心意大哥領了。今日以水代酒,願我們兄弟情義,如同此水,清澈長流!」
清澈的水波在粗陶碗中蕩漾,映照著三張年輕而堅毅的臉龐。院外蟬鳴聲聲,院內清風徐徐。一場荒誕的結拜,似乎也在這清水的見證下,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真摯。
正說著,屋裡傳來了動靜。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林月顏揉著眼睛,打著哈欠走了出來。她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寢衣,睡眼惺忪,顯然是被外面的說話聲吵醒了。
「夫君……」她軟軟地喚了一聲,待看清院子裡還有兩個陌生男子時,頓時清醒過來,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胸口,趕緊縮進屋內,一張俏臉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