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孫衙內
驛站門口的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車廂內,林月顏聽到外面的喧囂和污言穢語,緊張地攥緊了陳鋒的衣袖。陳鋒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安心。他隔著車窗,將外面的情形聽得一清二楚。
「混帳東西!」車轅上,葉承年輕氣盛,早已怒火中燒。對方不僅辱及己方,更辱及他敬重的大哥和鎮北侯府!熱血瞬間衝上頭頂,他怒吼一聲,如同炸雷:「放你娘的狗屁!哪來的狗東西,也敢在這裡狂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不成?」
話音未落,他反手就握住了背後用厚布包裹的長刀刀柄,身體前傾,就要跳下車衝過去拼命!
一股狂暴而兇悍的氣息,瞬間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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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那二十名赤羽衛,也齊刷刷地眼神一厲,右手不約而同地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雖然他們一言不發,但那瞬間凝聚起來的、如同實質般的殺氣,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就在葉承即將暴起、衝突一觸即發之際,一隻沉穩如鐵鉗般的大手猛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三公子!稍安勿躁!」李山反應快如閃電,大手猛地按住葉承的肩膀。
葉承只覺得一股巨力壓下,竟動彈不得!
李山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帶著冰冷的警告掃過葉承,隨即越過他,死死盯住孫銘身邊的趙莽以及那七八個護衛。那目光中的寒意和屍山血海磨礪出的壓迫感,讓孫銘幾個原本氣勢洶洶的普通護衛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脊背發涼。
趙莽心頭警鈴大作!對方那護衛頭領的反應速度、眼神中的煞氣,還有那個被按住的年輕人瞬間爆發出的氣勢,絕非普通護衛!
他毫不猶豫,一個箭步上前,魁梧的身軀隱隱將孫銘護在身後,右手按住刀柄,壓低聲音急促道:「公子!慎言!對方護衛絕非善類,像是真正見過血、殺過人的精銳!恐怕大有來頭!此地不宜硬來,退一步海闊天空!」
他額角已滲出冷汗,對方那領頭護衛一個眼神就讓他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那目光,冰冷、銳利,不帶絲毫感情,仿佛在看一群死人。那是在屍山血海中磨礪了無數次,才能擁有的眼神!
車廂內,陳鋒將外面的衝突,聽得一清二楚。
林月顏有些緊張地抓住了他的衣袖,小聲道:「夫君……」
陳鋒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掀開車簾一角,目光平靜地掃過外面的情景。
對方是地頭蛇,身後有鄴城通判撐腰。強龍不壓地頭蛇,在這裡硬拼,顯然是不明智的。但,也不能就此退讓,任人欺辱,否則,只會讓對方得寸進尺,墜了鎮北侯府的氣勢。
那麼,最直接、最有效的解決方式,就是……亮明身份!
他放下車簾,聲音平靜無波,卻清晰地傳到了外面的李山耳中:「李山。」
「屬下在!」李山立刻躬身應道。
「天色不早了,人馬勞頓,也該歇息了。」陳鋒的聲音不疾不徐,「把侯爺的旗號請出來吧。也讓馬兒歇歇腳,莫要讓人以為,我們不懂規矩,占了官家的驛站,連個名號都不報。」
李山心領神會,眼中厲色稍斂,沉聲應道:「是,公子!」
他鬆開按住葉承的手,轉身大步走到馬車旁。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他打開車廂側壁一個隱蔽的暗格,動作鄭重地從中取出一面摺疊得整整齊齊的旗幟。
當李山雙手一抖。
嘩啦——!」
一面巨大的旗幟,在夕陽的餘暉中,驟然展開!
黑底金邊!旗幟中央,一隻神駿非凡、姿態昂揚、仿佛隨時要破空而去的赤羽鳥,以金線繡成,翎羽根根分明!赤羽鳥下方,一個鐵畫銀鉤、氣勢磅礴的「葉」字,如同刀劈斧鑿,透著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旗面用料考究,在夕陽餘暉下,金線閃爍著懾人心魄的光芒!
這面旗幟出現的瞬間,驛站門口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所有的喧囂戛然而止!
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驛丞梁有德,在看清旗幟上那隻赤羽神鳥和那個「葉」字的瞬間,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變得慘白如紙!
下一秒,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鎮……鎮北……侯……侯爺……」他的牙齒在瘋狂地打顫,身體抖得如同風中的篩糠,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小……小的有眼無珠!小的該死!小的該死啊!」
他一邊哀嚎著,一邊用額頭,一下一下地,重重地磕在堅硬的地面上,磕頭如搗蒜,轉眼間,額頭上就已經滲出血跡!
在冀州這塊地界上,鎮北侯葉擎蒼的威名,和這面代表著他身份的赤羽旗,就是絕對的權威!
趙莽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作為曾經的邊軍悍卒,他比梁有德更清楚這面旗幟的分量!那是北疆的定海神針,是無數次浴血廝殺中屹立不倒的戰魂!
他額頭上,瞬間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主僕之分,一把死死抓住還在發懵的孫銘的手臂,力道之大讓孫銘痛呼出聲。
「公子!快!快退下!」趙莽可沒心情管自家公子疼不疼,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和嚴厲,「是鎮北侯府的車駕!萬萬不可再衝撞了!」
孫銘的囂張氣焰,早已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凍結在了臉上。
他雖然紈絝,但不是傻子。
他爹孫承業,是個通判,在鄴城這塊地界上,確實算得上是一號人物。但是,在手握三十萬大軍、鎮守整個北疆的鎮北侯面前,連一隻螞蟻都算不上!
「鎮北侯葉擎蒼」這六個字代表著什麼,他爹孫承業無數次耳提面命!那是冀州的天!是他爹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是他孫家連仰望都夠不著的存在!
他想不明白,怎麼鎮北侯的車駕會出現在這裡。一股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臉色由白轉青,嘴唇哆嗦著,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又像麵條一樣發軟,幾乎站立不住。一股強烈的尿意再也控制不住,褲襠處迅速洇濕了一片,騷臭味瀰漫開來。巨大的恐懼讓他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短暫的死寂之後,驛站內外,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倒抽冷氣的聲音和竊竊私語。
「天哪!是鎮北侯府的人!」
「我的老天爺,是赤羽旗!真的是赤羽旗!」
「難怪……難怪這些護衛如此精悍!原來是侯爺的親衛!」
「完了……孫衙內這次踢到鐵板了!還是燒紅的鐵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