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還有高手?


  「木公子、王公子金玉良言,芷晴深以為然。」台上的蘇芷晴也適時開口,聲音溫婉動聽,「才學高低,豈在形貌?奴家方才也說了,今夜,只論才情,不論其他。這位葉秋公子,能作出如此驚才絕艷的詩句,便是我聞香水榭最尊貴的客人。」

  陳鋒和林月顏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葉承更是如蒙大赦,偷偷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對著台上和木易、王昌的方向,笨拙地拱了拱手,表示謝意。

  蘇芷晴的目光,落在依舊站著、一臉憨笑的葉承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她櫻唇輕啟,繼續道:「葉公子這首《清平調》,辭藻瑰麗,意境空靈,將女子之美寫到了極致,更蘊含仙家氣象。芷晴斗膽斷言,此詩必可傳唱千古,為後世所銘記。」

  如此高的評價,讓台下又是一片驚嘆。

  葉承聽得心花怒放,嘿嘿傻笑著撓了撓頭,想說句「不敢當」,卻緊張得又結巴起來:「多……多謝蘇……蘇大家……夸……誇獎!在下……愧……愧不敢當……」

  「若在尋常時候,今夜的魁首,定然非葉秋公子莫屬。」

  然而,蘇芷晴話鋒陡然一轉。

  

  「只是……」

  眾人心中一緊。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歉意,目光掃過台下眾人。

  「只是,今夜,卻有另一首詩,更讓奴家……心有所感。」

  什麼?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葉承愣住了。

  陳鋒和林月顏也愣住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麼情況?還有比《清平調》更好的詩?」

  「不可能吧?那首詩,已經是神仙手筆了!」

  「到底是誰?還有誰的詩沒念?」

  蘇芷晴看著台下眾人,搖了搖頭,解釋道:「諸位誤會了。奴家並非是說,那首詩,比葉秋公子的《清平調》更好。」

  「事實上,」她看著葉承,眼中滿是真誠,「葉秋公子的這首詩,才情之高,意境之美,怕是當世大儒見了,也要拍案叫絕。芷晴能有幸拜讀,已是三生有幸。」

  「只是……」她輕輕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只是,奴家之前便已言明,今夜,是以奴家之心為尺。而那首詩,字字句句,都……都恰好說到了奴家的心坎里。故而,奴家斗膽,將魁首之位,授予了那首詩的作者。」

  眾人聽完,更是好奇不已。

  「還有高手?」

  「到底是誰啊?快念出來聽聽!」

  「是啊是啊!蘇大家就別賣關子了!」

  到底是什麼樣的詩,能讓蘇大家,捨棄《清平調》這等千古絕句,而選擇它?

  畢竟,之前的詩,都已經念完了。王公子、木公子的,都已經出局了。徐州城有名的才子,也都亮過相了。

  難道,除了這個橫空出世的「葉秋」,還有另一個隱藏的大才子?

  葉承黯然地坐了下來,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臉上滿是失落。

  陳鋒則僵硬地,緩緩地,回過頭,看向了身旁的女扮男裝的自家娘子。

  所有的詩都念了……只剩下……

  林月顏此刻也完全懵了。她看到陳鋒看過來的眼神,慌亂地擺手,語無倫次地低聲道:「夫……陳兄,陳大哥,我……我……」

  她寫那首詩時,只是想到蘇芷晴的處境,想到世間女子身不由己的悲涼,有感而發,完全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結果!

  陳鋒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無奈地捏了捏眉心。

  他倒不是嫉妒自家娘子的才情。

  只是……

  剛才,他聽蘇芷晴那麼誇讚《清平調》,還以為這事已經板上釘釘了,才讓葉承站出去,承認了「葉秋」這個身份。

  誰能想到,這蘇大家,竟然不按套路出牌!自家娘子隨手寫的詩,也竟然正中靶心!

  剛讓葉承頂了「葉秋」的名號,現在難道要讓月顏頂著「林鋒」的名號去當蘇芷晴的入幕之賓?

  這下……可怎麼辦?

  或者,讓葉承再站起來,說自己其實還有個化名,叫「林鋒」?

  騙鬼呢!

  見台下眾人議論紛紛,都想知道那首詩究竟寫了什麼,蘇芷晴也不再賣關子。她深吸一口氣,親自拿起了那張署名「林鋒」的詩稿。

  「《贈芷晴》——林鋒。

  羞日遮羅袖,愁春懶起妝。

  易求無價寶,難得有心郎。

  枕上潛垂淚,花間暗斷腸。

  自能窺宋玉,何必恨王昌?」

  詩一念完,台下眾人都是一愣。

  他們默念了幾句,都覺得這首詩,寫得確實不錯,情真意切,意境也頗為哀婉動人。

  但是……

  要說這首詩,能比得上《清平調》那等仙品,那還是……差得遠了。

  不少富家子弟和商賈之子,臉上露出茫然不解的神色。

  「這……這詩……感覺也就那樣啊?」

  「是啊,比起《清平調》差遠了吧?」

  「蘇大家是不是搞錯了?」

  然而,張文長、王昌、木易等真正懂詩的人,卻沉默了。

  《清平調》,寫的是仙子,是神女,美則美矣,卻終究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

  而這首《贈芷晴》,寫的卻是人,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愛有恨、有期盼有失落的……風塵女子。

  一句「易求無價寶,難得有心郎」,道盡了她們這類女子,心中最深、最痛的渴望。

  張文長細細品味著「易求無價寶,難得有心郎」這兩句,眼中露出複雜之色,最終化為一聲嘆息,輕輕搖了搖頭。

  王昌臉上的志在必得早已消失,他看著台上的蘇芷晴,眼神複雜。那句「何必恨王昌」,仿佛一個無形的巴掌,讓他心中五味雜陳。

  木易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目光在詩稿和蘇芷晴微紅的眼眶間流轉,嘴角勾起一抹瞭然又帶著些許玩味的弧度。

  蘇芷晴迎著台下或不解或恍然的目光,再次盈盈一禮。

  「諸位公子,奴家知道,此舉或有不公。但奴家之前便已言明,今夜,只以奴家之心為尺。」

  「葉秋公子的詩,是天上的雲霞,是瑤池的仙葩,美得讓人不敢褻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然,芷晴所求,非是仙闕盛讚,唯願在茫茫人海,覓得一絲真切的懂得與憐惜。此詩,字字句句,皆入芷晴之心。」

  「故而,奴家斗膽,將今夜的魁首,授予了這位……林鋒林公子。」

  眾人見那些有名的才子,都沒有反對,甚至連那「葉秋」本人,都只是默默地坐在那裡喝酒,沒有出聲。自己寫的詩,還不如這首《贈芷晴》呢,也就不再多言了。

  只是,錢多多等幾個商賈,還是忍不住小聲嘀咕了幾句。

  蘇芷晴不再理會台下的議論,她的目光在台下緩緩掃過,

  「不知……哪位是林鋒林公子?」她柔聲問道,「奴家……想請林公子,上三樓靜心閣一敘,與奴家……共飲一杯薄酒,徹夜長談,不知……林公子可否賞光?」

  她這話,說得雖然委婉,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她,選擇了林鋒,作為自己的入幕之賓。

  此言一出,台下所有男人的目光,都如同探照燈一般,再次開始在人群中,瘋狂地搜索起來。

  那目光里,充滿了羨慕、嫉妒、還有……恨!

  角落裡。

  葉承聽到「林鋒」二字,整個人都傻了。他記得清清楚楚,嫂子用的化名,就是「林鋒」!

  他猛地扭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身旁女扮男裝的林月顏,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林月顏早就懵了。

  她寫詩時只是抒發感慨,怎麼也沒想到會引來如此局面,竟然……竟然會成為魁首!

  她慌得六神無主,只能求助地看向了自己的夫君。

  陳鋒此刻也蒙了。

  聽到那首《贈鄰女》……啊不,是《贈芷晴》的時候,他就覺得無比的耳熟。

  要不是他十分確定自家娘子是個土生土長的古代閨秀,對現代梗毫無反應,他都要懷疑她是不是也是穿越來的了!

  怎麼辦?

  讓葉承再站起來說「其實我還有個名字叫林鋒」?

  鬼才信!

  讓月顏頂著「林鋒」的名號上去跟那花魁「共度良宵」?她是女子!這要是傳出去,名節還要不要了?雖然……女扮男裝逛青樓本身就很離譜了……

  陳鋒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悔恨交加。自己吃飽了撐的帶媳婦兒逛什麼青樓!寫什麼破詩!

  不行!絕對不能讓月顏去!

  最終,他一咬牙,一跺腳。

  罷了!

  這份「殊榮」,啊,不!這份「痛苦」,就讓我來承受吧!

  他深吸一口氣,剛準備站起身,冒名頂替。

  就在這時,他身旁的林月顏,卻搶先一步站了起來。

  在全場所有人的注視下,她那張俊秀得過分的臉上,雖然帶著幾分羞澀的紅暈,但眼神卻異常的堅定。

  她對著台上的蘇芷晴,對著台下的眾人,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禮。

  「在下……林鋒,見過蘇大家,見過……各位。」

  蘇芷晴見到「林鋒」,頓時眼睛一亮。

  「什麼?是他?」

  「就是那個坐在葉秋旁邊的俊秀小公子!」

  「天!竟是如此年輕俊俏!」

  「好傢夥!這一桌子,到底是什麼人啊?一個寫出了千古絕句,一個博得了花魁青睞!藏龍臥虎啊!」

  「別說,這位林公子,雖然看著文弱了些,但長得是真俊!跟蘇大家站在一起,倒也……郎才女貌,頗為相配。」

  驚嘆聲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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