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評詩
前兩句寫其身世飄零,令人心酸;中間贊其才貌雙全,氣度無雙;後四句更是石破天驚!「莫道風塵皆俗物,自有清輝照寒江」——這是何等的肯定與拔高!「定攜卿手傲穹蒼」——又是何等的志向與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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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難以置信地看向木易的方向。木易依舊平靜地坐著,仿佛那首足以震動全場的詩並非出自他手。
「天……天哪……」
「這……這木公子,究竟是何方神聖?」
「此等才情氣魄……遠超王公子啊!」
台下瞬間炸開了鍋,驚嘆聲、議論聲此起彼伏。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魁首非這位神秘的木公子莫屬了。王昌的詩雖好,但比起木易這首,確實少了幾分大氣與深情。
只剩下最後兩首了!
侍女拿起倒數第二張詩稿,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朗聲念道:
「《清平調》。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聲音落下。
整個聞香水榭,陷入了比剛才木易詩作念出時,更加死寂的沉默。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立當場。
雲想衣裳花想容……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這……這簡直是仙人之語!將女子的美,寫到了極致!寫到了天上!
如果說木易的詩是浩渺江月,氣象恢弘。
那麼這首詩,就是九天仙闕,不染凡塵!
僅僅四句!沒有一句直接描摹容貌,卻用瑰麗的想像,將一位傾國傾城、只應天上有的絕代佳人,勾勒得呼之欲出!
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仙氣!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如同火山爆發般的驚嘆與喝彩!
「我的天!這……這詩……」
「絕了!真乃千古絕句!」
「雲想衣裳花想容……天啊,這是怎麼想出來的?」
王昌徹底失神,手中的摺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也渾然不覺。木易那一直平靜無波的眼中,也第一次露出了極其強烈的震撼與難以置信!
張文長等才子,更是如同被雷劈中,呆若木雞。
角落裡的陳鋒,聽到眾人的驚嘆,只是淡然一笑。千古名句的威力,他毫不意外。
「大哥!你寫的太好了!簡直……簡直……」葉承激動得差點跳起來,語無倫次。
陳鋒嚇了一跳,趕緊一把抓住葉承的胳膊,壓低聲音斥道:「閉嘴!蠢貨!記住!那是你寫的!你是葉秋!明白嗎!別露餡了!」
葉承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捂住嘴巴,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但眼中的興奮和崇拜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林月顏看著兄弟倆的樣子,忍不住掩口輕笑,眼中也滿是自豪。
這時,侍女的聲音再次響起:「此詩,作者——葉秋!」
「葉秋?」
「誰是葉秋?」
「沒聽說過啊!」
台下頓時炸開了鍋!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左顧右盼,議論紛紛,都想看看這位能寫出如此仙品詩句的「葉秋」到底是何方神聖!
王昌、木易,以及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尋著。
蘇芷晴也站在台上,目光帶著好奇和一絲探尋,柔聲道:「不知葉秋葉公子,可否移步上前,讓芷晴與諸位同道,一睹風采?」
葉承瞬間懵了!大腦一片空白,手腳冰涼,身體僵硬得如同石雕。
陳鋒看著葉承那副慫樣,又好氣又好笑。他當機立斷,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葉承身上,左手閃電般探出,在葉承腰間的軟肉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嗷——!」
毫無防備的葉承,吃痛之下,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這一下動作太大,椅子腿與地板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瞬間將全場目光都吸引到了這個角落。
只見那個角落裡,一個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的黑衣青年,正一臉茫然地站著,臉上還帶著一絲未褪去的痛苦之色。
「是……是他?」
「他就是葉秋?」
「看起來……好生魁梧!」
無數道目光,帶著審視、好奇、懷疑、嫉妒,如同密密麻麻的針,瞬間刺在葉承身上。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們想像過,能寫出「雲想衣裳花想容」這等仙品詩句的「葉秋」,會是何等的風流倜儻,何等的文採風流。
或許,是像王昌公子那般,面如冠玉,風度翩翩。
又或許,是像木易公子那般,氣度從容,深不可測。
再不濟,也該是像張文長公子那般,溫文爾雅,書卷氣十足。
可……可眼前這個……
眾人看著葉承那魁梧的身材,那黝黑的皮膚,那憨直中帶著幾分緊張的神情,怎麼看,都覺得……畫風不對啊!
這……這與其說是個吟詩作對的才子,不如說是個在沙場上衝鋒陷陣的猛將!
葉承只覺得頭皮發麻,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這輩子面對千軍萬馬都沒這麼緊張過,此刻站在眾目睽睽之下,手腳僵硬得像是剛從冰窖里撈出來,大腦更是一片空白。
我……我……」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幹得厲害,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位……便是葉秋葉公子?」台上的蘇芷晴,看著葉承那副憨直又緊張的模樣,眼中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她怎麼也沒想到,能寫出「雲想衣裳花想容」那般瑰麗仙句的才子,竟會是……這麼一個看起來孔武有力、甚至有些憨直的……武夫?
「在……在下……葉……葉秋!見……見過蘇……蘇大家!見……見過諸位!」葉承在陳鋒暗中鼓勵的眼神下,終於鼓起勇氣,結結巴巴地報上了自己的「大名」。
他聲音洪亮,卻因為緊張而有些變調,帶著明顯的顫抖。那副高大魁梧、肌肉虬結的身材,配著這結結巴巴、手足無措的模樣,反差實在太大。
短暫的寂靜後,台下頓時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搞錯了吧?就他?能寫出那樣的詩?」一個尖酸刻薄的聲音,率先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
「開什麼玩笑!就他這副五大三粗的模樣,說他是個殺豬的屠夫我都信!他會作詩?」
「葉秋?徐州地界上,何時出了這麼一位姓葉的大才子?聞所未聞!」
一個自詡消息靈通的富家子弟,搖著扇子嗤笑道:「葉?徐州城裡數得著的葉姓,也就城西那幾家小商戶。可沒聽說哪家能養出這等『文武雙全』的人物!」
「就是!你看他那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的樣子,哪裡有半分才子的風度?」
另一個書生模樣的人更是直接質疑:「這位……葉壯士?不知師承哪位大儒?做此等錦繡文章,總不會是自學成才吧?」
質疑聲如同潮水般湧來。
「怕不是個草包吧?那詩……別是抄來的?」
「對!肯定是抄的!說不定是哪個落魄才子寫的,被他買來充門面!」
「就是!讓他再作一首!若是作不出來,就是抄的!」
質疑聲、嘲諷聲、起鬨聲,如同潮水般向葉承湧來。
葉承本就不善言辭,又心虛不已,被眾人這麼一逼問,更是漲得滿臉通紅,額頭上冷汗直流,站在那裡,手足無措,活像個被捉姦在床的……呃,不對,是活像個被當堂抓包的小偷。
「我……我叫……那……那詩……是……是我……」
他越是緊張,就越是說不清楚。那副憨直又窘迫的模樣,落在眾人眼裡,更是坐實了他們心中的猜測——這小子,絕對有問題!
陳鋒和林月顏見狀,都是眉頭一皺。
陳鋒剛想站起身,替葉承解圍,一個雲淡風輕的聲音,卻先他一步響了起來。
「諸位,稍安勿躁。」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說話的,正是那位一直表現得神秘莫測的木易木公子。
他依舊端坐著,姿態閒適,仿佛只是隨口點評了一句不相干的話。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質疑最凶的人。
「聖人有雲,『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聖人尚且有看走眼的時候,諸位又何必以貌取人,妄下定論呢?」
「這位葉公子,雖然身形魁梧,頗有英武之氣,但這與他胸有才華,又有何衝突?誰又規定了,能寫出絕妙詩篇的,就一定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他的聲音並不嚴厲,甚至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但話語中的份量,卻讓那些質疑的聲音瞬間小了許多。眾人這才想起,這位神秘的木公子,連王昌都要禮讓三分。
「木兄所言極是。」王昌也站了起來,搖著摺扇,附和道,「諸位若疑葉公子詩作非其原創,大可拿出證據!」
「這首《清平調》,瑰麗雄奇,仙氣盎然,若真有人能作得出來,怕是早已名動天下,傳唱千古了,豈會等到今日,才默默無聞地現世?」
「王某不才,自問也讀過幾本書。此等絕句,王某是聞所未聞。在座的諸位,可有誰曾聽過?」
他環視一周,無人應答。
「若無證據,便隨意污人清白,此等行徑,與那小人何異?豈是我輩讀書人所為?」
兩位重量級人物接連發聲,尤其王昌更是徐州地頭蛇,那些質疑的聲音頓時偃旗息鼓。
其他人見狀,雖然心中還是有些不服,但也不敢再公然發難。畢竟,王昌和木易的身份擺在那裡,他們可得罪不起。
甚至還有不少見風使舵的人,立刻轉變了口風,開始誇讚起葉承來。
「木公子和王公子說得對!是我等淺薄了!」
「是極是極!我等孟浪了!」
「葉公子勿怪!是我等見識淺薄!」
「所謂大巧若拙,大智若愚!葉公子這般模樣,才是真正的大才子風範啊!」
「沒錯!所謂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我等佩服!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