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以理服廚


  「王大廚息怒。廚藝之道,博大精深,心意自然重要。」陳鋒卻不生氣,只是微笑道:「但規矩,是為了保證品質的穩定。這樣,多說無益,我們比試一場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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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就比!怕你不成!」王海福傲然道。

  「好。」陳鋒點頭,「就用最尋常的食材,比兩道菜。一道『麻婆豆腐』,一道『開水白菜』。你用你的心意,我用我的規矩。」

  眾人聞言皆是譁然。麻婆豆腐是家常菜,開水白菜更是聽著就寡淡無味,用這兩道菜與「金陵第一勺」比試,這不是自取其辱嗎?

  王海福更是氣得笑了起來:「好!好!好!老夫今日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廚藝!」

  廚房裡立刻清出兩張灶台。王海福親自挑選豆腐、牛肉末、豆瓣醬等,動作行雲流水,刀工精湛,顛勺時火焰騰起,氣勢十足。他的「麻婆豆腐」很快出鍋,色澤紅亮,香氣撲鼻,豆腐塊塊完整,細嫩無比,引得徒弟們一片喝彩。

  陳鋒這邊則顯得不慌不忙。他嚴格按菜譜要求,稱量豆腐、牛肉末、豆瓣醬、花椒粉、辣椒粉的克數。處理豆腐時,用加了鹽的溫水浸泡。下鍋時,油溫、時間、翻炒次數都一絲不苟。最後勾芡,也是嚴格按照比例調配。

  很快,兩盤麻婆豆腐都端了上來。

  王海福的豆腐,色澤紅亮,香氣撲鼻。而陳鋒的豆腐,紅油之上撒著一層翠綠的蒜苗和噴香的花椒末,那股子麻辣鮮香的味道,更是霸道無比,瞬間就將王海福的香氣壓了下去。

  眾人先嘗王海福的,紛紛點頭稱讚。再嘗陳鋒的,第一口下去,所有人的眼睛都猛地瞪大了!

  麻、辣、燙、香、酥、嫩、鮮、活!八種滋味在舌尖上依次炸開,層層遞進,互不干擾,最後又完美地融為一體,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酣暢淋漓的味覺體驗!

  高下立判!

  接著是第二道,「開水白菜」。

  王海福用的是精心吊制的高湯,湯色微黃,味道鮮美。而陳鋒,則用老母雞、老母鴨、雲腿、乾貝、排骨等食材,經過複雜的工序,反覆掃湯,最後竟制出了一碗清澈見底,看似與開水無異的頂級清湯。

  當那隻取最嫩白菜心的成品端上來時,所有人都被震撼了。只見湯中一棵白菜亭亭玉立,根根菜莖清晰可見,湯清如水,不見一絲油星。

  眾人品嘗之後,更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那湯,看似寡淡,入口卻是難以言喻的鮮美醇厚,滋味萬千,回味無窮。

  王海福顫抖著手,嘗了一口陳鋒做的「開水白菜」,整個人呆立當場,半晌說不出話來。

  隨即,他對著陳鋒,整理衣冠,深深一揖及地:「東家……不,公子真乃神人也!化腐朽為神奇,返璞歸真!我王海福,服了!心服口服!這規矩,我學!我帶著他們一起學!」

  陳鋒連忙將他扶起,誠懇道:「王大廚言重了。我這點微末伎倆,不過是取巧。規矩,是為了保證我們『鹿鳴苑』的每一道菜,無論何時,無論由誰製作,都能保持同樣的水準。而大師您的『心意』,則是讓菜品能夠不斷升華的靈魂。我們兩者結合,方能做出天下無雙的美味。」

  ……

  後院的另一角,則成了臨時的訓練場。

  葉承正對新招募的護衛們進行著魔鬼式訓練。他摒棄了普通商鋪護院的鬆散模式,完全採用鎮北侯府親衛的操練方法,每日操練陣型、格鬥、擒拿。

  他對擔任「護院總頭領」一職興奮不已,向陳鋒立下軍令狀:「大哥放心,從今往後,這鹿鳴苑就是龍潭虎穴,誰敢來鬧事,我讓他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而侍女們的培訓,則由林月顏親自負責。

  她教導這些大多出身貧寒的少女們讀書識字,指導她們的站姿、坐姿、言談舉止。陳鋒則引入了「微笑服務」和「迎送話術」的概念。統一設計的淡雅制服,讓這些少女們第一次找到了尊嚴和歸屬感,看向林月顏和陳鋒的眼神里,充滿了感激與崇敬。

  「鹿鳴苑」後院,一處新建的、由關無情親自守衛的密室之中。

  陳鋒在關無情的護衛下,親自指揮工匠,搭建了一套以陶土、青銅和竹管構成的簡易但高效的蒸餾設備。

  當第一爐發酵好的高粱酒醅被加熱,水汽通過冷卻的竹管,凝結成第一縷清亮的酒液,緩緩滴入下方的陶壇時,一股從未有過的、醇厚而霸道的酒香,瞬間充滿了整個密室。

  錢多多第一個按捺不住,搶過一隻小碗,接了半碗,迫不及待地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他瞬間被那股火辣的酒勁嗆得面紅耳赤,眼淚直流,但隨即,他便漲紅著臉,興奮地大吼起來:「好酒!痛快!這才是男人喝的酒!」

  謝雲娘也好奇地用指尖蘸了一點,送入口中。只是一點點,便讓她那張美艷的臉龐瞬間飛上兩抹紅霞。她美目圓睜,立刻意識到了此物背後那無法估量的巨大商業價值。

  「此酒,必將風靡天下!」她斷言道。

  「得給它取個好名字!」錢多多興奮道,「我看就叫『火里燒』,夠勁!」

  陳鋒搖了搖頭,笑道:「太俗。我們的酒,當配一個風雅的名字。」他沉吟片刻,道:「此酒色清如玉,性烈如火,飲之如口含流霞,身登九天。便叫它……『流霞』吧。」

  「流霞……流霞……」謝雲娘輕聲念了兩遍,眼中異彩連連,「好名字!雅致又貼切!」

  然而,樹大招風。

  「鹿鳴苑」這邊裝修得如火如荼,聲勢浩大,早已引來了無數同行的嫉恨,其中最坐不住的,便是金陵商會會長,郝萬金。

  眼看吳萬里那顆棋子廢了,郝萬金改變了策略,不再使用那種上不得台面的蠢辦法,而是玩起了陰的。

  第一波,是釜底抽薪。郝萬金利用商會在金陵城盤根錯節的影響力,暗中向所有建材商、布料商、食材供應商施壓,言明誰敢與「鹿鳴苑」合作,便是與整個金陵商會為敵。

  一時間,「鹿鳴苑」的工期和備料陷入了停滯。

  第二波,是輿論抹黑。

  一夜之間,街頭巷尾開始流傳各種關於「鹿鳴苑」的謠言。

  什麼地基下挖出過不祥的骸骨,裝修時莫名死了工匠,煞氣沖天,誰去誰倒霉……繪聲繪色,說得有鼻子有眼。這些流言如同污水,迅速在金陵城蔓延開來,試圖給尚未開業的「鹿鳴苑」蒙上一層陰影。

  面對這接踵而來的陰招,謝雲娘只是冷笑一聲。

  「跟我玩斷供?郝萬金還嫩了點。」

  她直接啟動了謝家遍布江南的水運體系,從蘇州、揚州等地,直接調來了質量更好、價格反而更低的物料。

  數艘大船浩浩蕩蕩地停靠在秦淮河碼頭,將一車車的上等木料、絲綢、瓷器運往「鹿鳴苑」,不僅沒耽誤工期,反而讓郝萬金的封鎖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金陵本地那些供應商們看著謝家的大船,一個個叫苦不迭,悔不當初。

  而面對謠言,陳鋒則親自備了厚禮,登門拜訪了徐文遠。

  數日後,一則消息傳遍金陵:當世大儒、長安書院院長徐文遠,親筆為「鹿鳴苑」題寫了牌匾,並言明開業當日,會親臨講學!

  當世大儒,清流領袖,親自題匾,還要親臨講學!

  這消息如同平地驚雷,瞬間擊碎了所有關於「凶宅」、「煞氣」的謠言。

  郝萬金惱羞成怒,終於撕下了偽裝。他派了自己最得力的心腹管事,帶著幾十名從各家商鋪湊來的打手,手持棍棒,藉口「工程擾民,妨礙風水」,氣勢洶洶地前來「鹿鳴苑」打砸。

  葉承身後的護衛們,早已按捺不住。這些日子,他們被葉承用近乎軍隊的標準操練得嗷嗷叫,正愁沒地方發泄。此刻如同猛虎出閘,撲向那些平日裡耀武揚威、實則外強中乾的打手。

  葉承一馬當先,一記窩心腳,直接將那為首的管事踹得倒飛出去,像個破麻袋一樣摔在地上,口吐酸水。

  其餘護衛結成戰陣,如狼入羊群,棍棒揮舞之間,慘叫聲、哀嚎聲此起彼伏。那些所謂的打手,不過是些欺軟怕硬的潑皮,哪裡是這些受過正規軍事訓練的悍卒的對手,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便被打得哭爹喊娘,滿地打滾。

  葉承走到癱軟在地、面無人色的管事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像拖死狗一樣將他拖到「鹿鳴苑」那氣派的大門下。早有護衛遞上粗麻繩。

  「把這狗東西,給我倒吊起來!就掛在這門楣上!」

  護衛們手腳麻利,幾下就將管事捆了個結實,倒吊在鹿鳴苑大門門楣之下。管事頭朝下,嚇得魂飛魄散,涕淚橫流,褲襠里濕了一大片,腥臊難聞。

  葉承叉著腰,對著圍觀的百姓和聞訊趕來的商會其他人,聲如洪鐘地吼道:「回去告訴郝扒皮!今天日落之前,他姓郝的不親自來磕頭賠罪,領走這條狗!那明天早上,你們就等著給這狗東西收屍!我葉承說到做到!」

  整個金陵城都被鎮住了!

  誰也沒想到,「鹿鳴苑」的後台竟如此強硬,行事如此霸道!

  最終,在日落之前,郝萬金黑著一張老臉,備了厚禮,親自來到「鹿鳴苑」門前,在眾目睽睽之下,對著空蕩蕩的門楣,屈辱地拱手道歉,才灰溜溜地領回了那個只剩半條命的管事。

  經此一役,整個金陵城都被鎮住了。無論是商界巨賈,還是街頭混混,都明白了一個道理:「鹿鳴苑」這塊招牌,不僅背景通天,而且手段強硬,惹不得!

  數日後,在一個秋高氣爽的清晨,煥然一新的「鹿鳴苑」終於徹底完工。那座三層樓宇,飛檐斗拱,雕樑畫棟,氣勢非凡。

  門前,那塊由徐文遠親筆題寫的金字牌匾,被巨大的紅綢遮蓋著,如同待嫁的新娘,神秘而又引人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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