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想掀鍋?百姓第一個不答應!


  陳鋒此舉,一石三鳥。

  其一,修繕縣衙和疏通水渠的勞力問題,迎刃而解。

  其二,將單純的「輸血」式救濟,變成了可持續的「造血」式工程,讓百姓看到了依靠自己勞動改變命運的希望。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他通過這個項目,將城內最大的一批不穩定因素——那些無所事事、精力旺盛的青壯年,全部收歸到了自己的掌控之下。他們將成為陳鋒在永安城裡,第一批最忠實、最核心的支持者。

  王普和三大家族在府中聽聞陳鋒此舉引得萬民擁戴,終於坐不住了。他們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民心,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卻最是可怕。一旦民心盡歸陳鋒,他們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王普府邸,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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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心腹下人正將縣衙門前發生的一切,添油加醋地稟報給王普和剛剛趕來的冉鴻。

  「……那姓陳的,當眾宣布希麼『以工代賑』,招了幾百號賤民去修衙門通水溝!還說什麼每日給雙份糧,外加十文錢!那些窮鬼都瘋了,圍著姓陳的喊青天大老爺!簡直……簡直不成體統!」下人說得唾沫橫飛,臉上帶著憤恨和恐懼。

  王普臉色鐵青,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以工代賑?雙份糧?十文錢?這小子……他哪來這麼多錢?」

  一股強烈的不安攫住了他。陳鋒的舉動,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料,那巨大的民望如同滾燙的油,澆在他們心頭。

  冉鴻坐在一旁,臉色陰沉如水,再不復前日的從容。他捻著鬍鬚的手微微用力,指節有些發白。『收買人心!這是赤裸裸的收買人心!他這是要掘我們的根啊!』

  「不能再等了!」王普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必須立刻反擊!再讓他這麼搞下去,這永安城,就真沒我們說話的份了!」

  冉鴻深吸一口氣,眼中同樣閃爍著陰鷙的光芒:「王大人所言極是。必須立刻掐滅這股勢頭!他不是要收買人心嗎?我們就讓他這『人心』,變成燙手的山芋!」

  他立刻吩咐下去:

  「派人,去施粥現場和那些報名做工的賤民中間,悄悄散布消息!就說陳縣令的錢快花光了,這粥施不了幾天!這工也做不了幾天!他根本就是在騙人!」

  「再讓張貴那邊,多派些人手!今天給我鬧!在施粥點附近鬧!往粥鍋里扔沙子!掀桌子!打人!把場面給我攪得越亂越好!讓那些賤民看看,跟著他陳鋒,只有挨打的份!

  很快,幾條鬼祟的身影便混入了縣衙前擁擠的人群中。

  一個尖嘴猴腮的漢子,在報名處附近,對著幾個正排隊領粥的婦人,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哎,聽說了嗎?陳大人買糧的錢快花光了!他那些銀子,都是借的高利貸!聽說債主馬上要來討債了!這粥啊,頂多再施兩天!」

  另一個獐頭鼠目的傢伙,則湊到幾個報名做工的青壯旁邊,煽風點火:「兄弟,別傻了!一天十文錢?雙份糧?哪有這種好事?我看啊,就是騙你們去白幹活!等活幹完了,工錢?哼,毛都沒有!到時候你們找誰哭去?」

  起初,這些謠言確實引起了一些騷動和不安。幾個婦人面露憂色,竊竊私語。幾個青壯也猶豫著停下了報名的腳步,臉上露出懷疑。

  然而,就在此時,幾個明顯是張貴手下的地痞,在人群外圍開始故意推搡擁擠,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試圖製造混亂。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傢伙,更是趁人不備,猛地沖向一口正在分粥的大鍋,伸手就要去掀!

  「狗官!施的什麼狗屁粥!老子掀了它!」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鍋沿的瞬間!

  「住手!」

  「打死他!」

  幾聲怒吼如同炸雷般響起!根本不用護衛動手,周圍幾個排隊領粥、剛剛還在為謠言擔憂的青壯漢子,眼睛瞬間就紅了!他們如同被激怒的獅子,猛地撲了上去!

  那掀鍋的地痞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個壯碩的漢子一拳砸在臉上,鼻血長流!緊接著,雨點般的拳頭和腳丫子就落了下來!

  「打死這幫狗腿子!」

  「敢來攪陳大人的局!」

  「王八蛋!讓你們使壞!」

  其他幾個想鬧事的地痞,也被憤怒的人群瞬間淹沒。百姓們壓抑已久的怒火和對陳鋒的感激之情,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他們自發地圍毆著這些搗亂者,場面一度混亂,但目標卻異常明確——保護施粥點,保護陳大人帶來的希望!

  「哎喲!」

  「別打了!別打了!」

  那幾個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地痞,在人民群眾憤怒的汪洋大海中,連半點浪花都沒翻起來,就被打得鼻青臉腫,抱頭鼠竄。

  而那些謠言,不僅沒有動搖民心,反而激起了百姓們對王普等人的同仇敵愾。

  「聽見沒?他們還咒罵陳大人呢!真是黑了心肝的畜生!」

  「就是!陳大人自己花錢給我們施粥,給我們活干,他們這些為富不仁的東西,不僅不幫忙,還在這裡說風涼話,使絆子!」

  「他們就是見不得我們過好日子!王八蛋!」

  經此一役,陳鋒在永安百姓心中的地位徹底穩固。他不再僅僅是一個高高在上的朝廷命官,而是真正能讓他們吃飽飯、有活干、有盼頭的「父母官」。

  夜幕降臨,施粥的鍋灶漸漸熄火。

  但縣衙前的火光並未熄滅。

  那是數百名參與「以工代賑」的百姓,在吃過管飽的晚飯後,竟然自發地舉著火把,連夜修繕起了破敗的衙門牆壁和府衙。

  他們之中,有經驗豐富的老泥瓦匠,指揮著眾人如何和泥、砌牆;有身強力壯的漢子,嘿喲嘿喲地搬運著石塊和木料;還有許多婦人,也在一旁幫忙遞水、打下手。

  他們臉上沒有絲毫被強迫的怨氣,反而洋溢著一種久違的、樸實的幹勁和希望。

  陳鋒本想讓他們回去休息,但帶頭的一個老匠人卻抹著汗,咧嘴笑道:「陳大人,您讓我們吃飽了飯,還有錢拿,我們心裡有勁!這衙門早一天修好,您也能早一天升堂辦公,為我們做主!我們不累!」

  「是啊大人!我們有力氣!不累!」

  他們甚至主動懇求陳鋒,允許他們夜間加班。

  陳鋒看著他們那一雙雙樸實而充滿幹勁的眼睛,心中感慨萬千。他知道,這是民心最直接的回報。

  無奈之下,他只得答應,並且宣布,凡是參與夜間修繕的,同樣包吃晚飯、夜宵和第二天的早飯,管飽!只是為了讓大家能有時間休息,故意將夜間的工錢降為白日的五分之四,口糧也從雙份改為一份,希望他們能白天幹活。

  哪成想,百姓們的熱情絲毫未減,報名夜間幹活的人,依舊絡繹不絕。

  陳鋒站在福來客棧的頂樓,憑欄遠眺。

  遠處,縣衙前星星點點的火光,如同黑夜中的螢火,匯聚成一片溫暖的光海。城中各處,也漸漸亮起了萬家燈火。

  這一刻的永安城,似乎與他初來時那死氣沉沉的模樣,有了天壤之別。

  葉承不知何時來到了他身後,看著遠處的景象,由衷地說道:「大哥,我今天才算真正明白,你說的那句『民心,才是最強的武器』,是什麼意思了。」

  陳鋒點了點頭,目光從縣衙前的火光,緩緩轉向城中那片燈火最為輝煌、如同匍匐巨獸般的區域——王普的府邸,以及三大家族的豪宅。

  『民心已得,是時候,去取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了。』

  連續三日的施粥和以工代賑的實施,不僅讓陳鋒收穫了巨大的民望,也讓他從那三大家族「敲詐」來的銀子,如同流水般花了出去。

  這一切,所有人都看在眼裡。秦虎和郭然憂心忡忡,葉承急得嘴上起了泡,而王普和冉鴻等人,則在暗中幸災樂禍,等著看陳鋒彈盡糧絕的好戲。

  第四日清晨,天色微亮。

  陳鋒將葉承單獨叫到了房中。

  他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塊老薑頭贈予的、在燭火下泛著溫潤光澤的木牌。

  「三弟。」陳鋒的聲音低沉而鄭重,他將木牌鄭重地交到葉承手中,「大哥現在交給你一個最重要的任務。」

  葉承看著大哥嚴肅的神情,立刻挺直了腰杆:「大哥請講!」

  「你即刻帶上兩名最精幹的護衛,換上便裝,悄悄從西門出城。按這張地圖所示,去城西三十里的『秦家村』。」

  他詳細交代道:「到了村口,不要聲張。找到村裡的村長或里正,將這塊木牌交給他,告訴他,你是夔門驛的老薑頭介紹來的,有要事求見村中主事之人,秦驍。」

  陳鋒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葉承的眼睛:「見到秦驍後,你只需將我們兄弟三人在永安的處境,如實相告。告訴他,我們身陷虎狼之穴,強敵環伺,需要他的幫助。不是為了我個人榮辱,而是為了這永安數十萬百姓,能有一條活路!請求他,帶著村裡的好漢們,來助我們一臂之力!」

  他想了想,又從腰間解下一塊令牌。這令牌正面刻著一個遒勁的「秦」字,背面則刻著「武安」二字。這是武安侯秦元當初在金陵贈予他的信物,本意是讓他在京中行走方便些,沒想到在金陵沒用上,倒是在這西南邊陲派上了用場。

  「將此物一併交給秦驍。」陳鋒將令牌也交到葉承手中,「他們是秦家軍的舊部,見到侯爺的信物,自會明白一切。」

  他看著葉承,眼神無比鄭重:「三弟,此事,關係到我們能否在永安站穩腳跟,甚至關係到我們的生死存亡。務必將他們請來,能辦到嗎?」

  葉承感受到手中木牌和令牌沉甸甸的分量,也感受到了大哥眼中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胸膛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燒!

  他挺直了腰杆,將木牌和令牌緊緊攥在手心,仿佛要將它們嵌入血肉之中,重重地點了點頭。

  「大哥放心!葉承在此立誓!刀山火海,我也把秦家兄弟請來!若完不成任務,我葉承提頭來見!」他沒有絲毫猶豫,更沒有多問一句。這是大哥對他的考驗,也是他證明自己價值、為大哥分憂的機會!

  半個時辰後,三匹快馬馱著葉承和兩名精悍的護衛,如同離弦之箭,悄無聲息地從永安縣的西門疾馳而出,馬蹄踏碎清晨的薄霧,消失在通往莽莽群山的官道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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