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大乾影帝,在線飆戲


  金鑾殿。

  巨大的蟠龍金柱支撐著高聳的穹頂,琉璃瓦在晨曦的微光中閃爍著冰冷的色澤。殿內,數百盞宮燈將每一個角落都照得纖毫畢現,空氣中瀰漫著龍涎香那特有的、沉靜而威嚴的氣息。

  乾帝蕭景貞高踞於九龍金漆寶座之上,頭戴十二旒冕冠,身著玄色十二章紋龍袍。他面容清俊,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只是平靜地俯視著下方如同螻蟻般渺小的群臣。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疊疊的朝服與冠冕,直抵人心深處。

  三呼萬歲之後,朝會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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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戶部奏報了秋糧入庫的數目,工部呈上了幾處河工的修繕預算,禮部則為即將到來的冬至祭天大典,請示著具體的儀程。

  戶部、工部、禮部……各部尚書依次出班,奏報著早已準備好的、或大或小的事務。乾帝或是點頭,或是詢問幾句,或是直接下旨,一切都顯得那麼的平淡,那麼的波瀾不驚。

  就在禮部尚書剛剛退下,殿內出現片刻安靜的間隙時。

  異變陡生!

  「陛下!」

  一聲嘶啞而悲愴的哭喊,如同平地驚雷,猛地在莊嚴肅穆的金鑾殿上炸響!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御史中丞王秉德,手捧著那捲「血書」,猛然從文官隊列中沖了出來!

  他幾步搶到御前,雙膝一軟,「砰」的一聲,重重地跪倒在地!那聲音之響,讓在場的所有人,心頭都跟著一跳。

  秦元眯了眯眼,不知這王秉德搞什麼鬼,但莫名的覺得有些不太妙。

  「陛下!臣!御史中丞王秉德,有本死奏!」

  他高舉著手中的奏摺,聲嘶力竭地哭喊道:「臣!要為巴蜀十萬流離失所的百姓,為那無數慘死於蜀道之上的無辜冤魂,彈劾巴郡地方官府!彈劾他們尸位素餐,剿匪不力!致使匪患橫行,民怨滔天啊!!」

  這一聲哭喊,石破天驚!

  整個金鑾殿,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個跪在殿中,狀若瘋魔的御史身上。

  龍椅之上,乾帝的眉頭,幾不可見地微微一蹙,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他只是淡淡地看著王秉德,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王愛卿,有何本奏,呈上來便是。何故如此失態?」

  「陛下!」王秉德抬起頭,那張布滿淚痕的臉上,充滿了悲憤與決絕,「此奏,非血淚不能書!請陛下容臣,當庭奏稟!」

  說著,他也不等皇帝允准,便顫抖著雙手,打開了那捲奏摺。

  「陛下!巴蜀之地,自古便有『天下未亂蜀先亂』之說。臣,風聞巴蜀之地,匪患由來已久。然,百聞不如一見!數日前,臣偶遇一位自巴蜀逃難而來的老者,聽其泣血陳情,方知巴蜀匪患猖獗,竟已至燎原之勢!其勢之烈,其禍之慘,罄竹難書!」

  「賊寇嘯聚山林,如虎如狼,占山為王,劫掠商旅,屠戮村莊!所過之處,十室九空,屍橫遍野!更有甚者,竟敢公然盤踞漢江渡口,設卡勒索,強搶民女,視朝廷法度如無物!百姓畏之如虎,呼之為『鬼門關』!」

  「蜀道之難,非鳥道猿猱不可通。然,如今之蜀道,比之鳥道更險,比之猿猱更難!險不在山高水惡,而在人心之貪!難不在路途遙遠,而在處處皆匪!」

  他沒有引用任何前朝的詩詞,而是用一種更樸素,也更具衝擊力的語言,開始了他的控訴。

  「前日漢江渡口黃世仁一案,陛下聖明,將其嚴懲,大快人心!然,此案不過是揭開了巴蜀匪患的冰山一角!那黃世仁,不過一地痞流氓,竟能盤踞渡口,強索過路之資,可見地方官府,平日裡是如何的不作為!是如何的與這些地頭蛇,沆瀣一氣!」

  他說到這裡,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悲憤!

  「巴郡境內,良田荒蕪,百姓不敢耕種,唯恐辛勞一年,為他人做了嫁衣!商旅絕跡,貨物不通,百業凋敝!更有甚者,一些匪徒,竟與地方豪強勾結,將治下百姓,視為牛羊,肆意欺壓!稍有不從,便是家破人亡!」

  「臣聞之,痛心疾首,夜不能寐!巴蜀子民,亦是陛下子民!他們如今,正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他們正翹首以盼,盼望天威,盼望王師,去解救他們於水火!」

  王秉德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嘶啞。他聲情並茂地講述著一個個聽來令人髮指的「慘案」,時而悲憤填膺,時而扼腕長嘆。

  說到動情之處,他老淚縱橫,泣不成聲,數次哽咽到無法繼續,只能用拳頭,重重地捶打著冰冷的金磚,發出「砰砰」的悶響。

  他那副悲天憫人的模樣,那發自肺腑的泣訴,實在是太過逼真,太過具有感染力。

  一時間,殿上許多不明真相的官員,無不動容。不少心腸軟的文官,甚至已經跟著紅了眼眶。

  「陛下!巴蜀子民,亦是您的子民啊!他們日夜翹首,盼王師如盼甘霖!可如今,他們等來的,只有官府的冷漠,只有賊寇的屠刀!臣每每思之,心如刀絞,夜不能寐!陛下!臣懇請陛下!天威震怒!派遣雷霆之師,掃清巴郡匪患!還巴蜀百姓一個朗朗乾坤!還我大乾西南一片安寧!陛下——!!!」

  最後一聲「陛下」,他幾乎是嘶吼出來,隨即,他猛地將頭重重磕在金磚之上!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迴蕩在寂靜的大殿之中!

  鮮血,瞬間從他的額頭湧出,染紅了他額前的白髮,也染紅了他身下冰冷的金磚!

  他整個人匍匐在地,身體因劇烈的抽泣而起伏,如同一個走投無路,只能以死明志的直臣!

  王秉德話音剛落,殿內經過短暫的死寂後,立刻便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被王秉德這聲淚俱下、以頭搶地的悲壯控訴,深深地震撼了!

  許多官員,尤其是那些出身寒微、或者自詡清流的官員,臉上都露出了動容之色,眼中充滿了對王秉德的敬佩和對巴蜀百姓的同情。他們只覺得胸中一股熱血上涌,恨不能立刻請纓,前往巴郡剿匪安民!

  「陛下!王大人忠肝義膽,所言句句是實!臣亦曾聽聞,巴蜀商路,十商九匪,早已怨聲載道!」一位中立派的官員,立刻出班附議。

  「是啊,陛下!匪患不除,民心不穩!長此以往,恐生大亂!」

  緊接著,柳越一派的官員,開始下場了。

  兵部左侍郎孫承宗出班奏道:「陛下,巴郡匪患,不僅禍害百姓,更嚴重影響朝廷稅收。巴蜀之地,鹽、鐵、茶、絲,皆是朝廷重要的稅源。如今商路斷絕,百業凋敝,於國庫大為不利!臣以為,剿匪之事,刻不容緩!」

  監察御史王箴也跟著說道:「臣附議!巴郡官府,剿匪不力,乃至養匪自重,其罪當誅!臣懇請陛下,嚴懲失職官吏,以儆效尤!」

  就連以剛直古板、不近人情著稱的國子監祭酒鄭玄,此刻也是眉頭緊鎖,臉上露出了深深的憂慮與憤怒。他一生最恨貪官污吏,最重民生疾苦。王秉德描繪的巴蜀慘狀,深深地刺痛了他那顆「鐵面」之下的赤子之心。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對著御座躬身道:「陛下,教化之本,在於民安。若百姓終日活於匪患之恐懼中,食不果腹,衣不蔽體,何談禮義廉恥?王大人所言,若有一分屬實,便是我等為官者之奇恥大辱!臣以為,當立刻徹查!」

  鄭玄在士林之中,聲望極高。他一開口,分量自然不同。

  兵部尚書張顯立刻出列:「陛下!匪患不除,地方不寧!地方不寧,則賦稅難收,兵源難繼!長此以往,必動搖國本!臣張顯,附議王大人、鄭大人!請陛下速派大軍,剿滅巴蜀匪患!」

  「陛下!臣附議!巴蜀乃天府之國,賦稅重地,豈容宵小橫行!」

  「陛下!臣亦附議!王大人一片赤誠,血染金階,其心可昭日月!若朝廷再不作為,恐寒了天下萬民之心啊!」

  一時間,群情激憤。從民生,到稅收,再到國家安危,一個個官員從各自的角度,論證了立刻、馬上、派兵清剿巴郡匪患的「必要性」與「緊迫性」。

  柳越一黨的官員自不必說,就連許多原本中立、甚至對柳越有所不滿的官員,此刻也被王秉德的「忠勇」和巴蜀的「慘狀」所感染,紛紛出言支持。

  整個金鑾殿,形成了一股強大的、幾乎無法抗拒的輿論聲浪。

  而一直沉默不語的戶部尚書梅敬,此刻卻眼觀鼻,鼻觀心,努力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自從他兒子梅文鏵在天香舫一擲萬金,惹得龍顏大怒,下令徹查後,他這段時間光是填補自家虧空,就已經焦頭爛額,生怕再被皇帝注意到,哪裡還敢在這種時候,站出來多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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