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韓三娘
熱騰騰的麵條下肚，旅途的疲憊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凡哥，這縣城的面，味道也就那樣，價錢可比咱們鎮上貴了一倍！」王虎吃完抹了抹嘴。
陳凡付了錢：「一分錢一分貨，人家這地段也貴。」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現在是八月，正是養殖的好時候，水產市場的苗種應該不少。咱們得抓緊時間了。」
兩人向路人打聽了水產市場的方向，便快步趕去。
豐源縣的水產市場，在城南的臨河區域。
還未走近，一股濃郁的咸腥味便隨風飄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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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規模極大，一眼望不到頭。
一排排簡易的棚子下，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水產。
活蹦亂跳的魚蝦，張牙舞爪的螃蟹，還有各種貝類、螺類，琳琅滿目。
地上濕漉漉的，到處是水桶和盆子。
賣家和買家擠在一起，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
「我的乖乖，這可真是開了眼了！」王虎瞪大了眼睛，四下張望著。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水產市場，比青溪鎮的魚市大了不知多少倍。
陳凡也暗自點頭，這裡的確比他預想的還要熱鬧。
「走，咱們先逛逛，問問行情。」陳凡說道。
兩人一家家攤位看過去，主要留意賣花蛤苗和牡蠣苗的。
賣苗的攤位不少，但價格卻讓兩人暗暗心驚。
「老闆，這花蛤苗怎麼賣？」陳凡指著一盆黑乎乎，只有指甲蓋大小的花蛤苗問道。
攤主是個精瘦的漢子，瞥了他們一眼：「六毛一斤，不還價。」
「六毛？」王虎忍不住叫出聲，「這也太貴了吧？」
青溪鎮偶爾也有漁民撈到些野生苗種售賣，價格便宜不少，但量少，品質也沒保證。
攤主不耐煩地擺擺手：「嫌貴別買，我這可是精挑細選的好苗，成活率高得很。」
陳凡拉了拉王虎，又問：「那牡蠣苗呢？」
「牡蠣苗更貴，按個頭算，這種半個巴掌大的，四毛一斤。」攤主指了指旁邊水桶里用繩子串起來的牡蠣苗。
陳凡默算了一下，他們那幾十畝灘涂，至少需要幾十斤的花蛤苗，牡蠣苗也得上千個。
這要是按這個價格買，可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兩人又逛了幾家，價格都大同小異，甚至還有更貴的。
王虎的臉都快耷拉到地上了：「凡哥，這價錢也太黑了！咱們帶來的錢，怕是買不了多少啊！」
陳凡眉頭也微微蹙起。
他預料到縣裡價格會高，但沒想到高出這麼多。
「別急，再看看。」陳凡沉聲道，「貨比三家，總能找到合適的。」
他們耐著性子，一家家地問，一家家地看。
有些攤主見他們衣著普通，問得多買得少，態度便有些怠慢。
王虎氣不過，想理論幾句，都被陳凡攔了下來。
「和氣生財，咱們是來買東西的，不是來吵架的。」
逛了大半個市場，兩人都有些口乾舌燥。
就在他們快要失望的時候，在一個相對偏僻的角落，發現了一個攤位。
攤位不大，但收拾得還算乾淨。
攤主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短打，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臂。
此刻她正坐在一張小馬紮上，低頭編織著漁網，動作嫻熟。
她的攤位上，也擺著花蛤苗和牡蠣苗，看起來品質還不錯。
陳凡走上前，客氣地問道：「大姐，請問您這花蛤苗怎麼賣？」
那女人抬起頭，目光在陳凡和王虎身上掃了一眼，聲音爽朗：「花蛤苗，五毛一斤。牡蠣苗，這種個頭的，三毛一斤。」
陳凡和王虎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喜。
「大姐，您這苗，保真嗎？成活率怎麼樣？」陳凡追問道。
女人放下手中的漁網，站起身，拍了拍手：「兄弟，我韓三娘在這裡擺攤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靠的就是個信譽。」
她指著盆里的花蛤苗：「這苗，都是我自家灘涂上采的，根正苗紅，你放心。至於成活率，只要你養殖得當，十成不敢說，八九成是沒問題的。」
她說話乾脆利落，透著一股子豪爽勁兒。
陳凡對她的第一印象不錯。
「韓三娘？」陳凡念叨了一句這個名字，覺得有些耳熟。
王虎也湊過來看了看苗，小聲對陳凡說：「凡哥，這苗看著確實不錯，比前面那些精神。」
陳凡點點頭，對韓三娘道：「三娘，我們需要的量比較大，這價格，還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韓三娘挑了挑眉：「哦？你們要多少？」
「花蛤苗，我們至少要二十斤。大概一萬多苗。牡蠣苗，至少要三十斤。也是一萬多枚。」陳凡報出了大概的數量。
這片灘涂一畝多地，數量應該差不多。
韓三娘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個量，對於小打小鬧的散客來說，算是相當大了。
她重新打量了陳凡一番，見他雖然年輕，但眼神沉穩，不像是信口開河的人。
「兄弟，你要是真要這麼多，」韓三娘沉吟片刻，「花蛤苗，我給你算五毛一斤。牡蠣苗，按三毛一斤，這個已經是最低價了，我這苗種個頭大，實在少不了。」
陳凡心中盤算了一下，這個價格雖然還是不便宜，但比起其他家，苗看起來十分的健康。
「三娘快人快語，」陳凡笑道，「這價格還算公道。不過，我們是從青溪鎮過來的，路途遙遠，這苗種的運輸，是個大問題。」
「是啊是啊，」王虎也連忙幫腔，「這麼多苗，我們兩個人，可怎麼弄回去啊？」
韓三娘聞言，也蹙了蹙眉：「青溪鎮？那可不近。」
她想了想：「運輸的事情，我這裡可幫不上忙。我這攤子小，也沒那個人手和車給你們送過去。」
她頓了頓，又道：「不過，市場外面倒是有不少幫人拉貨的板車或者牛車，你們可以去問問價錢。只是這活苗嬌貴，路上可得仔細著，別給顛壞了，也別離了水太久。」
陳凡點點頭，這個他自然明白。
「三娘，那這運輸的費用，可否算在總價里，給我們再優惠一些？」陳凡試探著問道。
韓三娘聞言，哈哈一笑，擺了擺手：「兄弟，你這算盤打得可精啊！」
她直視著陳凡：「我韓三娘做生意，一口價，不玩那些虛的。我給你的價格，已經是我能給的最低了。運輸的錢，你們得自己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