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意外頻發?有驚無險!
天剛亮不久,北梧關內的號角便吹響了。
一聲沉悶的牛角聲從城牆上傳下來,拖了很長,在晨霧裡盪開幾圈才散。
關內的營房接二連三亮起燈火,人影晃動,甲冑碰撞聲和腳步聲混成一片。
辰時將至,雙方人馬各就各位。
更多內容請訪問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靖司國這邊,議和團官員整齊列隊站在關門前,三位靈聖供奉站在陳柏身後數步,神色肅穆。
玄金那邊,拓跋勇帶著金戈衛列成方陣,百餘人鴉雀無聲,只有戰馬偶爾打個響鼻。
所有人都在等雙方靈帝到場。
片刻後,天空中忽然傳來一聲悶雷般的轟鳴,雲層被一股力量撕開一道口子,一道灰影踏空而來。
人影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看不見的石階上,三五步之間已經掠過了整座北梧關,身形如一片被風托著的落葉,飄落在眾人面前。
趙懸。
靖司國王室供奉,靈帝中期。
他落地時地面連一粒沙都沒揚起來,衣袍下擺服帖地垂著,目光緩緩掃過眾人,不怒自威。
那目光在陳柏臉上停了一瞬——極短的一瞬,但山狸的後背依然下意識繃了一下。
幾乎是同一時刻,關外玄金方向,一道暗金氣浪從蒼穹直衝地面,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金色波紋,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然後一道龐大的身影出現在玄金眾人前方。
那身影比趙懸高出半個身位,面膛紫紅,肩寬得像兩扇門板,一身暗金戰袍敞著領口,露出虬結的肌肉和縱橫交錯的傷疤。
他一出現,目光就像兩把刀子一樣釘在靖司這邊。
金岳。
玄金霸體宗太長老,靈帝中期。
趙懸和金岳隔著數十丈距離對視了片刻,誰也沒有先開口。
兩位靈帝的出現,讓氣氛驟然緊繃。
過了好一會兒。
山狸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朝趙懸拱手,聲音恭敬沉穩:「趙老,時辰已至,按議和流程,該交接了。」
趙懸看著他,沒說話。
他盯著『陳柏』的臉停了片刻。
山狸的後背瞬間再次繃緊。
秦無夜站在人群中,敏銳地察覺到趙懸的眼神里的審視。
山狸的易容術能瞞得過對方嗎?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山狸還算鎮定,強撐著笑容,又問了一遍:「趙老?」
趙懸忽然開口,語氣不容置喙:「不必勞煩尚書了。本座親自與金岳交易。」
山狸的笑容僵在臉上。
什麼?!
按照議和流程,是趙懸把古寶秘術交給正使陳柏,由陳柏出面與拓跋勇簽訂文書交割的。
這…這趙懸,怎麼突然私自改了主意?
那他連古寶都碰不到,還怎麼掉包?!
山狸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接。
秦無夜心中暗罵一聲——這老東西,警惕性還挺高。
但他反應也不慢,人已出列,拱手道:「趙老,按禮制,古寶交接應由禮部尚書主持,以顯我朝威儀。您親自遞送,這……不符合規矩......」
「規矩?」趙懸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靖司言,你什麼時候也學會拿規矩來壓本座了?」
秦無夜垂下眼,聲音依舊平穩:「下官不敢。只是玄金使臣也在場,靖司與玄金議和,乃國之大事,禮制自有其章法。若不是陛下親授,還望趙老不要壞了禮制……」
方世安也緊跟著接過話頭,點頭附和:「言大人所言甚是。趙老,陳尚書身為禮部之首,由他出面才算合了禮數。您親自出手,反倒落了下乘。」
另一位副使劉崇更是個迂腐的老學究,最看重禮數,聞言也連連點頭:「趙供奉,禮不可廢啊。」
其他議和團官員紛紛附和,七嘴八舌地勸了起來。
三個靈聖供奉站在旁邊面面相覷,誰也沒開口。
他們修為到了這個層次,深知靈帝的不好惹,犯不著為了這等事去觸趙懸的霉頭。
趙懸眉頭微皺。
他雖然能一隻手指碾死這幾個煩人的文官,但他畢竟是王朝供奉,受命於王室。
被這麼多人一起勸著,確實也不好直接翻臉。
他又看了『陳柏』兩息,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可端詳了半天也沒找出破綻。
他心想:難道是自己太過緊張了?
最終趙懸收回目光,從須彌戒中取出一隻大玉匣。
那隻玉匣通體青白,光澤溫潤,匣面上覆著兩道硃砂封印,紋路細密而均勻,隱隱有靈力流淌的波光。
他將玉匣托在掌中遞向陳柏,語氣平淡:「那就開始吧。」
山狸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裡邊裝的就是古寶?!
他雙手鄭重地接過玉匣,掌心觸碰到匣面的瞬間,指尖微微一顫。
還挺沉。
「走吧。」他說了一聲,然後捧著玉匣轉身,朝玄金方向邁去。
他走得很慢。
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踩得穩當,步伐的節奏與呼吸同步。
在第三步落地時,他已經開始催動幻形手。
一縷極淡的靈力從掌心滲出,幻變成一隻無形的手,竟穿透了玉匣,無視匣面上的封印,徑直探向匣中之物!
山狸這幻形手,竟如此了得?!
他先是碰到了一卷東西。
觸感柔軟,表面有細密紋路——應該是秘術捲軸。
山狸沒去動它,繼續往裡探。
在捲軸隔板下方,他碰到了一個不規則的圓形硬物!
嬰兒頭顱大小,表面凹凸不平。
觸感不像金屬,也不像玉石,倒像是一塊被歲月侵蝕的普通石頭。
卻帶著微溫,隱隱有脈搏般的跳動?
山狸心中激動:這就是古寶!
他趕緊加快靈力運轉,試圖複製這東西的氣息、外觀、靈力波動。
一步一息。
兩步。
三步。
四步。
他正要完成最後的複製時,掌心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
那古寶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表面猛地亮起一層青光,一股蠻橫的力量順著他的靈力反噬回來,像無數根針扎進經脈!
山狸悶哼一聲,強忍疼痛沒叫出聲來,冷汗瞬間從額頭冒了出來。
他腳步猛地一頓,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煞白。
不好!
幻形手被中斷了!
這古寶有古怪!
它,它竟然能自主防禦,難道……它已經生出了器靈?!
趙懸在後方看見『陳柏』突然停步,眉頭一蹙:「尚書,怎麼了?」
山狸的後背僵得像塊鐵板。
他能感覺到趙懸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大概還有一丈、半丈……
完了!
快啊,幻形手動起來啊!
他在心裡狂吼:爺!出狀況了!救命啊!
山狸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千鈞一髮之際,秦無夜突然從旁邊衝上來,一把抓住趙懸的手臂,神色慌張:「趙老!大事不好了!」
趙懸被他這麼一拉,腳步頓住,神情不悅。
一個禮官敢伸手扯靈帝的胳膊,放在平時他這一掌就得把人拍進土裡。
但他還是忍住了脾氣,低喝一聲:「什麼事?!」
秦無夜從懷裡掏出一塊碎裂的玉佩——那是他事先準備好的道具。
他顫著聲音:「趙老……這、這是我留在我兒身上的保命玉佩,剛才突然碎了!裡邊的傳音說他被綁架了!」
趙懸聞言,急不可耐地甩開他的手:「你兒子的事,自己處理!」
說罷抬腳又要往山狸那邊走。
秦無夜追上去半步,聲音猛地拔高:「趙老!綁架我兒的人傳音說……說他們是賢王后人!賢王的後人尚在人世,他們回來了!」
「什麼?!」
周遭的議和團官員、三位靈聖供奉,十數名親衛,同時變了臉色。
趙懸瞳孔驟縮,猛地轉身,死死盯著『靖司言』:「賢王后人?你確定?!」
「千真萬確!」秦無夜的聲音帶著哭腔,「趙老,他們還說,還說……」
秦無夜故意喘著氣,神色慌張。
趙懸低喝:「還說什麼?!」
就在這一剎那——山坡兩側傳來幾聲尖銳的破空聲。
嗖!嗖!嗖!
數道黑箭從百丈外的枯草叢中射出,箭矢帶風,每一支的箭頭都泛著不正常的暗綠色幽光。
箭矢覆蓋的範圍精準地集中在人群最前方的山狸身上。
「有埋伏!」
一名靈聖供奉率先反應過來,靈力屏障猛地張開。
箭矢觸屏即碎,炸開一團灰綠色的煙霧。
另外幾支箭矢落在木台周圍,撞地的一瞬間也炸開同樣的煙霧,眨眼之間就把半座木台籠罩得影影綽綽。
地面同時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事先埋設在關門前的困陣被觸發。
一個直徑十丈左右的灰色光罩從地面升起來,將趙懸等人扣在其中。
趙懸的反應極快。
光罩剛升起不到半息,他反手一掌拍出,轟在光罩上。
光罩像紙糊的一樣應聲碎裂,土石飛濺,連帶著地面埋陣的靈石也一併震碎。
但就在秦無夜拖住趙懸的這空檔里,山狸已經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激得幻形手重新運轉!
他弓著腰撲倒在地,胸口插著一支黑箭,箭頭沒入衣袍,暗紅色的"血跡"迅速洇開。
他蜷縮側臥,一隻手捂著"傷口"裝作中箭的樣子,幻形手卻在完成最後一個動作了。
那隻不規則的古寶已經被徹底複製,全都裝進了他早已準備好的血紋石里。
沒錯!
他們之前沒有機會見到古寶,只好放棄製造贗品這條路徑,直接用盜取周老屍的血紋石代替!
血紋石在幻形手灌入古寶氣息之後,瞬息間變換成古寶的模樣,滑入玉匣!
與此同時,山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真古寶收進袖底的乾坤袋中!
但就在真古寶被取出的瞬間,秦無夜突然感覺體內的鎮天棺猛地一震!
棺槨表面那九個圓形凹槽中的某一個,忽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青光!
秦無夜心頭劇震。
是古寶的氣息!
那股氣息和鎮天棺竟然產生了共鳴!
怎麼回事?!
這股氣息......是鎮界石?!
難道這件古寶,是九大鎮界石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