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老狗,你配嗎?!


  「菀羲。」秦無夜輕喊了一聲。

  「主、主人……」菀羲從後面竄出來,眼睛紅紅的,臉上有淚痕。

  「雲翎的屍身,收好。」秦無夜背對著她,語氣聽不出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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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她咬著嘴唇應下,用力點了點頭。

  秦無夜右手凌空一翻,養屍袋口豁然張開,十道黑沉沉的身影自袋中墜落。

  是從厲滄海那拿回來的十大閻羅。

  每一尊落地時都砸得城牆微微一顫。

  屍傀周身裹著淡綠毒霧或暗紅煞氣,俯視著從光幕裂縫裡湧進來的金戈衛。

  「守城。」秦無夜只吐出兩個字。

  十大閻羅齊齊低吼,朝那些缺口撲去。

  它們直直插入敵陣最密集的缺口,各自施展術法擊敵。

  有了它們的加入,大大緩解了士兵和學員們守城的壓力。

  湧入的攻勢被阻滯,大陣光幕裂縫得以修復。

  秦無夜不再多看,身形一晃,人已立於半空。

  冥燭幾乎是同一時間掠至他身側,周身魔氣翻湧,將他半張臉都隱在暗影里。

  秦無夜掃了一眼遠處三道懸立在虛空不同方位的身影,側頭對冥燭說道:「我來對付金焱,你儘量拖住完顏比利和鐵摩淵。」

  冥燭一怔,眉頭緊鎖:「統帥,金焱可是天玄大陸靈帝榜前十。全盛狀態的他,焚天戈下從無活口。你現在……」

  「冥燭,」秦無夜打斷他的話,嘴角竟扯出笑來,「我連軒轅守都打退了,還怕這老不死的?」

  冥燭沉默。

  那張向來沉肅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複雜的、欲言又止的神色。

  他並不知道秦無夜究竟用了什麼法子逼退軒轅守。

  秦無夜不說,他也沒有主動問。

  可他同樣清楚地知道,那一戰的代價絕不會輕。

  秦無夜此刻的氣息遠沒有以前看上去穩。

  那是一種過度透支之後、尚未復原的虛弱。

  可他張了張嘴,終究沒有把這話說出口。

  秦無夜已經收起了笑。

  他正視前方那道緩緩飄來的赤金色身影,眼底的溫度一寸寸冷下去。

  聲音也沉得像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冥燭,如今咱們只有兩人。你還有別的辦法嗎?」

  冥燭默然。

  沒有。

  確實沒有。

  對面,金焱已經飄近。

  焚天戈橫握於手,赤金火光在他周身一圈一圈地繞,將那一片虛空都灼得微微扭曲。

  他的鬚髮在火光映照下泛著暗金色澤,面容卻不見老態。

  那雙眼睛裡沉澱了數百年殺伐的冷厲與倨傲。

  他在秦無夜三十丈外停住,居高臨下地掃了他一眼,又瞥了瞥他身側的冥燭,最後竟嗤地笑出聲來。

  「本座活了五百年,本不屑欺負一個後輩。傳出去,讓人笑話……」

  他用焚天戈的杆尖慢條斯理地敲了敲自己的掌心,忽然話鋒一轉,語氣陡然一冷。

  「可你這個人冥頑不靈,屢教不改。玄金幾次三番給你臉,你都不要。仗著兩分本事就敢懟天懟地,見了長輩連最基本的禮數都不懂!」

  「既然你爹娘沒教好你,本座今日便勉為其難,替他們好好教教你——何為尊卑!」

  「禮數?」秦無夜笑聲乾澀,眼底全是冷意,「順著你們的心意,讓你們殺我兄弟、毀我家園,這就叫禮數?!」

  「老狗。」秦無夜右手虛握,冰螭劍自掌心緩緩凝現:「你配麼?」

  金焱臉上的玩味瞬間消失。

  那雙眼睛裡浮起一抹真切的殺意。

  「找死!」

  他抬戟的剎那,身側虛空忽然泛起一圈極淡的漣漪。

  那漣漪無聲無息,一隻手從裡面探出來。

  五指纖長,掌面白皙,看似柔弱無力,直直朝金焱肩頭按了下去。

  那隻手掌距金焱肩甲尚有三寸時,金焱瞳孔驟縮。

  他猛地回掃焚天戈,赤金火焰暴漲三丈!

  熱浪炸開,將那一片虛空都燎成了暗紅色。

  「嗤——」

  手掌收回。

  一道倩影借著反震之力飄然後退十丈,足尖在虛空之上連點三下,如履平地,穩穩立住。

  雨霖鈴。

  偷襲失敗。

  她眼底沒了往日慵懶模樣,倒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寒潭。

  幽暗、沉靜,深處卻翻湧著某種壓抑了太久的東西。

  「來遲了。」她閃身掠至秦無夜身側,目光飛快地掃了他一眼,「還撐得住嗎?」

  秦無夜一愣。

  上次重岩城一戰後,這個女人不告而別。

  他以為她不會再來了。

  「雨谷主……」

  「感激的話先別說。」雨霖鈴打斷他,目光重新鎖向金焱。

  金焱也正看著她。

  她踏著虛空,往前走了三步。

  每一步落下,周身氣息便沉凝一分。

  三步之後,自身威壓毫無保留地鋪開,竟將金焱周身盤繞的爆裂法則硬生生逼退了半尺。

  金焱眉頭緩緩擰了起來。

  他上下打量著雨霖鈴,目光里多了幾分審慎。

  完顏比利和鐵摩淵從下方飛掠而至,一左一右湊到金焱身側。

  鐵摩淵壓著嗓門低聲道:「老祖,此女就是之前在重岩城幫秦無夜的那個神秘人。我們查不到她的底細,名冊上沒名字,各境情報一片空白……」

  金焱沒搭腔。

  他盯著雨霖鈴,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開口:「這位道友,尊姓大名?」

  雨霖鈴沒有回答。

  她靜默地立在那裡。

  那張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安靜得像一片結了霜的湖面。

  可秦無夜離她最近,他清楚地看見她袖中那隻攥緊的手。

  雨霖鈴忽然一笑,那笑容冷得滲人。

  「金焱。」雨霖鈴語氣平靜得可怕,「一百年前,北境霜落原,有一對孿生姐妹。你可還記得?」

  「那年冬天,你為了奪一株並蒂霜蓮,殺了一個叫雨落晴的女子。她是我姐姐。」

  「她死的時候,肚子裡還懷著三個月的身孕!」

  「就為了一株霜蓮,你殺了她!!!」

  秦無夜心頭猛地一震,震驚地看向雨霖鈴。

  原來她的身世里壓著這種東西。

  怪不得這女人會幫他對付玄金。

  原來這並非偶然。

  她等的,是金焱出山。

  「哈哈哈哈!」

  金焱聽完,愣了一下,然後仰頭大笑,笑聲刺耳至極。

  他笑夠了,拿焚天戈的杆敲了敲自己肩膀。

  「本座殺人如麻,一百年前殺的人,數都數不過來。誰還會記得路過踩死的螞蟻?」

  他笑聲驟停,眯起眼看著雨霖鈴:「怎麼,如今僥倖晉入靈帝,就覺得能替你姐姐報仇了?」

  雨霖鈴雙拳緊握,微微發顫。

  她周身的氣息開始暴動,虛空中凝結出細碎的冰晶——那不是冰霜之力,是殺意凝成了實質。

  鋒利、尖銳,將她周圍的空氣都割出了一道道細微的裂痕。

  她死死盯著金焱,一字一頓:「我要你償命。」

  話音未落,她周身氣息暴漲,身形微傾便要動手。

  「雨谷主!」秦無夜忽然開口,伸手攔在她身前。

  雨霖鈴眉頭一皺,側臉看他。

  秦無夜往前半步,與她並肩。

  他的目光看向對面的金焱,可話是對她說的:「金焱交給我。你去幫冥燭,儘可能短時間內擊敗他們。」

  「你——」

  「相信我。」秦無夜側過頭看她,眼神堅定,沒有半分逞能。

  雨霖鈴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幾百年的恨意在她眼底翻湧。

  可片刻後,她到底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幾乎要炸開胸腔的怒火一寸一寸壓了回去。

  幾百年的仇都埋過來了,不差這一刻。

  冥燭上前,三人並排站立。

  腳下是拼殺的戰士,身後是殘破卻仍未倒下的光幕,面前是三道裹挾著滔天氣勢逼近的身影。

  三對三。

  風聲驟急。

  秦無夜握緊劍柄,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動手。」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第一個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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