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二十歲的靈帝?!
雲崖在前頭展翅低飛。
玄青翎羽在月光底下泛著一層暗光,一扇一扇,貼著林梢滑。
翅膀扇一下,人就出去十幾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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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無夜在後頭跟著,看著慢悠悠的,可半步不掉隊。
飛了小半個時辰,雲崖偏頭看了一眼。
這小子飛得也不快啊,怎麼就能一直跟著?
他到底沒忍住,偏頭問:「你真是靈帝三重?」
"嗯。"
雲崖翅膀頓了一下。
靈帝三重。
他自己靈尊初期,擱族裡年輕一輩算拔尖的了。
可靈尊跟靈聖之間隔著不知道多少條鴻溝,更別說靈帝了。
他扭頭又看了一眼。
這人族看著也就二十出頭,瘦,臉上還帶著點沒褪乾淨的少年氣。
說他是靈帝三重,擱以前雲崖打死都不信。
可他親眼見過這人從石屋裡走出來的樣子以及長老的反應。
"你多大?"雲崖又問。
"二十一。"
雲崖的翅膀猛地一抖,整個人往下栽了三丈,差點撞到樹梢,慌慌張張扇了兩下才穩住。
「多少?!」他再次確認,那雙琥珀色豎瞳瞪得溜圓。
「二十一。」
「二十一……」雲崖嘴裡念叨一遍,又念叨一遍,「靈帝三重,二十一。我爹說妖界那些妖尊百年能成靈帝的已經算天才了。你二十一……」
他沒往下說,翅膀扇得呼呼響,悶頭飛了一段。
「人族都修煉這麼快?」
「不是。我算快的。」
雲崖鬆了口氣。
「那就好。」他嘟囔,「我還以為人族隨便拉一個年輕人出來都是靈帝呢,那妖界早完了。」
兩個人接著趕路。
腳下的林子漸漸稀了,換成一片荒原。
荒原上插著獸骨,白森森的,幾丈到幾十丈高,高矮錯落地杵在地上,像一片死掉的森林。
「這片以前是戰場。」雲崖說,「我小時候跟我爹來過一回,撿了幾根骨頭回去磨刀。」
秦無夜低頭看了一眼。
最近的一根骨頭比他人還粗,上面的裂紋里長著一叢灰撲撲的草。
再往前,荒原上零零星星冒出幾堆篝火。
帳篷三五座,東倒西歪,篝火旁邊坐著幾個妖,妖氣稀薄。
看見有生面孔經過,那些妖立馬縮脖子,恨不得把腦袋扎進土裡。
"散妖營寨。"雲崖壓低聲音,"沒族沒靠山的,東躲西藏過日子。這些小營寨今天掛這個旗,明天掛那個旗,換得比月亮還勤。」
秦無夜點頭。
又飛了一陣,路邊立著一根歪歪扭扭的石樁,樁子上刻著蛇紋,但字跡已經模糊,石頭縫裡長滿了苔。
"萬蛇族以前的哨卡。"雲崖努了努嘴,"廢了。好些年沒人來換。"
秦無夜多看了一眼。
越往前,蛇族的痕跡越多。
兩個人在一條枯河邊歇腳。
河床乾裂,裂紋有巴掌寬,底下的石頭被曬得發白。
雲崖撿了塊石片,蹲在地上畫。
"萬蛇窟正面三個主洞口,大蛇兵守著。"他在地上畫了三道弧線,"白天晚上都有崗。"
又畫了兩個小圈。
"側面兩個小洞,換防通道。蛇將級別的走這兒,半個時辰一輪。"
最後在三條線後面畫了一條彎彎曲曲的線。
"後山還有一條排污水的暗渠。漲水季淹著,這會兒是乾的。從這兒能摸進去,直通窟腹。"
秦無夜盯著地上的線。
"暗渠出口離囚人的地方多遠?"
"不清楚。"雲崖搖頭,"我沒進去過。但聽我爹說過,萬蛇窟越往深處越窄,岔道也多。蛇族在自家窟里不迷路,外族人進去轉三個彎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哨卡換防的空檔有多長?"
"主洞口長些,大概一炷香。側面小洞短,半炷香撐死。"
"靈聖級的護法一般守在哪層?"
"中層。窟底是老祖的洞府,老祖不在,護法一般不上不下地卡著。"
秦無夜又問了幾個細節,雲崖能答的都答了,答不上的也不瞎編。
"行了。"秦無夜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雲崖也站起來,把石片扔了。
他看著秦無夜,猶豫了一下。
"你……真打算一個人進去?"
"嗯。"
"那可是靈帝巔峰。"
"那又如何。"
雲崖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
他修為達不到那個層次,根本理解不了秦無夜的自信。
沉默了一陣,他又開口問:"人界……到底是什麼樣的?"
"比這兒安穩。"秦無夜想了想,"至少走在林子裡,不用擔心頭頂的花會跟著你轉頭。"
雲崖"嗤"了一聲:"那倒是。"
兩個人接著趕路。
雲崖飛在前面,沉默了一陣,又好奇地開口。
"我表哥雲翎,你知道他覺醒大鵬血脈是什麼樣嗎?"
秦無夜當然見過,但他沒說。
"全族震動。"雲崖自顧自說著,那神情充滿崇拜,"金羽遮了半邊天,百里內的妖獸全趴窩。長老們圍著他看了三天,說烏翎族要翻身了。"
他翅膀扇了一下。
"雲芷被萬蛇窟截住那年,我表哥不是沒救她。甚至已經拿他自己當餌,想引赤練蟒君出窟。但那蟒君卻沒上鉤。"
雲崖頓了頓,神情略顯沮喪下來。
"蛇族圍攻過來後,實在沒辦法了,他才帶人走的。走的時候紅著眼,回頭看了最後一眼。"
他的聲音啞了一層。
秦無夜沉默。
他摸了摸懷裡的舊翎。
翎羽根部泛著淡金,攥在手心裡有點扎。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
夜風從荒原上刮過來,涼颼颼的,帶著一股乾燥的土腥味。
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妖獸的叫,悶悶的,隔著很遠。
秦無夜想起一件事。
在鎮天棺突破後,他肩上的印記似乎徹底沒了。
這一路,沒見追兵,倒是清淨。
第二天晌午。
荒原到頭了。
前頭一座灰黑色的山,山不算很高,但占地面積極大,像一隻趴著打盹的巨獸。
山體上密密麻麻全是洞。
大的有幾丈寬,小的只容一人側身,高的矮的深的淺的,像被什麼東西蛀空了。
風從洞裡灌出來,帶著一股腥甜味。
萬蛇窟。
雲崖翅膀早收了,落在地上,喉結滾了滾。
"到了。"
秦無夜站在他旁邊,眯著眼看那座山。
密密麻麻的洞口裡,有幾個洞口隱約有影子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