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小蛇妖，給老子帶個路？！

  秦無夜摸到後山。

  但這比他想的更邪性。

  山腳下密密麻麻爬滿了蛇。

  黑的、紅的、花的，大的纏在石頭上，鱗片反射著冷光；小的在草叢裡竄來竄去，一眨眼就沒了影。

  秦無夜站在遠處一塊大石頭後面，眯眼看著。

  這些小蛇看著亂竄，其實各有各的地盤。

  他發現每條小蛇的活動範圍就那麼大，來迴轉，像在巡邏。

  有幾條竄遠了，立刻被旁邊的蛇信子一吐，趕迴圈里。

  他心裡咯噔一下。

  他雖不知道蛇族外圍的哨卡為什麼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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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看這些蛇崽子的樣子，倒是覺得是萬蛇族撒在這兒當活哨兵的。

  它們幾乎沒啥修為，氣息弱，藏都不用藏，敵人從這兒過，一腳踩進蛇窩，蛇群一炸，消息立馬傳到窟里。

  比妖兵妖將蹲崗管用多了。

  這一路摸過來沒被發現，是他運氣好。

  雲崖站在他旁邊，翅膀收得緊緊的，有些緊張。

  "你回去吧，一路小心。"秦無夜說。

  "我跟你進去。"雲崖急了，"我跑得快，可以幫你引開追兵——"

  "不用。"

  雲崖噎住。

  "回去。"秦無夜說，"這是命令。"

  雲崖咬著牙，半天，點了頭：「那你……一定要帶著雲芷活著回來。」

  「嗯。」

  秦無夜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說什麼，轉身朝後山走去。

  雲崖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亂石堆後面。

  他沿著山腳下的灌木叢，往旁邊摸了十幾里，尋了個山坳，貓了下來。

  後山暗渠的入口藏在一堆亂石和枯藤後面，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秦無夜沒立刻進去，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通魂馭海可以驅使海底靈獸，那這些小蛇崽子，行不行？

  他試了一縷魂力出去，極細，極輕，悄悄搭上最近的一條小蛇。

  那小蛇身子一僵，左右扭了扭，腦袋一歪，像喝醉了酒。

  秦無夜慢慢把魂力往裡探，沒費什麼力氣，那點微弱的神魂就被壓住了。

  能行。

  他加大魂力，又搭上旁邊幾條，一個個壓過去。

  連搭了十幾條，條條都聽話。

  可再往前探，碰到一條稍大些的，魂力搭上去，對方神魂一彈，雖然沒掙開，但明顯費勁不少。

  秦無夜心裡有數了。

  這些小蛇修為太淺，神魂薄得像紙，壓住不費勁。

  但凡再強一點，他這針對海獸的通魂馭海就未必好使。

  行，夠用了。

  他挑了一條最粗的，巴掌長，腦門上有撮黑毛，看著像這群小蛇的頭目。

  魂力壓過去，那小蛇弓了弓身子，掙扎了一下腦袋耷拉下來，乖了。

  「帶你爺爺進暗渠。」秦無夜低聲道，「走穩當點。」

  小蛇頭目吐了吐信子，扭身往亂石堆里鑽。

  後頭十幾條被壓住的小蛇齊齊往兩邊讓，石頭縫裡那些沒被壓住的，也被頭目一尾巴抽開，乖乖縮回窩裡。

  蛇群讓出一條窄道。

  秦無夜跟著小蛇頭目往裡走。

  那蛇在前面扭得又急又慌，偶爾回頭看一眼，信子吐得飛快，像是在確認這位爺還跟著，千萬別掉隊。

  走到一處亂石和枯藤堆成的矮坡前，它停了，尾巴尖點了點地面。

  秦無夜扒開枯藤，底下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暗渠入口。

  小蛇頭目往洞口一縮，回頭看了他一眼，那意思很明顯——到了，您請進，小的就不奉陪了。

  「滾吧。」秦無夜一揮手，小蛇頭目嗖地竄沒了影，比兔子還快。

  秦無夜扒開枯藤，一股腥臭沖鼻子，差點把他熏一個跟頭。

  渠里幹著，渠底是一層乾裂的黑泥，泥里混著鱗片和骨頭渣，踩上去嘎吱響。

  洞道窄，兩壁掛滿了半透明的蛇蛻，大的有完整的人形大小，在暗處泛著幽幽的光。

  腳下黏得扯絲，每走一步都得使勁拔。

  秦無夜催動斂神術。

  靈帝三重的氣息壓成了平平無奇，跟一個普通的小妖差不多。

  走了大概半炷香的功夫，前頭忽然亮了。

  一個窟廳，頂上嵌著幾顆夜光石，慘綠的光照下來，把窟廳照得跟墳場似的。

  底下幾十條半人半蛇的蛇兵盤著骨矛，有的在擦矛，有的在吃東西。

  吃的什麼東西看不清，只看到血肉模糊的一團。

  秦無夜貼著洞壁，一動不動。

  甬道口有兩頭靈聖初期的蛇將守著，一左一右，蛇信子吐得嘶嘶響。

  他又蹲了小半炷香。

  左邊的蛇將忽然扭過頭，跟右邊的說了兩句什麼。

  右邊的蛇將吐了口唾沫，挪了挪位置。

  就這個空當。

  瞬閃。

  秦無夜的人影一閃，從兩頭蛇將中間穿了過去。

  風聲都沒帶起來。

  他貼著甬道的陰影繼續往裡摸。

  一邊走，一邊把路線記死。

  左三個彎，下一個斜坡，過兩條岔道，右邊第一個洞口。

  進得去，更要出得來。

  最深的一間石室，門上刻著蛇紋禁制。

  秦無夜站在門口，打量了一圈。

  禁制是活的，蛇紋在門上緩慢地遊動，像無數條細小的蛇在石頭裡鑽。

  他從須彌戒里取出三根靈力釘，分別插在門的三個方位。

  這釘子是雲磐老人給他的，說是對付萬蛇族用。

  靈力釘落定，蛇紋遊動的速度慢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按在門上，靈力灌進去，跟禁制硬碰硬。

  蛇紋掙扎了一下，碎了。

  門無聲地開了。

  一股甜香發膩的味道撲面而來。

  玉台上鋪著厚厚的靈藥渣——參須、靈芝、不知名的蛇蛻，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靈草，堆了半指厚。

  雲芷盤腿坐在玉台正中。

  十七八歲的模樣，羽氅破破爛爛，顏色早就看不出原來的玄青了。

  頭髮亂蓬蓬的，臉色蒼白。

  可她的氣血看著卻不像是衰敗的樣子，反而很充盈。

  皮膚底下甚至隱隱透著一層淡金色的光，像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燒。

  但那不是修為的進階，而是被靈藥硬餵出來的虛旺。

  手腕腳腕上扣著四隻蛇紋環，烏黑的環身刻滿了蛇紋，靈力鎖得一絲不透。

  秦無夜走過去，剛碰上蛇紋環——

  雲芷猛地睜開眼。

  "別喊。"秦無夜一把捂住她的嘴，"我是來救你的。"

  她眼裡全是戒備。

  瞳孔瞬間縮成一條豎線，渾身繃得像張弓。

  一個渾身風塵的人族突然出現在萬蛇窟最深處，換誰都得緊張驚詫。

  秦無夜騰出一隻手，從懷裡掏出那支舊翎，遞到她眼前。

  "你哥讓我來的。"

  雲芷的瞳孔又猛地縮了一下。

  "'哥欠你一場大鵬展翅'。"秦無夜說，"這話，你哥讓我帶給你。"

  雲芷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眼淚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點了點頭。

  秦無夜鬆開手，把舊翎塞進她手裡。

  "能走嗎？"

  她撐著玉台站起來。

  腿軟，晃了一下，但站住了。

  「我哥呢？」她啞著嗓子問，「他怎麼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