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不是讓你滾回去嗎?!
夜風從荒原上刮過來,腥冷腥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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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無夜背著雲芷,狩神蹤一隱一現,每一步落點都踩在溝壑和亂石的陰影里。
雲芷摟著他的脖子,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呼吸又輕又急,噴在他耳根。
秦無夜騰出一隻手把她的胳膊往自己肩上又拽了拽:「抱穩。」
雲芷"嗯"了一聲,胳膊收緊了些。
身後,妖氣滾滾。
赤練蟒君親自帶隊,靈帝巔峰的腳力不是蓋的,蟒尾在亂石上掃出一條直路,碎石飛濺。
後頭跟著黑壓壓一片蛇兵蛇將,嘶嘶聲連成一片,隔著老遠就往耳朵里鑽。
自家地盤,人家門兒清。
秦無夜背上馱著個人,速度打了折扣,一時半會兒甩不脫。
他心裡清楚,現在不是跟蟒君較勁的時候。
人得先安全帶回去。
地形從亂石荒原變成了溝壑縱橫的丘陵,秦無夜借著地形幾個急轉,試圖甩開後頭那條直線碾壓的蟒尾。
沒用。
蟒君對這片地太熟了,每一條溝壑每一處拐角都跟他自家後院似的,根本甩不開。
"雲翎——!」蟒君的聲音碾過四周,帶著一股被燒了臉的啞,「有本事搶人,沒本事出來見你蛇爺爺?!」
他還當雲翎躲在暗處接應。
雲芷趴在秦無夜背上渾身一震,聲音發顫:「我哥他也來了?!」
「沒有。」
秦無夜腳下沒停,繼續飛逃。
雲芷攥緊了舊翎,沒再問。
可那點念頭壓不下去,她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黑黢黢的來路。
前方三里,一處隘口。
兩邊石壁陡直,中間只容三五人並行,是出山最近的一條路。
隘口側面的山坳里,雲崖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看見了這一切。
人衝出來了,後頭黑壓壓一片追兵。
他翅膀一展就要衝出去,飛了半截,硬生生剎住了。
衝上去也是白給。
他也就靈尊初期,擱靈聖靈帝面前,連塞牙縫都不夠。
「他娘的,只能用這一招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老舊陣盤,一咬牙,轉頭往隘口方向摸了過去。
那是烏翎族祖傳的家底,迷翎陣。
陣盤邊緣磨損得厲害,中間刻著一隻展翅的大鵬,紋路都快磨平了。
又從羽氅內側拔了十二根翎羽,根根玄青帶金,是他本命翎羽,拔一根少一根。
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把陣盤往地上一按,翎羽一根一根插進兩側石壁的縫隙里。
翎羽入石,風絲從羽根里滲出來,在翎羽之間絞成一張半透明的網。
陣盤老得咔咔響。
雲崖咬著牙灌妖力穩住陣腳,額頭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迷翎陣是烏翎族祖上傳下來的,聽說是拿初代族長的本命翎羽煉的。
本來是傳給雲翎,但他在逃去人界前傳給了雲崖。
雲崖當時還嫌這破陣盤又老又舊,雲翎拍著他腦袋說,「老東西才頂用,你給哥好好收著。」
風網漸漸密了。
秦無夜背著雲芷衝到隘口前,一個人影從旁邊落下來。
"跟我來!"
雲芷在秦無夜背上認出了他,整個人愣了一下:"雲崖?!"
"姐!"雲崖邊飛邊回頭咧嘴。
三個人扎進隘口。
身後追得最緊的一隊蛇兵跟著撞進來,一頭扎進風網。
風絲絞著它們往回卷,甩在石壁上,骨矛脫手飛出去,釘在岩縫裡嗡嗡直顫。
後面的蛇兵急剎,擠成一團,嘶嘶亂叫。
雲崖從隘口頂上跳下來,翅膀掃開兩頭從側面繞路的蛇將。
"跑!往西跑!我斷後!"
秦無夜罵了一句:"不是讓你滾回去嗎?!"
雲崖已經撲回去了,頭也不回地喊:「我姐在裡面,你讓我滾哪兒去?!」
蛇兵蛇將擠在隘口外沖了幾回,沖不進來。
風網絞得密,撞上去就被卷回來。
一頭靈聖護法祭出骨矛,灌足妖力,朝風網中心硬砸過去。
"鐺——"
陣盤咔地裂了道縫,一根翎羽炸碎,風網缺了一角。
雲崖臉色一變,直接拿自己的妖力補上去,硬撐陣眼。
第二矛砸下來。
"咔嚓——"
陣盤碎了大半。
翎羽連著炸開三根,碎片混著妖力的餘波炸開。
雲崖被氣浪掀飛,撞在石壁上,嘴角淌血,半跪著滑下來。
那頭靈聖護法的第三桿骨矛已經遞到他咽喉前。
秦無夜早把雲芷放下了。
他腳下雷紋一炸,整個人從原地消失,再出現時已經貼在雲崖身前。
左手一探,五指扣住那杆骨矛的矛尖,手腕一擰。
「咔嚓」一聲脆響,骨矛從中間擰成兩截。
右拳裹著崩山勁砸在護法下頜上,那護法連人帶碎矛倒飛出去,砸進石壁里半天沒摳出來。
他拽起雲崖架在肩上,回頭喊:"走!"
雲芷從藏身處跑出來,跟在他身後。
迷翎陣的殘陣還在隘口絞著,追兵被擋在網外。
直到蟒君親自趕到,蟒尾一掃,殘陣徹底毀掉。
但就這一困一撞的功夫,三個人已經扎進山澗密林。
借著夜色和溝壑幾個轉折,甩脫了。
一處石縫,三個人癱在裡頭喘氣。
雲崖靠著石壁滑下來,手裡攥著碎成兩半的祖傳陣盤,心疼得直抽氣。
「我爹要知道我把陣盤用碎了,非得打斷我的腿。」
嘴上這麼說,臉上卻看向雲芷嘿嘿笑著。
雲芷紅著眼,伸手碰了碰他翅膀上的傷,指尖剛碰到,雲崖倒抽了口涼氣。
"沒事。"雲崖咧嘴,"皮外傷。"
雲芷收回手,眼眶又紅了一層:「你小子,拿命去擋靈聖的骨矛?你當你哥啊?」
雲崖臉上的笑收了收,低頭看著手裡的碎陣盤,半天憋出一句:「我哥當年沒做成的事,我總得做一回。」
雲芷一下說不出話了。
秦無夜靠在石縫另一頭,耳朵支著,聽外頭的動靜。
雖然甩脫了,但還不能保證安全。
這老東西,沒那麼容易甩開。
雲芷忍了一路,終於忍不住開口問秦無夜:「我哥他在哪?」
秦無夜忽然抬手,止住她的話頭。
他偏了偏頭。
風忽然變了方向。
風裡,一縷熟悉的腥甜味正順著山澗往裡鑽。越來越近。
他們還是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