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5章 七命環?老子笑納了!


  「嘶啦——」

  蟒君的蛇軀裂開一道口子,從七寸一直裂到尾尖。

  裂口裡,一團赤紅的光透出來,灼目刺眼。

  緊接著,整層赤膜從頭到腳褪下來,像脫一件衣服,簌簌落地。

  褪下的舊皮鋪在地上,足有十幾丈長,蛇紋鱗片俱全,連臉上的焦痂都完好地留在舊皮上,像一張完整的蛇蛻。

  殼裡,一尊新生的赤練蟒君踏出來。

  通體赤紅,鱗片嶄新,每一片都流轉著血光。

  氣息之盛,比先前更勝三分,壓得方圓十里的空氣都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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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受的傷,一併消失。

  焚壽留下的虧空,也一併填滿。

  「新生。」蟒君活動著嶄新的身軀,骨節咯咯響,「幾百年了,老子好久沒嘗過這種滋味了。」

  蛇瞳里,赤光灼灼。

  「小子,報上名來。」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聲音在山谷里滾,「你能死在老子這副身板底下,不冤。」

  觀戰的蛇兵蛇將爆發出一陣歡呼。

  窟主蛻殼重生,這一戰,穩了。

  靈聖護法的腰板都挺直幾分,方才躲躲閃閃的眼神,此刻又硬氣起來。

  一頭蛇將已經開始摩拳擦掌,等窟主贏了,好跟著去追雲芷。

  秦無夜靜靜看著他。

  命軌之眼,悄然運轉。

  命運長河在眼前鋪開,因果絲線在眼前交織。

  他看見蟒君的因果線上,那個新生的節點,脆弱得像一根蛛絲,風一吹就斷。

  蛻殼後的蟒君,確實強。

  但那只是蛻殼完成後的強。

  蛻殼的過程,是將舊殼連同舊殼上的一切,一併蛻去。

  新皮初生,血肉未凝,妖識未穩。

  這個過程,有一個致命的間隙。

  新殼與舊殼交替的呼吸。

  這裡面,蟒君的防禦形同虛設,舊皮的刀槍不入留在舊皮上,新皮還沒長結實,神魂動盪,妖識紊亂。

  他看見了。

  秦無夜垂著眼,往前走了兩步。

  腳步虛浮,身形搖晃,一副油盡燈枯的模樣。

  蟒君冷笑。

  這人族終於要撐不住了。

  也是,靈帝三重,能跟他打到現在,已經夠吹一輩子。

  臨死之前,容他狂兩句,算是全他這幾百年的凶名。

  他存心戲耍,讓秦無夜死個明白。

  幾百年沒蛻過這張皮,今天蛻一回,不能白蛻。

  「來。」他張開雙臂,嶄新的鱗片在火光下閃著赤紅的光,「老子讓你先出手。」

  山風卷著毒霧,從兩人之間穿過去。

  蛇兵們的歡呼一浪高過一浪。

  呼吸。

  是哪個呼吸。

  秦無夜抬起頭,眼底掠過一抹幽光。

  來了!

  命軌之眼裡,那根蛛絲般的因果線,開始顫動。

  蛻殼完成的剎那,舊殼徹底離體,新皮完全展開的間隙。

  "現在!"

  秦無夜暴起。

  狩神蹤·雷閃,人已在蟒君身前。

  金身符文亮到刺眼,全身靈力灌入右臂,葬骨手五指凝紫,噬天冥焰在掌心炸開,紫藍火苗竄起三尺高。

  蟒君臉上的笑,僵住了。

  蛻殼的最後一瞬,舊殼的刀槍不入留在舊殼上,新皮還沒長結實。

  而秦無夜的拳頭,帶著紫藍冥焰,正對著他的心口。

  一拳貫穿。

  「噗——!」

  冥焰順著手臂灌進蟒君體內,從心口炸開,順著他全身的經脈瘋狂蔓延,燒他的血,焚他的肉,煉他的骨。

  血蟒法相轟然潰散,赤紅火焰四散飛濺,濺到哪兒哪兒炸一個坑。

  蟒君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新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焦黑、龜裂、剝落。

  他低頭。

  看著那隻沒進自己心口的手。

  紫藍色的火焰,正從傷口裡往外竄,燒穿他的經脈,焚盡他的妖力。

  焚壽之力,瘋狂反撲,燒向秦無夜的手臂。

  秦無夜咬牙,不抽手。

  金身符文硬扛焚壽反噬,手臂上的皮肉一塊一塊焦黑脫落,露出底下的骨頭。

  骨頭上的符文亮得刺眼,死死鎖住那隻手。

  「你——」

  蟒君的蛇瞳瞪到極致,眼裡的不可置信幾乎要溢出來。

  靈帝三重,怎麼敢?

  他幾百年的道行,靈帝巔峰的修為,蛻殼新生,怎麼會?

  怎麼會死在一個靈帝三重的手裡?

  他想過一萬種死法,唯獨沒想過這一種。

  「破障血丹……」蟒君嘴唇動了動,鮮血從嘴角湧出來,「就差……一步……」

  一步。

  幾百年。

  從靈帝巔峰到靈仙,就差這一步。

  他把命都押上去了,還是差這一步。

  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他的破障血丹,他的靈仙大道,一切全沒了。

  他連萬蛇老祖那一關都沒過,連族裡的叛徒都算不上,就要死了。

  「你差的。」秦無夜盯著他,一字一字道,「不止一步。」

  噬天冥焰徹底爆發,順著手臂灌進蟒君全身,把他的血肉、妖力、神魂,一併焚盡。

  秦無夜抽回手。

  蟒君的胸口,一個焦黑的窟窿,邊緣還在滋滋地燒。

  龐大蛇軀晃兩晃,砸在地上,山林碎一片,碎石滾了半座山。

  方圓十里,死一樣的安靜。

  遠處觀戰的蛇兵蛇將,鴉雀無聲。

  方才歡呼得最凶的那幾頭蛇將,臉上的表情凝固,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一頭蛇兵手裡的骨矛噹啷掉在地上,他才反應過來要跑。

  跑?

  往哪兒跑?

  萬蛇窟的天,塌了。

  幾頭靈聖護法對視一眼,腿肚子先轉筋,蛇尾一擺,掉頭就躥。

  躥出去十幾丈,領頭的護法喊:「速速回去稟報老祖!」

  「稟報誰去啊?」另一頭護法哭著嗓子,「老祖回來,咱們一個都跑不了!」

  「閉嘴!不稟報現在就得死!」

  一頭蛇將反應快,已經開始扒同伴身上的鱗甲,「跑之前先搶點東西……」

  蟒君的頭顱滾到一邊。

  新生的鱗片完好,蛇瞳里的赤光已經滅了。

  秦無夜走過去,低頭看著這顆頭。

  蟒君的嘴唇還在動,氣若遊絲,只剩最後一口氣吊著,蛇瞳里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

  「你……到底是什麼……」

  秦無夜沉默。

  「破障……血丹……」

  頭顱徹底不動了。

  秦無夜胸口黑霧蠕動。

  黑霧湧出,聞到血腥味一下子立馬朝蟒君的屍身捲去,一溜煙全吞沒了。

  這靈帝巔峰的肉身,不能浪費。

  山下一陣陣騷亂。

  殘餘的蛇兵蛇將回過神來,炸了鍋,四散奔逃。

  跑不掉的,被十尊閻羅截住,絞殺當場。

  哭爹喊娘的聲音遠遠傳來,很快又安靜下去。

  雲崖馱著雲芷從山道盡頭衝過來。

  雲芷的眼睛紅腫,臉上淚痕還沒幹。

  她的目光落在秦無夜身上。

  滿身血污,左臂垂著,金身的幽光暗淡,身上新傷疊舊傷,站都站不穩。

  她鼻子一酸,眼淚又湧上來。

  她飛撲過來,扶住秦無夜,聲音發顫:"前輩……你……"

  "死不了。"秦無夜擺擺手。

  "你答應我哥的事。"雲芷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做到了。"

  秦無夜看著她,沉默一瞬。

  "還有一半。"他扯了扯嘴角,"把你帶回去,才算完。"

  雲芷重重地點頭,眼淚滾下來。

  「哥……」她攥緊骨牌,低聲呢喃,「你看到了嗎……」

  雲崖咧嘴笑:「我就說前輩很厲害吧!他可是我偶像!」

  「偶像?」秦無夜啞然失笑。

  「那當然!」雲崖湊過來,咂咂嘴,「靈帝三重殺靈帝巔峰。傳出去,整個妖界都得炸。」

  「傳出去?」秦無夜瞥他一眼,「你是盼著萬蛇老祖早點找到我嗎。」

  「那倒也是。」雲崖縮了縮脖子,左右張望了下,「那咱們趕緊走吧,這地方不可久留啊。」

  秦無夜走到另一處,將那七命環撿起。

  七道赤環入手,沉甸甸的。

  環身蛇紋黯淡,蟒君一死,認主印記自然消散,成了無主之物。

  好東西。

  秦無夜掂了掂,收進須彌戒。

  做完這一切,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這一戰,打得他渾身骨頭散架,舊傷添新傷,連金身都有些不穩。

  需要再次好好療傷。

  「走。」他招呼一聲。

  「嗯!」

  雲崖馱著雲芷,秦無夜跟在後面,三人朝烏翎族避難地的方向趕去。

  在天亮之後。

  極遠極遠的方向,一道靈仙氣息驟然炸開。

  妖氣衝天,像一根無形巨柱,貫穿天地,攪得風雲變色。

  方圓千里,所有妖獸都感受到了這股氣息,嚇得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一個蒼老的身影踏出石窟,仰頭望天,發出一聲震徹山林的嘶吼。

  「赤練!」

  「你這條廢物蛇!」

  「老子不過離開幾年,你就被人給弄死了?!」

  「誰?!」

  「是誰殺了你?!」

  聲音滾滾,傳遍方圓百里。

  山林里的妖獸嚇得屁滾尿流,沒命地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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