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送行
謝綰姝同梨月一路向西。
走到側門的時候，謝綰姝還回頭看了看，見身後無人追來，才鬆了口氣。
梨月的視線卻在門外，「哎，我們的馬車呢？怎麼沒在門口等著我們呢？」
謝綰姝的心又提了起來，跟在梨月的後面踏出門去查看。
門外，的確沒見到她們馬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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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一輛頗為華貴的馬車卻吸引了她的視線。
那馬車通身以紫檀木打造，馬車車廂的四角墜著青玉。就連華蓋上的錦緞，都以金線繪製著繁雜的祥雲。
一看便知，它主人的身份極為不凡。
謝綰姝想到裴袁氏方才交代過的話，連忙收回目光。轉頭同梨月交代道，
「悄悄在四周尋一下，如果還找不到，就去坊市上再租一輛吧。千萬仔細著些，當心別衝撞了前面那輛馬車上的貴人。」
梨月應了一聲，剛要轉身去辦，就見錦憐從那馬車的車身之後繞了出來。
「謝小娘子，你什麼時候出來的？奴婢竟沒瞧見。」
謝綰姝不由吃驚，「錦憐？你怎麼在這兒？」
她這邊話音剛落，馬車的車身之後，便又繞出了兩個人來。是裴凜川和季風。
季風走到與錦憐並排的位置便站定。
裴凜川則迎著晨曦，向謝綰姝走近。晨光透過薄霧，映在他的身上，他整個人都像在發著光，異常閃耀。
謝綰姝的腦子裡空白了好一會兒，直到裴凜川站到了眼前，才傻乎乎地問了句：「大、大爺......你們......也要出門去？」
裴凜川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盯著她的眸，逐漸擰起眉心。「眼睛怎麼了，全是血絲，昨夜沒有休息好？」
裴凜川忽然的關切，讓謝綰姝更加無所適從。
她昨夜是沒有睡好，可是，應該也沒有那麼明顯吧。至少，剛剛在西側院逛了一圈，就沒有一人向她問起過。
況且，以他們兩人的關係來說，裴凜川的這句問候，多少有些過界。
她哼哼哈哈的，正思量著該如何應答，又聽裴凜川道，
「還好，馬車上備了軟墊，一會兒，你正好可以在路上睡一覺。」
說著，他轉向季風和錦憐，「謝小娘子昨夜沒有歇好，這一路上你們務必妥帖著些。」
謝綰姝這才知道，那輛看起來不凡的馬車，竟然是為她而備。
不僅如此，裴凜川還為她配備了錦憐，以及他的親衛季風。
可是，以她的身份，如何擔得起這些。
她連忙擺手拒絕，「多謝大爺的好意，我已經自備了馬車，就不麻煩大爺了。」
說著，她沖梨月揮手致意，命她動作快些，趕緊去尋她們的車子。
候在馬車旁的錦連忙上前兩步，解釋道，「謝小娘子，你們的馬車昨夜壞掉了，尚未修好。王爺這才安排了一輛新的過來。謝小娘子就不要客氣了，趕快上車吧。」
「壞了？」謝婉舒轉頭看向梨月。
昨日，她不是剛查看過那輛馬車的狀態，說是沒問題嗎。梨月攤著手搖了搖頭。
裴凜川斂眸，「怎麼，謝小娘子是覺得本王安排得不妥？」
威壓感十足。
「當然不是！」謝綰姝趕緊否認。
不是不妥，而是太過妥帖了。妥帖到讓她覺得心裡直發毛。
謝綰姝覷了裴凜川一眼，小心翼翼地道，「只是......我坐大爺的車，終歸是於禮不合。」
裴凜川厭煩極了她這副模樣，張口說道，「什麼禮？怎麼就不合？」
謝綰姝一噎，倒也不敢再多說什麼了。
氣氛凝滯住。
季風壯著膽子從中調和，「一輛馬車而已，謝小娘子不必顧慮太多。況且，這輛馬車是新購置的，就算是外人見了，也不會想到王爺。」
細緻如裴凜川，謝綰姝的這些顧慮，他早就想到了。
梨月聞言，上前兩步，貼近謝綰姝的耳邊說，「小姐，現在去坊市上找馬車，恐怕不易。弄不好，今天我們就走不成了。不如，我們就接受大爺的好意吧，別誤了正事。」
謝綰姝的態度有些鬆動。「那......好吧。那就多謝大爺幫忙準備的馬車了，至於錦憐和季風，就不必了。一會兒，我到坊市上雇個把式就行。到時候，我會讓他把這馬車再給大爺送回來的。」
裴凜川黑著臉，「怎麼，就不怕找不到把式，誤了行程嗎？」
很明顯，剛剛梨月與謝綰姝的耳語，也全都落進了他的耳中。
謝綰姝的臉瞬間漲紅，尷尬的半句話也說不出了。
季風趕緊出聲，「謝小娘子不用客氣，在下今日無事，正好可以陪你走一趟。另外，這輛馬車價值不菲，如果隨意找一個把式，多少不太安全。」
他說的不太安全，自然指的是乘坐馬車的謝綰姝會不太安全。
可謝綰姝誤會了他的意思。她打量著那輛馬車，在心底暗自盤算著它的價值，然後暗暗想著：如果這馬車當真被把式順走了，她還真就賠不起。
錦憐見她打量起馬車，又往前幾步，走到了她的身邊，「馬車裡面是奴婢布置的，謝小娘子要不要進去看看，是否附和心意？」
謝綰姝勉強擠出一抹笑意，倒是沒再出言拒絕。
錦憐瞧著謝綰姝的臉色，托著她的手臂，一點點將人往馬車那邊領。
謝綰姝半推半就，走到馬車前。
錦憐打起車簾，一一介紹過車裡的擺設。之後，她擺好踏凳，對謝綰姝討好道，
「奴婢如此用心，謝小娘子就別再推辭了。奴婢和季風只將你們送過去就回，不會在那兒待著礙事的。」
大約是不想聽到謝綰姝為裴羨之祈福的各種細節，裴凜川特意交代他們，將人送到便回。到時候，安排幾個暗衛守在那兒，能護住謝小娘子的安全，便足夠了。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謝綰姝如果再拒絕，倒顯得不近人情了。
可是，在踏上踏凳之前，她還是回過頭去，看向裴凜川，怯生生地問了句，「大爺今日應該有正事吧？應該......不會跟著一塊兒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