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告狀


  裴凜川好不容易有所緩和的臉色再次陰沉。他堵著胸中的那口氣,說著反話,「那麼多嬌俏的小娘子還等著本王呢,本王怎會有空同你去!」

  說完,他懷著最後的期待看向謝綰姝。期盼她能表現出一絲介意。

  然而,謝綰姝只是釋然一笑,道了聲再見,就鑽進車裡。

  裴凜川目送著謝綰姝的馬車越走越遠,心底那伴著酸澀的怒意卻越積越深。

  玄羽見馬車走遠後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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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陛下身邊的公公來傳信,說讓你儘快進宮去。」

  裴凜川的目光從遠處收回,勾唇低喃了一聲:「呵,這狀告得還挺快。」

  隨後,他又問玄羽道:「該準備的東西,都備齊了嗎?」

  「備齊了。」玄羽說著,將一隻木匣遞到了裴凜川的手上。

  裴凜川接過木匣打開,看了眼裡面的東西,又扔回玄羽的手上,「走,進宮。」

  謝綰姝安穩地睡了一路,一個時辰後,馬車到了懸雲寺。

  季風和錦憐幫她安頓好住處,就回去了。謝綰姝則拉著梨月,想去前堂叩拜。

  梨月勸道:「小姐,走了這麼久的路,你不累嗎?我們還是歇一歇吧。給二爺祈福而已,何必那麼認真。」

  「誰說我要為他祈福,他也配?」謝綰姝抬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我真正想求佛祖保佑的,是他。」

  「這樣啊!」梨月不再說推脫之言,立即找出高香和供錢,「那是不能馬虎,小姐,我們快些吧。」

  此時,寺中正是人多的時候。謝綰姝與梨月排隊等待了好一陣兒,才終於進入佛堂。

  她雙手合十,虔誠地跪於拜墊上,抬眼望向佛祖。

  原本,她的願望,是希望佛祖保佑,讓她一舉得男,並利用這個孩子,在裴家站穩腳跟。讓渣男賤女食其惡果。

  可是,當她看到佛祖那微微下垂,盡顯悲憫的眼時,忽然改變了主意。

  她手持高香,低喃出聲:「佛祖慈悲,不論我腹中胎兒是男是女,都求你佑他平安健康。這一次,讓他順利來到世間吧。前世,我與他未能達成的母子親緣,這一世,請務必成全。」

  說完這些,謝綰姝的內心前所未有的平靜。她又朝佛祖磕了幾個頭,這才由梨月攙扶著,緩緩起身。

  「小姐,你方才是不是只求了孩子能夠平安降生啊?我還以為你會求佛祖,能讓你生個大胖小子呢。」

  梨月一直在跟在謝綰姝的身側,對於謝綰姝的祈願,也聽了個大概。對此,她很是不解。

  謝綰姝也不知該如何解釋,或者說,連她自己也沒搞明白是怎麼回事。只是,當她跪在那,心中想求的,也就只有這些而已。

  這時,她們身後的那個婦人進了殿。她看起來上了些年紀,卻保養得極為得當,只是眼神中,是濃厚的憂傷。

  她低喃的祈求在大殿中迴蕩。謝綰姝和梨月尚在佛堂門口,一些字眼時不時飄入耳中,「......我兒......不論在哪兒......平安健康......」

  那一刻,謝綰姝似乎找到了自己這反常舉動的原因。她痴痴地看著對佛祖三跪九拜的那個婦人,口中喃喃道,「世間的母親,大抵都是如此吧。」

  這一刻,這個孩子能否助她復仇已經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平安、健康。

  裴凜川慢悠悠來到皇宮的時候,皇帝剛好下朝。

  見到裴凜川,皇帝便揮退眾人,面露難色地問道,「你又把端親王怎麼了?朕那個姨母,可是天不亮就進宮來鬧了!」

  皇帝的姨母,封號榮華長公主,是端親王的生母。把端親王當眼珠子似的寶貝,這也是為何,端親王會成為如今這樣,不學無術,肆意妄為。

  裴凜川渾不在意地撇了撇嘴,「怎麼,具體什麼事,長公主沒說,還要本王再重複一遍?」

  「不必不必!」皇帝下意識揉了揉耳朵,「朕都要聽出繭子了。」

  裴凜川呵呵地笑了笑,拱手道:「連累陛下為臣遭罪了。」

  皇帝擺了擺手,「你與朕,倒也不必客氣。只是......」

  他的話頓了頓,嘆息一聲,接著道:「別怪朕沒提醒你啊,這事兒,已經捅到朕的母妃那兒去了。這次,就算朕想護著你,恐怕也難。」

  「沒關係,陛下不方便出面,臣便想辦法自己解決。」裴凜川依舊鎮定。

  皇帝見裴凜川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試探地問,「這是已經有計劃了?」

  裴凜川拍了拍懷中抱著的木匣,挑眉相邀,「如若陛下有空,一起去看個戲?」

  「還真備好了?」皇帝皺起的眉頭舒展開,朗聲大笑道:「那就走著吧!」

  此時的壽康宮內,榮華長公主還在滔滔不絕地同太后講述著。

  「我可憐的兒啊,好歹也是皇親國戚,就因調戲了裴凜川府上一女子,就被欺負成這樣!成何體統!」

  躺在輿床上圍著錦被的端親王配合地咳嗽了兩聲。

  候在一旁的侍女們連忙圍了上去,順背地,倒水的,端盆的,一應俱全。直到端親王緩過那口氣,她們才默默散開。

  「兒啊,你怎麼樣?怎麼又咳上了呢?」榮華長公主哭天搶地地撲過去。

  哭了一會兒,又轉過頭,對太后道:「太后娘娘,這一次,你可一定要為我兒做主,絕對不能讓那個凜威王輕易逃脫,否則,我天家的威嚴何在!」

  太后也不是個蠢的。裴凜川對於皇帝的重要性,她比誰都清楚。

  是以,對於榮華長公主的訴求,她並沒接話,只建議道:「要不,還是叫個太醫來看看吧,別將這病拖著,再成了頑疾。」

  「不必,」端親王一著急,直接坐直了身子,「只要姨母懲罰了那裴凜川,我的病自然會好。」

  皇帝與裴凜川就是在這時,走進了殿內。

  眾人向皇帝問安。皇帝擺手免了眾人的禮,又向太后問了聲好,這才在太后身旁的軟墊上坐下。

  裴凜川也向太后行了一禮。之後,他看向端親王,戲謔地道:「罰了本王,端親王的病就會好?本王竟不知,世上還有這樣的藥方?倒是新奇得很!」

  端親王見到裴凜川,便如霜打的嬌花一般,一下子蔫了下去。他溜溜的眼眸閃躲著,身子也重新縮回錦被裡。

  一陣乾咳聲連續不斷地傳出,那幫侍奉的侍女們再次將端親王團團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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