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副鎮撫使的野望,自取滅亡(求月票)


  第367章 副鎮撫使的野望,自取滅亡(求月票)

  登聞鼓上次被敲響還是在上次。

  而上次也是因為告裴少卿御狀。

  京城地界的百姓比外地的要多點政治敏感性,膽子也大,想法更多。

  經歷了上一次裴少卿被誣告的事情後,現在看見柳元堂堂新科進士告裴少卿的御狀,第一反應就是懷疑!

  s͓͓̽̽t͓͓̽̽o͓͓̽̽5͓͓̽̽5͓͓̽̽.c͓͓̽̽o͓͓̽̽m提供最快更新

  「嘖,先帝剛駕鶴西去,某些人就迫不及待想對平陽侯下手了啊!」

  現場一位懂哥大有深意的說道。

  他搖頭晃腦嘴裡嘖嘖有聲,一副自己知道點內幕,看穿內情的模樣。

  「誰說不是呢,哪個不曉得平陽侯對先帝忠心耿耿,而先帝也甚是寵愛他,他怎可能欺君罔上?這些人不就是欺負平陽侯沒了先帝庇護嘛!」

  「有道理啊,明知道先帝寵愛平陽侯,現在用平陽侯欺辱先帝的罪名整他,這是要殺人誅心,真惡毒!」

  男人湊在一起,只要有一個人帶頭鍵政,其他人肯定都得加入討論。

  「不至於吧?敲鼓的可是新科進士啊!若是沒有確鑿證據,敢豁出自己的前程幹這種事?恐怕說不好。」

  也有人覺得柳元說的是真的。

  「嘿!咋不至於?上次誣告平陽侯的幕後主使還是聞閣老家呢!聽你口音外地的吧?壓根兒不是咱地道的京城爺們兒,就不懂什麼叫鬥爭。」

  「就是,咱京城爺們兒誰家沒個沾親帶故當官的親戚,懂什麼叫耳濡目染吧?臭外地的不懂就閉上嘴。」

  高台之上,柳元聽著下方的議論紛紛,人都懵了,不是,你們不是該義憤填膺嗎?先懷疑我算怎麼回事?

  裴少卿犯得可是欺君之罪啊!

  真是一群無君無父的刁民!

  「你,跟我們走。」看守登聞鼓的南鎮靖安衛上前冷著臉對柳元說道。

  柳元立刻放下手裡的鼓槌配合。

  田文靜在南方養胎,如今主持南鎮撫司日常工作的是副鎮撫使劉淼。

  劉淼最近半年可謂是春風得意。

  田文靜為人極其霸道。

  在她手底下當差,別說爭權、就連本該屬於自己的權力都掌握不了。

  所以田文靜在時,劉淼就是個工具人而已,如今田文靜不在,他終於獨攬大權,小日子過得別提多滋潤。

  就是這日子越滋潤,他就越怕田文靜突然回來,在不安穩中享受著。

  此刻剛給下屬開完會過足了領導癮的他正在自己公房裡品著新茶,時不時再吃幾口水果糕點,悠哉悠哉。

  「啟稟大人!有人敲鼓告御狀!」

  一名靖安衛匆匆進來稟報導。

  「哪個不長眼的瞎敲?」劉淼煩躁的罵了一句,接著將翹在桌子上的腿放下去問道:「原告被告分別何人?」

  「原告乃是新科進士柳元————」

  「嗯?」劉淼身體坐正了一些。

  柳元名氣很大,他聽說過,還更知道此人是戶部左侍郎黃權的弟子。

  這樣的人遇到了什麼事需要靠告御狀解決?那麼他告的人能簡單嗎?

  而且真單純是告狀?還是受黃權指使想挑起什麼鬥爭?他下意識捋著自己下巴上那一抹山羊鬍思考起來。

  沒有讓劉淼失望,下方的靖安衛接著說道:「狀告平陽侯欺君罔上。」

  「嘶~」劉淼倒吸一口涼氣,手上一個不注意拔掉了兩根鬍子,痛得面部一陣抽搐,追問道:「他告的誰?」

  「平陽侯。」下屬重複了一遍。

  劉淼眉頭皺成一團。

  可真他媽邪了門了。

  每次都是自己主持工作的時候遇到人來告御狀,還都是告的裴少卿。

  他沉默著思索其中利弊。

  柳元狀告裴少卿,他覺得這肯定是黃權授意的,黃權想趁著先帝去世後裴少卿沒了庇護,對他發起衝鋒!

  畢竟雙方早就結怨。

  「帶進來。」劉淼沉吟片刻說道。

  「是!」

  不多時柳元被帶了進來。

  他站著不卑不亢的拱手行禮。

  「新科進士柳元,見過鎮撫使!」

  「柳進士不必多禮,你說你狀告平陽侯欺君罔上?請仔仔細細的說一遍吧,這告御狀可不是鬧著玩,我要斟酌看是否上報。」劉淼淡然說道。

  「是!」柳元點點頭,情緒激動的說道:「事情要從恩榮宴說起,想必大人也知裴少卿門下弟子溫彥昭在恩榮宴上當場殺人,驚動先帝一事。」

  「嗯。」劉淼點點頭,這事當時傳的沸沸揚揚,他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柳元繼續說道:「先帝親自下令依法查辦,殺人償命,溫彥昭被關入大牢後判了斬立決,十日前行刑。」

  說到這裡,他特意停頓了一下。

  接著猛然提高嗓門,擲地有聲的說道:「但是溫彥昭根本沒死!還化名溫庭羽搖身一變成了北鎮撫司衙門的小旗官!我親眼所見,世上絕無如此相像之人,臉上痣都一模一樣!」

  他這話說得還是太絕對了。

  沒有同時見過許元慶和裴少卿。

  劉淼臉色凝重起來,偷梁換柱用死囚頂罪這種事權貴家常干,但溫彥昭可是先帝親自點名法辦的人,裴少卿居然也敢這麼幹,這真是欺天吶!

  「大人,先帝厚愛裴少卿,結果他屍骨未寒,裴少卿就已經不將其放在眼中,我絕不能忍,所以才要向太子揭發他!」柳元大義凜然的說道。

  劉淼抿了抿嘴,沒急著表態。

  小腦瓜子飛速轉動。

  根據他得到的消息,太子走出思過宮後公開表達過對裴少卿的重視。

  但也不排除是場面話。

  而且太子被囚禁好幾年,跟裴少卿肯定沒什麼交情和利益關聯可言。

  先帝又屍骨未寒。

  這時候太子若是得知裴少卿敢如此欺辱先帝,一定會怒不可遏的吧?

  眼下田文靜不在,最終多半是讓自己來查辦此事,辦好了,自己豈不是就入了太子的眼?能取代田文靜?

  太子正無人可用呢!

  他獨攬小半年的大權,方知鎮撫使之威風,實在是不想還給田文靜。

  而眼下就有這麼個機會。

  這豈不就是天意嗎?

  劉淼的心頓時火熱了起來。

  他按耐住內心的激動,神色平靜卻很有深意的問道:「你可有把握?」

  「有!」柳元斬釘截鐵的答道,他可是親眼所見,難道還能有假不成?

  劉淼見狀徹底放心了,既然黃權都那麼自信,這事肯定是十拿九穩。

  「好!」他一拍桌案,滿臉憤怒的豁然起身,罵道:「裴少卿深受先帝重用,卻不思報恩,竟然行欺君罔上之事,本官絕不能坐視!來人吶!」

  「在!」數名靖安衛沖了進來。

  劉淼語氣冷冽的說道:「立刻到北鎮撫司抓一個叫溫庭羽的小旗。

  「是!」幾人當即領命而去。

  劉淼看向柳元,「柳進士,本官這就帶你進宮面見太子稟明此事。」

  去年他主持南鎮撫司遇到裴少卿被告御狀時沒敢生出歪心思,一是因為田文靜是短期出差,二是因為厚愛裴少卿的先帝尚在,現在截然不同。

  「多謝大人!」柳元大喜過望。

  「砰!」韓棟重重的將一個茶杯咂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呼吸急促的狠狠罵——

  了一句,「黃權腦子裡都是屎?」

  沒看見太子曾公開籠絡裴少卿?

  在這個時候指使柳元去告裴少卿犯下欺君罔上之罪,能起什麼作用?

  太子眼下手中無人可用,哪怕真對裴少卿欺君一事不滿,那也會隱忍不發,先利用這件事進一步拉攏他。

  到時候他們要面對的就是得到裴少卿全力支持的太子,不是怕,而是沒必要節外生枝、提高己方的難度。

  「爹,你這麼說,會不會有些太傷他啦!」韓松還是頭一次聽見父親罵出那麼惡劣的話,也被嚇了一跳。

  「我傷他媽個頭!」韓松是徹底沒什麼君子之風了,髒話頻出,氣得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手顫抖的指著門口說道:「立刻去見黃權,不用向他陳述其中利害,直接轉達我的意見。

  棄了柳元,下不為例,再約他和裴少卿晚上來府中飲宴,由我親自做東化解他們的恩怨,這個老匹夫!」

  是的,沒有人會覺得這只是柳元的個人行為,都會覺得是黃權授意。

  甚至還會有人懷疑是韓棟指使。

  「爹,既然事已至此,我們何不乾脆趁機造勢強行逼著太子治裴少卿的罪?

  如此一來,裴少卿定不可能會幫太子。」韓松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你腦子裡裝的也是屎!」韓棟惡狠狠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裴少卿跟我們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嗎?」

  韓松啞口無言,裴少卿跟他們韓黨好像是沒有什麼不可調和的矛盾。

  韓棟繼續說道:「既然沒有,太子可以拉攏裴少卿,我們也可以!哪怕付出一定代價讓他保持中立都行。

  但絕不能讓他倒向太子,他手裡有靖安衛,膽子又大,而且一向喜歡兵行險招,投靠太子後變數太多。」

  不少人因為太子當時公開向裴少卿示好的行為,加上裴少卿之前對先帝忠心不二,就都下意識把裴少卿看成了太子的心腹。

  但是韓棟卻不這麼想。

  裴少卿忠於先帝,那是因為先帝給他高官厚祿,一手提拔了他,但跟太子都沒接觸過,怎麼可能因為對方的名頭和幾句空話就對其忠心不二。

  「是,父親。」韓松應聲而去。

  韓棟窩在椅子裡急促的喘息著。

  他親自出面化解裴少卿和黃權的恩怨?他哪有那麼大的面子?至少在裴少卿那裡沒有,所以真想達成這個結果,那就必然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本來就準備通過利益交換來避免裴少卿倒向太子,現在因為黃權的騷操作,他們要付出更多的利益才行。

  「混帳!這個混帳!」黃權此刻也怒不可遏,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都跟柳元講明了利害,其居然還干出這般糊塗事來,這是把他架在了火上烤啊。

  黃婉兒都快急哭了,淚眼矇矓的望著黃權,「爹,別罵了,趕緊想想辦法吧,柳郎可千萬不能出事啊!」

  「想辦法想辦法,事到如今我還有什麼辦法?」黃權對此也很崩潰。

  黃婉兒眼淚滑落,抽泣了幾聲試探性的說道:「既然柳郎確定裴少卿欺君罔上是事實,又有溫彥昭這個活著的證據,能不能幹脆把事坐實呢?

  哪怕太子故意維護裴少卿,但至少能證明柳郎也沒什麼壞心思,太子說不定還會因此感念其忠心————」

  「事情哪有那麼簡單?」黃權疲憊的苦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揉著眉心說道:「太子若要保裴少卿,就必須坐實子淵是誣告,絕不會給外界任何遐想、任何傳裴少卿謠言的機會。

  子淵份量比不上裴少卿,不配讓太子和稀泥,你爹我若是強行要保子淵的話得罪的就不僅是太子,更還是整個韓黨,我們家會有好下場嗎?」

  他家本來就得罪了裴少卿,再得罪太子和韓黨,恐怕比先帝先下葬。

  「可————可是爹,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柳郎去死?」黃婉兒搖著頭踉蹌著後退兩步,滿臉不甘的問道。

  黃權同樣面露痛苦之色,聲音嘶啞的說道:「可能這就是他的命吧。」

  他在柳元身上傾注的心血和期望比對自己親兒子還多,但凡有一絲可能都不想見死不救,確實救不了啊!

  「爹,是你害死了柳郎!」黃婉兒緊咬著紅唇,淚如雨下的說了一句。

  黃權身體一震,最後露出一個苦澀的表情,懊悔道:「是我害了他。」

  正是因為抱著自己能夠給柳元兜底的想法,所以他一直都縱容柳元恃才自傲、目中無人,才養成了柳元狂妄的性格,以至於因此得罪裴少卿。

  先丟了狀元,馬上又要丟了命。

  「老爺,吏部韓侍郎來了。」就在此時管家低著頭匆匆走進前廳稟報。

  黃權立刻就調整好狀態,準備去迎接韓松,看了雙目無神的黃婉兒一眼隨口吩咐道:「送小姐下去休息。」

  「不用了,我要聽。」黃婉兒知道韓松前來肯定是為了柳元的事,心中還抱著一絲僥倖,起身躲到屏風後。

  黃權見狀沒說什麼,他對家裡的孩子一向縱容,就像縱容柳元一樣。

  他人還沒出中院呢,韓松已經冷著臉走了進來,「黃侍郎,柳元的事家父很是惱火,讓你與之切割,下不為例,今晚上到府上做客,家父親自居中調和你與平陽侯之間的矛盾。」

  雖然黃權已經決定放棄柳元,但聽著對方命令的口吻,還是很惱怒。

  對跟裴少卿和解一事更是不願。

  如果柳元死了。

  他跟裴少卿的仇恨只會更深。

  「請韓侍郎轉告首輔,子淵行事衝動,此事我也不知情,但既然是他率性而為,一切後果就自己承擔。」

  黃權先強忍著心痛同意了放棄柳元一事,接著又深吸一口氣,神色倔犟的說道:「至於首輔要為我跟裴少卿說和一事,下官心領了,但道不同不相為謀,我黃某與之不死不休!」

  放棄柳元他已經很憋屈了,又怎麼可能跟自己所鄙視的人和解,將來如果有機會,他還要為愛徒報仇呢。

  而且所謂的和解,多半就是讓自己向裴少卿低頭,這他絕不能接受。

  韓松皺起眉頭,這黃權到底怎麼回事?徒弟徒弟管不好,這認輸也只認一半,就沒見過性格這麼矯情的。

  「黃大人,你可要搞清楚,家父只是讓我來通知你,而不是來與你商量的,後果自負啊。」韓松警告道。

  黃權更是憋屈,在秦州的時候哪有人敢在他面前撒野?來了京城被裴少卿騎著輸出,現在又被韓松這個小輩威脅,心裡既憤怒又憤怒還憤怒。

  裴少卿好歹是靠自己爬上來的。

  而你他媽一個能力平平,純靠親爹強行提拔的庸人也敢這麼威脅我?

  他冷著臉說道:「我剛剛說的話韓侍郎如實回去轉告給首輔即可。

  你做不了主。

  你的意見也不重要。

  把我的話回去跟你爹說就行。

  「你————」韓松勃然大怒,指著黃權放了句狠話,「好,你不要後悔!」

  話音落下便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而同一時間,皇宮。

  劉淼把柳元帶到了太子面前。

  「你所言為真?」太子沉聲問道。

  柳元有些緊張的答道:「臣所言句句屬實,絕不敢撒謊,我親眼所見溫彥昭還活著,裴少卿就是欺君!」

  「殿下!臣已經派人去北鎮撫司捉拿那溫庭羽了。」劉淼露出討好之色補充一句,表示自己也出了份力。

  太子淡漠的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轉到柳元身上,冷哼一聲,「簡直是一派胡言!平陽侯忠心耿耿,又怎會欺君?你分明是誣告!真是大膽!來人啊,將此人給孤押出去杖責一百!」

  他知道柳元所言大概率是真的。

  但是他不能讓這件事坐實。

  甚至都不能有任何流言傳出去。

  否則他該拿裴少卿怎麼樣?

  畢竟他現在可還需要裴少卿幫自己把韓棟這些老東西清理出朝堂呢。

  所以柳元就只能是誣告!

  至於打死讀書人、甚至還是個進士肯定會惹仕林非議這點他毫不擔心。

  因為一旦對韓黨動手,仕林輿論會來得更凶,因為話語權掌握在這些人的手中,所以沒必要顧忌這點小風霜。

  當然,對於裴少卿欺君一事他心裡也很惱火,但這筆帳只能先記著。

  等利用完了再收拾他。

  自己身為一國之君,且為人子。

  連這種事都能夠包庇他,甚至還不惜直接打死一個進士滅口,裴少卿作為臣子,肯定會對此很感激涕零。

  那也就會更賣命的替自己做事。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