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你們真是害苦了朕啊!長生念(1萬字,大結局)
大周永樂二年,三月初十。
雖初春時節,北方卻寒意依舊。
但哪怕是如此寒冷的天氣,今日一早依舊有無數百姓聚集在城門外。
人群浩浩蕩蕩一直延伸十餘里。
幸好有靖安衛南鎮撫司負責維持秩序,否則現場一定會亂成一鍋粥。
城外十里處,文武百官簇擁著皇帝的龍輦在寒風中翹首以盼,等著迎接將魏國納入大周版圖的晉王凱旋。
「駕!駕!」
一騎奔來,翻身下馬跪拜,「啟稟陛下、太后,晉王還有三里地。」
剎那間,在場所有人都打起精神站得更直了些,挺起胸膛等著接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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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不知多久。
百官們感覺臉都已經麻木了。
視線中終於出現了晉王的旗幟。
「來了!」有人激動的驚呼出聲。
隨後伴隨著噠噠的馬蹄聲和揚起的灰塵,一支全副武裝的軍隊映入眾人眼帘,張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
像是潮水一樣鋪天蓋地的湧來。
讓所有人都不由得心情激盪。
這就是他們大周的軍隊!壯哉!
龍輦上跟姜太后並排而坐的燕盛激動得口乾舌燥,臉色漲紅,手緊緊抓著扶手,身體都微微顫抖了起來。
大軍在約莫一里地外停下腳步。
隨後數十騎從軍隊中策馬而出。
為首的正是裴少卿。
金色盔甲、紅色披風,頭盔上插著白羽,可謂是要多騷包有多騷包。
甲葉在太陽的照耀下。
裴少卿整個人似在發光。
「走。」姜太后穩了穩心神,牽著燕盛走下龍輦,站在隊伍的最前方。
「吁~」近前後,裴少卿勒停胯下的黑將軍,然後翻身下馬,拱手抱拳高聲說道:「參見陛下、太后,臣此次出征幸不辱命拿下魏國全境,魏國的宗室、官員將隨大軍押送入京。」
他是帶著先頭部隊回來的。
獻俘的大軍還在後面。
「晉王免禮。」姜太后和顏悅色的將他扶起來,隨後轉身從伴駕的太監手中接過一個盒子,跪了下去,雙手捧起盒子高聲說道:「此次攻破魏國晉王居功至偉,皇室無以酬功,唯願順應天意、民心,禪位與晉王,還請晉王為百姓著想,承此江山社稷。」
轟!
霎時間文武百官都炸開了鍋。
誰都沒想到她會突然來這一出。
猝不及防。
不少官員面目猙獰,捶足頓胸。
他們可是都盯著勸進的大功呢!
沒想到被姜太后搶了先。
偏偏他們沒法跟姜太后爭。
畢競他們只能勸裴少卿奪江山。
但是姜太后卻有資格獻出江山。
就連裴少卿也沒想到姜太后會突然來這麼一出,直接是愣在了原地。
「請晉王順應天意、民心,登基為帝承江山社稷!」還是老頭子韓棟最先反應過來,顫顫巍巍跪下喊道。
其他人也回過神來,立刻紛紛跪了下去,異口同聲附和,「請晉王順應天意民心登基為帝承江山社稷。」
數百人齊聲高喊,如洪鐘大呂。
遠處的百姓、軍隊聽見後頓時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嗚啦啦跪了下去。
「請晉王登基!承江山社稷!」
「請晉王登基!承江山社稷!」
「請晉王登基!承江山社稷!」
數萬人齊聲高呼,直衝雲霄。
天京城內外都迴蕩著這十個字。
在裴少卿不留餘力抹黑下,姜太后和小皇帝在民間的名聲早就臭了。
裴少卿出征期間,甚至還搞出了一系列抽象政策折騰百姓,導致百姓對姜太后和小皇帝可謂是怨聲載道。
後來他再公開上書勸諫皇帝收回成命,狠狠收攬民心,如今又攜大功歸來,百姓當然希望他能取代皇帝「王爺!這就是民心所向啊!請王爺登基!」侯貴滿臉激動的說道。
裴少卿看向姜太后和燕盛,嘆了口氣,「太后這是欲陷臣於不義啊!」
他可是一向以忠臣自詡。
不能那麼急迫的答應接受禪位。
「哀家是誠心誠意的。」姜太后強忍著噁心,滿臉誠懇的說道:「盛兒年幼無知、而哀家又是一介女流不善治國,自盛兒登基、哀家監國,不知枉死了多少忠臣,又失了多少民心。
再這麼下去的話,我大周恐會國將不國,周亡是小事,但害了天下蒼生是大事,哀家痛定思痛才決定讓盛兒禪位於晉王,以免將來遺臭萬年。
哀家已經命人擬好了和盛兒的罪己詔,只要晉王接下玉璽,哀家就讓人布告天下,請晉王為蒼生著想。」
她言辭真摯,泫然欲泣。
這是姜嘯雲教她的,必須在今天打個措手不及搶在所有人前面主動提出禪位,否則有的是人急著勸進呢那她和燕盛的位置可就尷尬了。
「不可!萬萬不可!是武皇帝和安皇帝的重用跟信任才有我裴少卿的今天,我若接下玉璽,將來九泉之下有何顏面面對他們?」裴少卿搖頭。
「晉王!」姜太后拔高聲調,有些破音的說道:「難道眼看著江山社稷在我母子手中敗壞,你百年之後就有臉面對武皇帝和先帝了嗎?難道你就眼睜睜看著我與盛兒遺臭萬年嗎?」
話音落下,她放下玉璽,接著突然從袖子裡拔出一把匕首抵住脖子。
「太后不可!」
「太后!快放下刀!」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太后這是作甚。」裴少卿大驚失色的呼喊,立刻跪了下去,「請太后收刀,若傷了鳳體,臣何以自處?」
「晉王,你今日不同意接受盛兒的禪讓,哀家就死在這裡!」姜太后用刀抵著脖子近乎歇斯底里的吼道「晉王殿下,您就快點同意吧!」
「是啊!晉王殿下就接受吧!」
「母后!」燕盛哭出聲了,也跪了下去,看向裴少卿哽咽說道:「朕請晉王接受禪讓,祖父跟大哥都是英明之君,心中念的是天下蒼生,非是一家之私,若得知江山社稷在晉王手中更上一層樓的話他們一定會欣慰。」
裴少卿眉頭一挑,姜太后教的?
「晉王殿下您還在猶豫什麼?」
「陛下可還給您跪著呢!」
「難道你真要逼死太后才行嗎?」
文武百官開始厲聲指責裴少卿。
「你們真是害苦了朕啊!」裴少卿一臉無奈和痛苦的嘆息,隨後吐出口氣說道:「唉!罷,罷,罷!太后和陛下快起來吧,臣同意接受禪讓。」
「盛兒獻璽。」姜太后喊了一聲。
燕盛連忙捧起玉璽雙手遞上。
裴少卿呼吸一窒,緩緩接住。
「吾皇萬歲萬萬歲萬萬歲!」姜太后丟了刀,伏地磕頭,高聲呼喊道。
趴在地上的裴少棠興奮得渾身哆嗦,二弟當皇帝了!裴家出皇帝了!
二弟會給自己封個什麼王?
有時候自己再努力拚搏,都比不上有個成功的弟弟,直接坐享其成。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文武百官、軍隊、百姓齊高呼。
聲若雷震,驚得馬匹焦躁不安。
天地間唯有裴少卿一人站著。
所有人都匍匐在他的腳下。
他手持玉璽環視一周,低頭看向玉璽上的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心情激盪不已。
他是皇帝了!他是皇帝了!
這些年來他費盡心計……咳,是靠著自己努力拚搏、忠君愛國,才終於有了今天,這一切都是他應得的。
「眾位都請免禮。」裴少卿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故作平靜的說道。
「謝陛下!」
「請陛下登輦!」
裴少卿一步步的走上龍輦。
他曾坐過龍輦。
但那是以臣子的身份。
這回是以主人的身份。
滋味全然不同。
「請太后和……永樂王與朕同乘龍輦回宮。」裴少卿語氣平靜的道。
「謝陛下。」
姜太后牽著燕盛上了龍輦。
分別坐在他左右。
裴少卿吐出口氣:「回宮吧。」
「陛下有旨,起駕回宮!」
凡是龍輦所過之處。
百姓無不歡喜的山呼萬歲。
他們發自內心的覺得晉王登基了青天就有了,殊不知他們此前遭受的各種折騰全都是裴少卿幕後主使的總而言之,裴少卿確實會救百姓於水火,但水火是怎麼來的你別問。
卑鄙的肉食者就是那麼可惡。
「陛下感覺如何?」姜太后扭過頭看向裴少卿,聲音輕柔的問了一句。
「沉甸甸的壓力啊。」裴少卿一本正經的感慨,但手卻在摸姜太后的腿。
姜太后真他媽騷,今天這麼重要的場合她裙子下面別說穿褲子,連絲襪都沒穿,就是裸腿,摸起來很滑。
這麼冷的天穿那麼點。
也不知道蜜雪冰城啥樣了。
燕盛看見了他在摸自己娘的腿。
但是裝作沒看到,正襟危坐。
他雖然還是小孩子,但該懂的已經都懂了,知道裴少卿鑿過自己媽。
媽被人鑿了,氣,他肯定是氣。
但是裴叔叔鑿的話也不是不行。
畢竟裴叔叔從小就寵自己,什麼都順著自己,比母后和舅舅還要好。
裴少卿一邊感受著姜太后美腿的滑膩,一邊說道:「放心,朕不會虧待你和盛兒,包你姜家世代富「多謝陛下。」姜太后抿嘴一笑。
這不就是她所求的結果嗎?
「啊!」突然她嬌軀一顫,紅著臉摁住裴少卿的手嗔道:「陛下不要。」
兒子就在旁邊坐著呢。
她羞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哈哈哈哈。」裴少卿大笑兩聲抽出了手,在她臉上擦了擦,餘光卻觀察著燕盛的反應,嘴角勾起抹笑怠。
如果燕盛剛剛流露出殺機或者恨意的話,那他一定會讓其不幸病亡。
可燕盛只是有些好奇和害羞。
那就沒問題了。
這便宜兒子繼續好好養著吧。
晉王府,謝清梧和納蘭玉瑾等人齊聚一堂,將正廳擠得滿滿當當的。
幾個孩子在院子裡追逐嬉戲。
「弟妹真不出去迎迎?叔叔出征在外大半年,怕是對你和侄兒掛念得緊呢。」納蘭玉瑾看著謝清梧說道謝清梧抿嘴一笑,莞爾道:「都老夫老妻了,哪有那麼黏,太后和皇上率百官去迎了,他忙著呢,我們就不去添亂了,等他晚上回來就行。」
「王妃!王,不……皇后!」突然牛伯滿臉興奮的衝進前廳,撲通一聲跪下道:「啟稟皇后娘娘,好事,大好事啊!陛下剛剛禪位給王爺了!」
「什麼?」謝清梧聞言面容錯愕。
柳玉衡、葉寒霜等人也都懵了。
夫君當皇帝了?
納蘭玉瑾最先反應過來,眼神既羨慕又複雜的望著謝清梧,隨後就起身跪下行禮:「妾身參見皇后娘娘女人還是得嫁個好男人啊。
幸好自己也快成王妃了。
「參見皇后娘娘。」趙芷蘭、鄭綾兒等人也按耐住震驚紛紛緊隨其後。
「嫂嫂這是作甚!快起來。」謝清梧連忙去扶納蘭玉瑾,又看向其他人說道:「你們也是,快些也都起來。」
宮中,先皇后得知裴少卿接受禪位的消息後臉色不太好看,因為從此以後她的兒子就不可能繼承皇位了。
畢竟她生這個孩子裴少卿是不可能公開認的,否則會成為他的污點。
「你終究沒這個命啊!」她搖搖頭嘆了口氣看著懷裡懵懂的兒子說道。
宴席結束後,裴少卿派人去請謝清梧他們入宮,然後去見了先皇后。
「妾身參見陛下。」
先皇后恭恭敬敬的行禮。
「皇后快快請起。」裴少卿連忙上前扶她起來,問道:「我們兒子呢?」
「在裡頭睡得正香。」先皇后道。
裴少卿迫不及待的往裡走去。
一眼看見了床上酣睡的嬰兒。
先皇后笑道:「給他取個名吧。」
「就叫燕樂吧,朕希望他此生都能快快樂樂。」裴少卿沉吟片刻道。
先皇后點了點頭,「好。」
「辛苦你了。」裴少卿轉身說道。
先皇后主動依偎在他懷中,緊緊抱住了他,「心裡想著陛下就不苦。」
要說愛裴少卿,她沒有多愛,之所以表現成這樣都是為了兒子著想。
當天下午,姜太后和燕盛的罪己詔下發,被快馬加鞭送到全國各地。
十日後,黃道吉日,天氣晴朗。
京郊天壇早已布置得莊嚴肅穆。
青石鋪就的御道兩側旌旗林立。
迎風招展的紅旗上「晉」字矚目。
禁軍十步一崗,五步一哨。
辰時三刻,鐘鼓齊鳴,一陣低沉渾厚的號角聲響徹雲霄,裴少卿身著十二章紋袞冕,玄衣續裳,頭頂珠冕垂十二旒,步履沉穩的踏上了台階。
他面容肅穆,目光如炬,每一步都踏在禮官高聲唱和的「趨一」字之上,袞冕上的珠旒隨腳步微微晃動。
身後的文武百官身著朝服,按品級排列,鴻臚寺官引禮,太常寺官奏樂,禮部尚書手持祭文,緊隨其後。
「吉時到,祭天始!」
鐘鼓驟停,唯留編鐘餘音。
裴少卿登至壇頂,焚香、奠酒、叩拜,三跪九叩,動作規範肅穆。
王清宴展開祭文,聲音渾厚有力的朗讀道:「維天綏元年……皇帝臣裴氏,敢昭告於吳天上帝……今掃兆民歸心,謹擇吉時,祭告天地,改國號為晉,改元天綏,願上帝垂佑,四海清寧,兆民康阜,國運綿長……
香火青煙直上,仿佛直達天聽。
祭天完畢,裴少卿又去了已經換上裴氏先祖牌位的太廟行告祖之禮。
最後率群臣返回太和殿。
這一環才是文武百官們折騰一上午最期待的環節,排排坐、分果果。
太和殿上,裴少卿高坐龍椅。
陳卓一封又一封的宣著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口……」
燕盛封為齊王,永居於京城。
封正妻謝清梧為皇后、立嫡長子裴景行為太子,柳玉衡封德妃、葉寒霜封淑妃、趙芷蘭封貴妃、鄭綾兒封賢妃、絳雪封惠妃、姜月嬋封靜妃。
而田文靜、燕鳶、先皇后、姜太后、高皇后、搖光這些人都各有各的原因,就沒法封妃了,繼續當編外。
父親裴世擎尊為太上皇。
大哥裴少棠封為漢王。
岳父安寧伯進封為安寧侯。
田文靜進封永寧侯。
姜嘯雲封安平侯。
孫有良封安陽伯、宋有才封平遠男、還有常威等從早期一直追隨裴少卿並且立功頗多的人也各有爵位。魏國皇帝高峰封高王永居天京。
朝中官員也皆有不等的封賞。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封賞結束,群臣伏地高呼。
「宣狸將軍。」裴少卿說道。
「皇上有旨,宣狸將軍覲見一」
百官面面相覷,全都一頭霧水。
這又是從哪裡冒出來個黎將軍?
所有人都好奇地向殿門口望去。
隨後就看見一隻油光水亮、肥肥胖胖的狸花貓趾高氣昂的走了進來。
認出這隻貓的人都面色古怪?
皇上連家裡的寵物也要封賞?
這是不是有點荒唐得太快了?
又或者是在試探我們的忠誠?
「這哪來的死貓。」有不認識狸將軍的官員想要表現,出列準備驅趕。
「大膽!你敢對本將軍無禮!」狸將軍對其怒目而視,同時陡然顯現出了妖身,軀體迅速膨脹至水牛大小。
準備上前驅趕它的官員直接被嚇得跌坐在地,「啊!妖怪!妖怪啊!」
「原來竟然是一隻貓妖!」
「還是呢口吐人言的大妖!」
文武百官一片譁然,震驚不已。
「哼!」狸將軍甩了甩腦袋,人立而起跪下,說道:「微臣參見皇上。」
「宣旨吧。」裴少卿淡淡的說道。
「是。」陳卓應了一聲拿出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狸將軍早隨朕側,戎馬相隨,累立殊功,忠勇可嘉,今特冊封為狸王,授貓貓衛大將軍,掌領貓貓衛諸事。
即日起欽定貓為國之瑞獸,朝野官吏,凡有宅邸者,不論品級,皆須家中飼貓一隻,以彰恩寵,欽此!」
裴少卿實現了對狸將軍的承諾。
「末將叩謝皇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狸將軍激動不已的拜謝。
韓松出列說道:「連狸王殿下這等大妖也要追隨陛下,陛下果真是天命所歸啊!晉有陛下,何愁不興?」
「是極是……」
百官嘴上說著吉祥話。
心裡卻苦澀不已。
靖安衛、暗衛、龍雀衛就已經夠讓人提心弔膽了,又來個防不勝防的貓貓衛,以後在家說話都得小心點裴少卿端坐龍椅俯瞰著階下跪拜的百官,望著殿外萬里晴空,心中感慨萬千,多年算計,終於換得九五。
他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語氣堅定:「自今日起朕當以民為念,以社稷為重,勤修政事,親賢遠佞,願與諸卿共造天綏盛世!」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萬歲之聲響徹宮城內外。
登基大典結束當晚。
裴少卿正在御書房批閱奏摺。
突然他動作一頓,放下手裡的摺子擡頭說道:「屋頂上的客人,外頭風寒,既然來了,就入內一敘吧。「你的丹田果然沒有被廢。」伴隨著一道沉穩渾厚的男音,窗戶被一陣勁風推開,柳東君出現在御書房內。
陳卓立刻臉色一變:「陛下!」
御書房外響起了密集的腳步聲。
只待一聲令下,就會衝殺進來。
「出去,讓外面的人撤走。」裴少卿笑了笑,對陳卓風輕雲淡的說道。
陳卓低頭應道:「奴婢遵命。」
隨著他走出御書房。
外面的龍雀衛也紛紛撤下。
「柳兄實力又更進一步了,皇宮諸多高手,竟然無一察覺你潛到了朕的身旁。」裴少卿看著柳東君夸道他打量著柳東君,對方完全不像受到打擊的模樣,依舊是神采奕奕。
柳東君淡然說道:「可是你卻察覺到了,你的實力才是深不可測。」
裴少卿對此笑而不語。
他雖然不怎麼動武。
但是可一直沒落下過武道修行。
如今已經是宗師顛覆。
練武不圖別的,就圖夜御十女。
「我今天是來告別的,已經去見過清妃了,臨走前,就突然想要再見一見你,恭喜啊,你已經實現了自己的抱負或者說野心。」柳東君說道。
裴少卿眉頭一挑,「聽起來柳兄這是要出遠門?是要去什麼地方?」
「兩個多月前,我從一處古遺址中挖出了一本寶典,準備前往海外潛心修行。」柳東君語氣平靜的答道。
裴少卿笑道:「怪不得柳兄事敗後看起來風采依舊,這當真是可喜可賀啊,朕可有榮幸一瞻寶典真顏?」
莫非是什麼絕世功法?
「自無不可。」柳東君拿出一本封面泛黃的書籍,眼中滿是狂熱與虔誠之色,「我已經知道了自己為什麼會失敗,也將知道究竟該怎麼成功。」
而裴少卿看著那本古書上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赫然是一卷《選集》,暗道一聲好傢夥,你確實是挖到寶典了啊。
這玩意兒都能被你找到。
在此寶典前,他想想自己穿越後的所作所為競有些羞愧,但轉念一想自己穿越前是在國外混飯吃,又心安理得起來。
都是萬惡的資本主義教壞了朕啊!
「這寶典我手中有三卷,顯然並非是完整版,準備在海外修行的同時順便尋找看看能不能集齊。」柳東君撫摸著封皮說道。
裴少卿說道:「我祝你成功。」
「違心話,我真成功了,那你就要慌了,告辭。」柳東君的身影消失不見,只留下一一句話,「希望你當個像人的皇帝吧,百姓,太苦了。」
裴少卿盯著敞開輕輕晃動的窗戶發了會兒呆,片刻後吐出口氣,「也不順手關上窗戶,真是沒有素質。隨即又低下頭開始批閱奏章。
「咚咚咚。」不多時敲門聲響起。
裴少卿頭也不擡的道:「進來。」
謝清梧端著一碗湯推門而入。
「皇后你怎麼來了?」裴少卿只聞香味就知道來的是誰,擡起頭問道。
「你大晚上還在處理政事,來陪陪你。」謝清梧笑著答道,將熱湯放在桌子上,看著敞開的窗戶皺了皺眉頭說道:「大冷天的怎麼也不關上?」
說著走過去親手將窗戶關好。
裴少卿對她招了招手,待其靠近後將之一把拽入懷中,嗅著她身上的清香說道:「剛剛有人說希望我能當個像人的皇帝,難道朕不像人嗎?」
「是太多皇帝不像人,妾身相信夫君不會變成他們那樣。」謝清梧微微一笑,伸手撫摸著他的臉頰說道裴少卿握住她的手,「我再怎麼也得比那些封建入腦的皇帝好吧。」
「夫君此話何意?」
「沒什麼。」
當晚皇帝與皇后夜宿御書房。
登基之初,諸事繁雜,裴少青忙了好些天也才終於能夠偷得片刻閒。
獨自在宮裡轉悠,雖然皇宮他進過很多次,但還真沒有好好的逛過。
「咚咚咚咚……」
突然聽見了一陣清脆的木魚聲。
裴少卿循聲而去來到一間佛堂。
看見了一個身穿灰色僧袍,背對著他跪在蒲團上敲木魚誦經的尼姑。
背部曲線優美,臀瓣飽滿圓潤。
隨著她手上的動作,甚至從背後望去都能看見沉甸甸的良心在晃動。
正是妙音。
「原來妙音師太還在皇宮。」
裴少卿走了進去。
他這段時間太忙沒顧得上妙音。
把這個女人給忘了。
敲擊木魚的聲音戛然而止。
「阿彌陀佛。」妙音起身對裴少卿俯身一拜,不悲不喜的說道:「貧尼見過陛下,貧尼正準備向您請辭。」
「去哪兒?」裴少卿隨口問道。
妙音神色淡然,「四海為家。」
「這裡不好嗎?」裴少卿問道。
「此處雖好,但不屬於貧尼一介出家人,陛下如今富有天下,已經用不上貧尼,何不放貧尼歸去?」妙音抿了抿溫潤的紅唇,聲音清脆悅耳。
裴少卿目光熾熱的打量著她精緻的面孔和婀娜的身子,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說道:「這裡也可以屬於師太這俏尼姑,怎麼能輕易放走。
「陛下這是做什麼!貧尼是個出家人。」妙音神色慌亂,聲音顫抖。
但眼神中隱約又有期待和渴望。
出家人的身份束縛著她,讓她不敢邁出第一步,但如果是被迫的話她就能說服自己半推半就從了裴少卿。
裴少卿自然懂她的心思,直接將她壓在佛像前的香案上,「師太可沒少犯戒,這色戒就是破了又如何?」
話音落下雙手抓住僧袍一撕。
刺啦~
雪白的玉背映入眼帘,顯眼的紅色肚兜系帶為其更增添了幾分風情。
「呀!陛下!不要!至少不要當著佛祖的面。」妙音羞澀的哀求道。
隨著身子不斷掙扎,頭上的髮鬢散開後披在肩頭跟白皙的玉背形成鮮明的對比,整個人更多了幾分風韻。
裴少卿嘿嘿一笑,抓住她的頭髮強迫她擡起頭跟佛祖對視,「朕就是要讓佛祖看看我怎麼玩她的女人!」
妙音羞憤欲絕,臉紅得能滴血。
只能緊咬著紅唇閉上了眼睛。
阿彌陀佛,佛祖請原諒弟子吧。
雲雨之後,妙音秀髮散亂的依偎在裴少卿懷裡,滿臉痴相,眼神迷離的喃喃自語,「下阿鼻地獄也值了裴少卿摟著她提出給她封妃。
但是妙音拒絕了。
言只求擁有這一間佛堂就行。
裴少卿登基以後雖然喜歡享樂但卻不荒廢政事,體恤百姓,短短几年間晉國在他的治理下四海昇平、他更被百姓奉為了古往今來的第一明君。
因為他對百姓確實是非常好。
天綏十年,正月初五。
本就有舊疾在身的安寧侯病亡。
如果不是靠丹藥續命的話。
還會死得更早。
謝清梧傷心欲絕、瘦了十斤。
裴少卿頭一次開始恐懼死亡。
更恐懼身邊人的離去。
他不想死!他要長生!
他如今富有天下,美眷在側。
無論想要什麼都能輕易得到。
所有人都得聽他的。
他貪戀這樣的生活,不想失去。
而且他覺得任何人都不如自己。
唯有自己活得越久,當大晉永遠不落的太陽,百姓如今的太平幸福生活才會越長遠,求長生為私也為公。
安寧侯入葬後,裴少卿便下令靖安衛四處收集靈石,並且定下上繳靈石者重賞,私藏靈石者死罪的鐵律國家機器一旦開動,效率極高。
大量殘存的靈石被送到了皇宮。
從此裴少卿開始沉迷修仙,荒廢政事,畢竟修仙大業真的很殺時間。
但索性晉國四周已無強敵,他前十年打下的基礎又好,哪怕沒有他親自掌舵,由太子監國也能維持運轉。
中途謝清梧、裴世擎、王清宴等人都勸誡過他,然而他都一概不聽。
始終我行我素的閉關修煉。
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求當神仙。
天綏三十年,裴少卿突破了練氣十層,但靈石也已經消耗乾淨,並且全大周都已經難以再尋到幾塊靈石。
他突然想起三十多年前虞朝末代皇帝鬼魂給他的藏寶圖,虞朝寶庫里會不會有靈石?立即命龍雀衛去找雷猛手持地圖帶領龍雀衛找到了虞朝寶庫,挖開后里面確實有靈石。
但仍舊不足以支撐裴少卿築基。
可裴少卿從虞朝寶庫中的一本古籍上找到了希望,原來曾有大量修士遠遁海外,那麼海外肯定也有靈石另外虞朝寶庫中有具水晶棺。
裡面有一具保存完好,栩栩如生的女屍,乃是虞朝公主,水晶棺周圍設了法陣,按雷猛所言一旦寶庫打開引入生氣,虞朝公主就會死而復生。
這應該就是虞朝末代皇帝當初非要把寶圖給裴少卿的原因,想借他的手將其不知為何會假死的女兒復活但時日太久,不知道中途法陣出了什麼岔子,虞朝公主徹底死透了。
裴少卿雖然好色加變態。
但是沒有戀屍癖。
讓人將那虞朝公主就近安葬了。
天綏三十一年,十二月初五。
寒冬臘月,大雪紛飛。
早朝,太和殿群賢畢至。
「各部依次奏事吧。」太子裴景行站在龍椅旁邊,看著下方百官說道。
「皇上駕到」
一聲高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多久沒聽見過這四個字了?
皇上上次上朝還是在上次吧?
隨後還不等他們反應過來,一身青衫的裴少卿便飛到了龍椅上坐下。
年過五旬的他依舊魁梧,皮膚白皙如玉,容貌跟二十年前相比沒什麼兩樣,黑髮如瀑隨意披散著,氣質超然出塵,雙目深邃如淵、不怒自威。
裴景行最先回過神,神色惶恐又激動的跪下行禮,「兒臣拜見父皇!」
「參見皇上!」百官緊隨其後。
他們偷偷打量著裴少卿,眼見其居然還不見老相,想來是修仙有成。
突然有點羨慕。
畢竟誰不想長生不死呢?
但他們可沒裴少卿這個資本去求長生,裴少卿是靠著舉國之力榨乾了整個大周的靈石,才有了這份修為。
還有許多剛剛入仕不久,從來沒有親眼見過皇帝的年輕臣子臉上則是露出好奇、激動、敬仰等種種神色裴少卿隨口說道:「都起來吧。」
「謝皇上!」百官齊聲說道。
「太子這些年幹得很不錯。」裴少卿看向自己的嫡長子,二十多歲的裴景行身材高大、英氣逼人,很像他。
他這些年雖然不理政事。
但是對權力的把控卻未曾放鬆。
太子一舉一動都在他眼皮底下。
所作所為甚和他心意,因此他沒有給任何兒子挑戰太子地位的機會。
謝清梧生下的第二個兒子被封為秦王,絳雪生下的兒子封為靖王、鄭綾兒生下的兒子封趙王、妙音生下的雙生子分別封陳王和燕王、葉寒霜和趙芷蘭也各誕下一子,分別封為雍王和唐王,姜月嬋生的兒子封為寧王。
這些明面上的兒子都早早的被打發出京就藩,此外還有公孫翊安繼承了天道盟、裴凌川則繼承了玄黃教燕樂封為長樂王永居京城。
姜太后和高皇后認各誕下一子。
裴少卿明里暗裡更有十六個衛子和七個女衛,宮正做到了開枝散葉。
漢王裴少棠伙在拚命生孩子。
裴氏皇族的規模正在迅速擴大。
裴景行聽到父親的肯定,心裡還是很高興的,恭恭敬敬的道:「也賴父皇昔日教導,然衛臣太年輕,終究有許多不足之處,還請父皇……」
「行了行了,朕不想聽見不想聽的此。」裴少卿打斷他,爾向下方眾臣說道:「求朕的旨意,著工部即刻督造百艘海船,朕要安排人出海。」
文武百官頓時懵逼,面面相覷。
「敢問父皇,派人出海作甚?」太子怔了一下後才滿臉疑惑的詢問道。
「畫海圖,收集情報,朕要征服海外諸國!大晉的疆土遠不該僅僅局限於此!」裴少卿豪情萬丈的說道。
靈石太過珍貴,如果直接派人前往海外收集的虬,很難有什麼效果。
就得先把那些地方都變成自己的領土,那麼當地的東西都予取予奪。
文武百官不知是該喜還是悲,皇帝十年不上朝,一上朝就要打大仗。
但卻仫多少人反對,亳竟這些年晉國附近也都是臣服的附屬國,已經仫有敵人了,想要立軍銷都仫辦法。
出海開疆擴土是好事,乘伶從海外的各種香料珠寶之類的他們也饞。
不過仫多少人反對。
不代表就仫人反對。
「陛下不可!」一名三十來歲的官員出列,面色肅然的道:「我大晉國泰民安、四海昇平,百姓安居樂業無不美滿,怎能輕起戰端?何況師出無名是不義之戰,請陛下收回成命。」
一些老臣臉色驟變,目露憐憫。
「放肆!」裴少卿勃然大勢,目光如電的落在了下方的青年官員身上。
轟!
一股勁氣瞬間將那個青年官員震飛了出去,狠狠砸在地上,變吐鮮血生死不明,接著迅速被龍雀仕拖走。
「請陛下息雷霆之勢!」
群臣連忙伏地而跪。
那些仫見過裴少卿的年輕臣子個個臉色煞白,瑟瑟發抖,汗如雨下。
今日方知何為大威。
裴少卿冷冷的說道:「仫有朕就仫有今日之晉,朕養著你們是讓你們給朕做事的,不是讓你們教朕做事朕所言皆為晉律,爾等依律乘為即可,遠征海外,乍在必行,再有膽敢反對者,輕則罷官、重則砍頭。」
這大晉是他的大晉,心裡仫有這個認知,那就不能在朝堂上做官。
「吾皇聖明!」群臣齊聲高呼。
「散朝吧。」裴少卿丟下一句虬又飛身乘去,只留下一姿風,讓群臣不禁感慨:陛下還宮有丁分神仙風範。
太子心中苦澀,他有了種不好的預感,自己該不會當一輩子太子吧?
裴少卿在太和殿屋頂負手乘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