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典史名額
沒錯，一個寧陽縣典史的名額。
儘管只是個不入流的吏員，但也是牢牢坐著寧陽縣權利次序第五把交椅的存在！
原本這是寧陽縣縣令想要拿來和楊謙做交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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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讓楊謙推上去個能任事的幹吏。
不過楊謙並沒有打算把自己在陵陽城駐守官軍中的親信調出來放到典史位置上。
於他來說，能有一個信得過的人，幫他在守備官軍里把持著一支信得過，指揮得動的百人隊尤為重要。
所以他又借花獻佛般的提出，要把這個名額給李君澤。
李君澤玩味的看著楊謙：「楊大人，這兩天裡，你就算是不了解我和李家的糾葛過往，也該重新調查清楚了吧？」
「嗯，是去了解了一下。」楊謙點點頭，對於這一點沒有必要撒謊。
「那楊大人還打算把這個名額交給我？難道你就不怕因此得罪了李家？」
「要知道，現在的李家可謂今非昔比。」李君澤相信，楊謙能在寧陽縣縣丞的位置上幹這麼多年。
對於權力的變更遷移應該是十分敏感的。
陵陽城李家最近兩年來越來越高調。
像是恨不得向所有人宣稱他李家又站起來了！
他李家在京城的主脈又重新獲得了爵位，而他們這一支的子嗣，很有可能會繼承這個爵位。
可以說在這個消息剛傳出來的時候，讓陵陽城內最大的地頭蛇『寧家』都不由得低調了幾分。
見到李家分外客氣。
但是消息傳出來這麼久，李家被找回來的真少爺也沒少往京城跑，卻沒有一點要繼承李家爵位的意思。
這時大家也都逐漸回味了過來。
合著他李家是兔子尾巴戴夾板，充大以巴狼啊！
但是不管李繼業能不能繼承李家主脈的爵位，李家在陵陽城內的地位和實力卻是難以撼動的。
這一點李君澤自己就深有體會。
哪怕是後來天下逐漸紛亂，李家仗著在陵陽城內的深厚積累，一時半會也沒出什麼問題。
……
再說正在煮茶的楊謙。
當他聽到『得罪李家』的時候，臉上閃過些許陰翳。
他平淡開口：「就算是不幫李公子，我也已經和李家是敵人了，你還記得，你上門找我那日，我那妾室的父親也在府上吧。」
「嗯，記得，苟掌柜可是幫了我不小忙呢。」李君澤笑笑道。
「他上門找我就是為了處理和李家的衝突來的，他插手山貨生意，已經是開罪了李家，現在他的米麵糧食生意都被影響了，他想讓我出面平息。」楊謙將事情簡單向李君澤敘述了一遍。
「哈哈，李家生意做的可是很『寬』的，他不來搶你食吃已經是仁慈，苟掌柜竟然還把手伸進他盤子裡奪食？」
李君澤哈哈樂了起來。
作為曾經的李府大少，他深刻明白李家的霸道。
李家仗著自己財大氣粗，做生意毫無顧忌擠垮競爭對手是常有的事。
就好比原本李家還顧忌苟掌柜背後站著的是楊謙這位寧陽縣貳尹。
可是苟樂卻以為李家好欺負，自己仗著楊謙的庇佑撐腰，可以把生意做到人家盤子裡去。
結果人家才一反擊，苟掌柜頓時知道誰是大小王了。
「哼，苟大在做山貨生意的時候是沒有跟李家打招呼，有些越界了；但是他們出手打砸米鋪的時候，同樣也沒跟我打招呼，他們這是在打我的臉。」
「我承認，他們背後的李姓爵爺一脈我是得罪不起，但他陵陽城李家只是個支脈！」
「我作為一縣縣丞，說是他李家的半個父母官不為過吧？他們竟敢如此對我，本官如何咽的下這口氣？」楊謙好似激憤道。
李君澤靜靜聽著，並未急著發表自己的意見。
直到楊謙宣洩完心中的情緒，對李君澤道：「現在你手裡有我的把柄，我與李家亦是不合，你和李家的恩怨更是不可調和，我不信這三年來，他們對你的羞辱，你真能咽的下這口氣？」
李君澤抬頭瞅了楊謙一眼。
淡淡說道：「我不是他們親子，他們逐我出門我能理解，況且……他們終究還是養育了我十八年。」
此時的李君澤簡直冷靜可怕，並沒有因為楊謙的挑撥而產生任何情緒波動。
畢竟這會兒的李君澤再怎麼說也擁有了後來三十年的成熟心性。
連死亡都經歷過兩次的男人，也該多些成熟了。
楊謙和他第一次見面時所展露出的恐怖心性與權謀智慧讓李君澤記憶猶新。
凡是楊謙說的話，多幾分防備心是不會錯的。
「哈哈哈……」楊謙驟然間笑的樂不可支。
良久收聲，他擦了擦眼角的淚花：「李公子啊李公子，不知道你是真糊塗還是假愚蠢，你不記恨李家逐你出門或許我信，但是你回不到李家，你肯定是嫉妒和不甘的。」
「畢竟你享受了十八年的生活，說沒有就沒有了，這是任何一個正常人所無法接受的，所以你才會痴纏三年，還妄圖被李家接納。」
「這一點怪不到你身上，但是李家所呈現出的是什麼態度？」
「假如李家對你還有半分認同，那日都不會做出逐你出門的舉措，承認吧，他們根本就從未將你視作李家的一員！」
「而且你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麼之前沒有把你逐出李家，找回他們的親生兒子，偏偏是在三年前？」
楊謙盯著李君澤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
李君澤眼神中沒有一絲波動。
楊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淡淡道：「那看樣子李公子你心裡是清楚了。」
「李家本來就是要將你當做替死鬼！」
「結果沒想到時隔這麼多年，他們李家主脈的那位爵爺竟然除罪復爵了。」
「並且膝下無子，他們覺得機會來了，所以你這個做了十八年李府大少的替死鬼，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不再配留在李府！」
楊謙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那麼的扎心。
不過不得不說，楊謙的情報來源十分詳盡。
僅僅只是兩天時間，就讓他把李君澤調查了個底朝天。
幾乎把李君澤被逐出李府的前因後果，一切的一切都給調查的差不多了。
要不是李君澤有了未來三十年的記憶，恐怕知道的東西未必有楊謙全面。
楊謙留了點時間給李君澤回味他說的話，雖然他覺得李君澤未必不知道這其中的一些內情，但他需要給李君澤『加深印象』。
「我不信以李公子的聰明才智會看不出這一點來。」
「我只能說，李公子，你還是太『善』了！」
「你還念著他們對你的『養恩』，殊不知他們可對李公子你沒有半分留情。」
「李公子，我與你之間沒有什麼仇恨、矛盾可言，可於李家，我同樣是恨的牙痒痒，我們雙方是天然的盟友，我願意助李公子一臂之力，讓李公子重返陵陽城，最起碼也應該掌握點話語權，讓李家不敢再小覷李公子你！」
楊謙可以說是一個很好的說客。
起碼在他的言語鼓動之下，李君澤竟然真的有點心動了。
只是很快他就清醒過來，陵陽城的這群牛鬼蛇神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他現在去做寧陽縣典史並不是一個很好的活計。
李君澤本意是想要拒絕的。
但是轉念一想，這又未嘗不是一個好機會。
儘管寧陽縣典史是一個不入流的吏員，但是掌握的權力卻是真的。
可以這麼說，典史只是吏而非官，但卻集合了警局局長、監獄長的權力，甚至如果擔任典史職位的這個人，本身手腕過硬的話。
未嘗不能從主簿、巡檢等人手中掠奪一些職權。
要知道前兩者一個是正九品，一個是從九品的官身，是入了品流的。
李君澤原本到了嘴邊的推脫話語頓時就變成了：「貳尹既有如此美意，在下卻之不恭了。」
「不過我前些日子在山中遇到黑豹襲擊，一番搏殺下來，雖然僥倖活命，但也傷了點元氣，恐怕一時難以為貳尹效力。」
「不過我倒是還可以為貳尹推薦一人出任典史！由他出任典史，勝過我百十倍！」
楊謙聽到李君澤開口推脫，不由微微眯起眼來，他淡淡問道：「哦？何人能李公子這般推崇？不妨說來聽聽。」
「我大哥！李耀武！」
「這個嘛……」楊謙一手摸著自己下頜的短須，輕聲沉吟。
「如若是小恩公出任典史，倒也合適，不過小恩公願意嗎？」
「此事儘管交給我便是了，貳尹大人靜待佳音即可！」
「好！」
……
計劃趕不上變化，不管是李君澤還是李耀武，起初都沒有想過這件事。
李君澤的目標原本十分明確，就是屯糧、囤煤、煉鐵鑄兵器，順道在山裡整合人馬，練練兵，等到天下大亂時再行出山。
到時候假使有機會平了亂世，最好不過。
如果做不到，那就虎踞一方，以這陵陽城作為基本盤，輻射蠶食寧遠府，也足夠他做一方亂世梟雄了。
前世薛家兄弟能做得的，他也一樣能做得！
只是現在楊謙卻給他提供了另外一種思路，蠶食官權！
攝取原本地方官府的職能！
典史權力不小，但不入流，不是朝廷命官，完全可以由縣令、縣丞決議之後再上報給府城。
因此拿下典史對於他們來說簡直就是老鼠掉進了米倉，簡直樂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