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班底雛形
在李君澤的籌劃下，李耀武接下了寧陽縣典史的職位，並且火速上任。
上任沒多久，李耀武就向縣丞楊謙提交了一份『剿匪計劃』的公文。
公文內提及，寧陽縣境內駐有多處山匪路霸，為禍一方。
為使寧陽縣之下吏治清明，百姓安居樂業，李耀武作為剛上任的典史有必要革新淨明。
讓寧陽縣重歸祥和安寧。
不過雄心壯志的李耀武，很快就被現實所擊敗了。
寧陽縣衙給典史所配備的人手簡直慘不忍睹。
縣衙大牢的獄卒僅有三人，一個老頭帶著兩個子侄，屬於是子承父業的世襲職位了。
然後文書雜役門子一人（一人身兼三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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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底下唯一能讓他帶出門的民壯十六人。
哦對了，這十六個民壯還是字面上的。
等他這個新任典史上任點卯時，實際上只有七人到崗。
一打聽才知道，這七個人里真正專職的差役民壯，只有六人，多出的一個是來問問新上任的典史老爺是否有什麼恩賞，他家裡正等米下鍋。
至於剩下九個沒到的民壯，皆為了餬口，去找活干去了。
慘，太慘了！
李耀武聽完幾個民壯七嘴八舌的話後，不僅沒能把自己準備宣布的事情給布置下去。
反倒是先借出去了二十斤米。
這讓李耀武頗有點挫敗感。
不過寧陽縣的武備還是有的。
只是駐守在陵陽城的守備官軍和典史並非一個體系內的。
雖然有時候縣令、縣丞會借調守備官軍做一些事情。
但那兩者是朝廷命官，他們的手令和印章會被守軍認可。
李耀武所獲得的這個典史職位直接就是個不入流的吏員。
儘管有一定的權力，但是守備官軍完全就不要鳥他。
思前想後，李耀武還是先找上了李君澤。
「二郎，典史衙門幾乎沒有可用的人，僅有的幾個民壯還都是些老弱，根本不堪一用。」
「想用這些人來練兵剿匪，簡直是痴人說夢。」李耀武對著李君澤就是一陣吐槽。
在沒接手之前，李耀武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但真正接手上任後，李耀武也是真想做出點事情來。
「大哥，縣衙現在一共有十六名民壯可以供你驅使，但是今天只到了七人，還有九人出去找活供養家小去了是不是？」李君澤問道。
「嗯，沒錯，那些民壯彼此都認識，來的民壯是這麼說的。」
「我有一個想法，你看這樣行不行……」李君澤讓李耀武把耳朵湊過來，他簡單說了下他的想法。
沒想到李耀武聽完後，眼睛頓時就亮了。
「你這麼說好像也不是不行！」
「不過，他們願意進山挖煤嗎？」李耀武隨後又擔心道。
「現在天寒地凍的，他們還有更好的選擇嗎？煤炭從山裡刨出來一斤就是一文錢，他們現在在城裡找活，什麼活能讓他們一天掙上三五百文，甚至是上千文？」
儘管白虎山煤場只運行了幾天。
在將那一萬八千斤運給苟掌柜，完成第一筆交易後。
煤場陸陸續續又往城裡運了大約兩萬斤白煤。
以現在煤場裡25個人的產量，平均一人一天出產三百斤算，一天也能挖出7500斤煤！
這個產量其實想要供應整個陵陽城的富人使用其實是不夠的。
但是『李家煤礦』的名頭還沒打出去，銷量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高。
但是那兩萬斤白煤依舊給李君澤創造了巨大的收益！
現銀一千二百兩！
這筆數字看似不多，但你也要看，它和什麼相掛鉤。
如果用來買田地，這一千二百兩足夠直接買下三百畝地！
在陵陽城裡置辦一處三進宅子也不過二百兩現銀。
由此可見，白虎山裡的那處煤場，給李君澤帶來了多麼強大且恐怖的收益！
從李君澤這裡找到了解決的辦法，他將縣衙里的民壯們召集起來。
向他們宣布了這件事。
一聽說李耀武給他們找了一個『好去處』，去白虎山挖煤。
當時就有好幾個民壯跪倒在地。
「典史大老爺，求老爺您發發慈悲，小人再也不敢逃役了……」
在這群民壯看來，那煤場哪裡是什麼煤場，分明就是他們的墳場。
別聽李耀武說的好聽，挖一斤煤就算一文錢，只要勤快，一天輕鬆掙上百二十文。
但是怕就怕，到了地方之後，直接把他們關在黑煤窯里，讓他們苦做工。
讓他們給這位新上任的典史老爺免費幹活。
到時候或許為了讓他們幹活，餓不死，還會給他們點吃的，可是他們的家眷呢？
所以在場的民壯除了拼命搖頭，表示不願意去煤場工作之外，便剩下了求饒。
求李耀武看在他們年紀不小的份上，饒了他們，他們要是死了，身後的家人可就徹底沒活路了。
李耀武不知道前任典史到底做了什麼，竟然會讓他們產生如此巨大的恐懼。
卻也不好再繼續逼迫他們。
只是這些民壯他是不能再用了。
這群民壯正如他們自己所說，年紀不小，早就已經失去了血勇之氣。
用他們去剿匪，哪裡是剿匪，分明是去給山匪們送人頭，送裝備。
儘管民壯們的武備很差勁。
可縣衙兵庫里，好歹也給他們準備了兩張弓，十幾個大刀片子以及幾十根蠟木長矛。
眼瞅著沒人願意去煤場，李耀武剛想失望的把人群解散。
卻見有個瘦弱憔悴的中年男人站了出來。
「典史老爺，如果您能讓小人的家小吃飽飯，小人願意去給您挖煤，以報老爺活命之恩！」
說話的這個瘦弱中年男人李耀武有印象。
正是日前他上任典史時，召集民壯，第一日來應卯。
最後自己還借給他米糧的那個民壯。
他之所以站出來，表示自己願意去挖煤，有一定的報恩因素在其中。
也不乏他想要賭一把的想法。
他家裡已經斷炊了，要不是李耀武借給他的那二十斤米糧，說不得家裡要餓死人了。
但是那二十斤米糧，再怎麼省吃儉用，也吃不了半個月。
他得想辦法繼續做工掙錢。
可他現在身上還有著民壯的差役。
民壯除了部分專職民壯是能拿俸祿的外，其他民壯是需要自備乾糧甚至器械的。
也就是說，他如果不想缺席了民壯徵召，就得放棄去做工。
但他不做工，一家老小的活計又沒了著落。
他已經沒得選擇了。
只剩下了信任李耀武一條路可以走。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不是憑空產生的，這個憔悴的瘦弱中年男子人是因為李耀武借給他的二十斤米糧，對李耀武有了一個基礎的信任。
才有了現如今的『拼命一搏』。
但是他也給李耀武提了個醒。
對啊，現在他們正在為了生計發愁，如果自己能夠給與他們足夠的籌碼和安全感不就能讓他們信任自己，相信去煤場能賺到錢了嗎？
李耀武念及於此，對著先站出來的那名瘦弱中年男人道：「你如果願意去煤場幹活的話，我可以讓煤場提前預支百斤米糧給你，讓你可以安心去煤場，不用擔心家人們在你們離家後斷了炊。」
李耀武此言一出，直接令那名站出來的瘦弱中年男人，再一次雙膝跪地。
他重重的朝著李耀武一拜：「小人田五謝典史老爺活我全家！」
他那頭是真磕啊！
只聽咚咚咚三聲，再抬頭，他額頭已經烏青，渾濁的淚順著他的面頰流淌下來。
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後，陸陸續續的還有人開口問道：「典史老爺，要是……要是我們去，也可以先領百斤米糧嗎？」
這一刻同他一般心動的不在少數。
按照現如今的市價，米糧大概是三十文一斤。
一百斤米糧就是三千文！三吊大錢啊！
只要願意去煤場，就能先拿百斤米糧，最起碼能讓家人們兩個月不用餓肚子。
看著有人詢問，李耀武一點不帶猶豫道：「沒錯！只要你們願意去煤場，無論是誰，都可以先領百斤米糧，我現在就可以領你們去苟記糧鋪領糧。」
現在苟記糧鋪已經成為了李家煤礦的定點合作商戶了。
糧鋪里的掌柜也都得了苟樂的吩咐，只要李家兩兄弟出面，並且簽下字據，就能從苟記糧鋪中一次提走不超過一千斤的糧食。
畢竟真要大宗糧食的話，他們肯定會和苟樂商議提貨的。
現在李耀武準備將手下的十六名民壯剔除出隊伍，換上自己那幫小兄弟。
一千斤糧食做個千金買骨的示範，李耀武覺得並無不妥。
事實上，當時就願意去煤場的就只有兩個人。
一群人親眼看到李耀武帶著人去提糧後，都竊竊私語，心動不已。
只是這群人中，最困難的就是這兩戶了。
他們可以說是拼著賣命的打算，去換了這百斤糧食。
其他人多少還有點退路，所以多是在觀望。
名叫田五的中年男人和另外一個稍微年輕些的漢子，領了糧，千恩萬謝的帶回了家中。
李耀武並沒有著急讓他們進山，而是和他們約定，三天後再進山。
因為他還要和弟弟李君澤商議一下，到底帶哪些人出來進『差班』。
這部分人不再繼續進煤場挖煤，轉而脫產訓練。
他記得弟弟李君澤說過，煤場的收益他們兄弟倆占大頭，起碼要占據七成以上。
給楊謙一成乾股，還有一成拿來給李家村的小兄弟們分紅。
剩下一成，李君澤則是打算拿來『養人』。
接下來被選入『差班』，或者主動要求進『差班』的人，他們的養家錢，就從這一成煤場收益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