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兵馬初壯
隨著天氣越來越冷，雪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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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的生活越來越難過。
原本日子勉強還能過的一些民壯，在看到去煤場工作的『前同事』，去了一個月後，不僅沒瘦，臉上還多出了幾分血色和肉感，紛紛稱奇。
一問之下，他們在煤場裡工作，每天最低要求挖出二百斤煤。
煤炭價格按照一斤一文算，並且多勞多得。
也並不是拼了命的把人往死里用。
並且頓頓管飽，偶爾還有山中野物肉食供應。
進去幹了一個月，人不僅沒瘦，甚至還胖了三五斤。
聽著從山裡歸來的田五二人講述著在煤場裡的工作，那幫民壯眼睛都綠了。
「哎哎，老田，你說的真的假的，那煤場裡真這麼好？」
「你去了那真能吃飽飯嗎？」
「真能吃飽飯？你把那個『嗎』去掉！」田五瞪了對方一眼，洋洋得意道：「吃得飽，吃得飽，你是沒看見，那煤場裡不僅煤炭垛的老高，連糧食同樣堆得老高。」
「聽說是咱們新來那位典史老爺的親弟弟經營的，所以對煤場裡的煤工待遇十分不錯，第一天去的時候聽說可以敞開了，錢狗蛋差點吃撐得翻白眼。」
田五取笑著另外一個和他一起領了『安家糧』的工友。
錢狗蛋嗤笑一聲：「我吃撐的翻白眼，說的好像你沒吃撐一樣，你還記得你在第一次吃肉時候的樣子嗎？那骨頭啃的比，唔……唔……」
「說什麼呢，說什麼呢，我好歹比你大幾歲，有你這麼揭老大哥底的嗎？」
兩人沐浴在眾『前同事』的羨慕目光之下，十分享受。
很快有人注意到他們倆回來時，手邊各拎了一個麻袋。
「老田，你手裡那個袋子裡裝的是什麼啊，看著還怪沉的。」
這一出聲，立馬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十幾雙眼睛直勾勾的看向他們手裡的袋子。
「哦，你說這個啊。」田五擺弄了下那個袋子，也不藏私，直接解開了袋口，把裡面的東西露了出來。
「煤場裡產的煤炭，管事說了，他們煤場裡的老員工，每人每月有一百斤的額度，可以免費取煤回家燒火，他們都是跟典史老爺一個村出來的，所以拿的多。」
「我和狗蛋就少一點了，一人只領了十斤。」田五揚了揚手裡的煤炭道。
「咦，這煤炭塊頭還挺大，你們煤場管事竟然沒給你們些末煤打發你們，竟然給你們這種完整的煤塊？」有人家裡燒煤，很快發現了這一細節。
但是很快他又發現了一點不一樣。
這煤塊怎麼還反光，散發著如同鐵石一般的光澤？
「嘶……田五，你小子該不會在騙我們吧？你這煤是偷的吧！」
剛剛發現煤炭有點不太一樣的那個民壯突然抓起一塊煤仔細端詳，臉色猛然大變。
田五本身就不是個善言辭的。
被人這麼一說，當時就慌亂的擺手：「我怎麼會去偷煤，典史老爺對我有活命之恩，現在更是給了我一個活計，讓我能夠養活家小，我怎可能做這種沒良心的事。」
「那你剛剛說這煤炭是煤場管事給的，免費給你拿回家燒的？」那民壯捏著手裡的煤塊繼續問道。
「是啊，這是管事給我的，說煤場裡的每個人都能領，但是我和錢狗蛋是新來的，又不是典史老爺的鄉鄰，所以只領了十斤……」
「哼，田五，你這話恐怕不實吧？煤場給你們發多少工錢，還給你們發煤？你可知道這煤要多少文錢一斤？」
心中斷定田五是個賊的那個民壯，手裡握著那塊煤，在心中已經想著要如何去舉報田五，然後自己好取而代之進入煤場工作了。
「煤場按照挖出的煤一文錢一斤給我們算錢，一個月一結，有兩天假，今天是我和狗蛋休假的日子，所以我們回家來了……」
田五雖然沒讀過書，但是也知道財不外露的道理，他並沒說自己和狗蛋這個月各自領了多少銀錢。
「煤場給你們按照挖出的煤一文錢一斤算，那你手裡這袋煤，你知道值多少大錢嗎？」那民壯冷笑一聲。
「值……值多少？」田五看他表情，心裡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按照市面上的價格，一斤白煤現在已經賣到兩百四十文錢一斤，也就是說，這一袋十斤白煤，價值兩千四百大錢！」
「什麼？！這袋煤塊是白煤？」
「嘶……兩千四百大錢，田五膽子也太大了，竟敢去偷價值如此昂貴的白煤，還是典史老爺他兄弟煤場裡的東西，這要是被典史老爺知道了，就算打不死他，也得脫層皮了……」
「嘖嘖，他田五一家能活下來還是典史老爺發慈悲，借糧給他，沒想到他竟然是這麼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果然，有些人就是該死！」
田五臉色蒼白，原本剛吃出來些許血色的臉徹底變了回去。
不過這次不是營養不良，而是被嚇的！
田五隻敢頭腦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頃刻間昏厥了過去……
因為一袋天價煤的事情，從煤場回來探親休假的田五二人被一幫『前同事』給扭送到了李耀武面前。
李耀武聽說了前因後果，不由得一陣失笑。
他待田五轉醒之後，先是安撫了田五，隨即又向一眾先前猶豫不決的民壯解釋：「田五拿到的這袋白煤的確是煤場出產的，並且給他作為福利的也是白煤。」
「東西不是他偷的，不過還是要謝謝諸位，沒事了，都散了吧。」
有了典史老爺李耀武發話，這群民壯才心有不甘的放過了田五。
有時候嫉妒心使人扭曲變形。
自己得不到的，而旁人得到了，就想要將之毀掉！
當初大家明明是一樣的，怎麼你突然就好起來了？
有些人不能理解，更不能接受。
但是典史老爺李耀武已經幫他證明了，其他人就算是再想為難他，也無從下手了，只能不甘心的問李耀武：「典史老爺，不知道我們能不能也去煤場工作？」
……
這不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嗎？
煤場現在也的確到了該擴大規模的時候。
最近一個月時間裡，李家村剩餘的勞動力，幾乎都被『忽悠』進了白虎山李家煤場中。
煤場的日產煤量幾乎翻番。
但是李家村的潛力終究是有限的。
在李氏一族大部被兵匪殺害之後，從外間來的外姓人占據了李家村的主導。
其中以李家兄弟李耀武兄弟三人為代表。
李家村也正因為李耀武三兄弟而產生了意想不到的改變。
原本放在往年，遇到這麼大雪的雪災年景。
家家戶戶就算是不餓死人，也是相當難過的。
可是現在因為李家兄弟在白虎山發現了一處煤礦。
家裡青壯得以進山挖煤賺錢，順帶著還能從煤場裡帶出點上等煤炭用來家用。
現在的日子雖說不是神仙般的日子，但也是過的舒坦。
甚至能用掙來的工錢進城扯點布，再用獸皮縫件新襖。
並且隨著白虎山李家煤礦的興起，整個李家村都熱鬧了起來。
以前難得有貨郎經過的李家村，現在就算是大雪天，都依稀能看見他們的身影。
其實最簡單的一個問題就說明了一切，李家村有錢，有消費能力，所以貨郎才願意往這邊跑。
……
依舊是大雪覆蓋的日子。
天上的雪不見停，白虎山『李家煤場』日益擴張，逐漸的，李家煤場出產的白煤從陵陽城逐漸被賣到了『寧遠府』府城。
苟樂作為第一個吃上螃蟹的商人，自然是吃的盆滿缽滿。
李君澤的生意做大了，曾經眼瞅著把李君澤踢出李府，攆出陵陽城的李家母子不樂意了。
李君澤第一次和李府在生意上的摩擦糾葛出現了。
但是李家雖然在陵陽城勢力不小。
可手卻難以伸進府城裡。
李府活動關係想要針對李家煤場，但是李君澤卻先一步和府城的大商人做了綁定。
他願意以每斤八十文錢的代價出產白煤給府城的大商人供貨。
由對方解決阻礙和銷路問題，至於白煤的市場價格作價多少，他概不過問。
如此一來，事情很輕鬆的就解決了。
原因無他，李君澤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今冬的漫長與寒冷遠超所有人的想像。
原以為只是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更恐怖，可是等到來年開春，大家期盼冰雪消退，春暖花開的時候。
雪竟然更加恐怖了！
只有穿著一身戎裝，裹著他那標誌性黑豹大衣的李君澤，站在虎王寨的聚義大廳門口，望著天空中飄下來的一粒雪，口中曼聲道：「是小冰河時期嗎？還真是跟記憶中一模一樣呢……」
在他的身後，虎王寨聚義廳內，一個個架在木架上的火盆里，燃燒著李家煤場裡出產的白煤。
而在火盆中熊熊燃燒的烈火映照下，依稀能看到幾十具倒在血泊中的虎王寨匪眾。
今天是寧陽縣典史老爺李耀武帶領差班攻打匪眾巢穴『虎王寨』的日子。
經過大半年的修整磨合，原本只有十六名老弱的寧陽縣民壯差班，此時儼然已是兵強馬壯！
「李二哥，收拾清點完了，根據消息，虎王寨餘下丁口約四百五十七口，除去老弱婦孺，成年男丁大概一百七十八人，在剛才的戰鬥中大概死了五十來口。」
「死的那些人基本上都是虎王寨的頭目高層，他們自知投降也是死，所以才會拼死抵抗到最後，雖然咱們有所防備，但是還是有兩個兄弟不幸身亡了……」
站在李君澤面前匯報消息的是薛家兄弟中的薛安。
今天主要跟隨李君澤攻山的就是他。
不愧是來日的大小王中的『小霸王』薛安，著實是一員猛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