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第 22 章

  快要南下的前幾天,安如許在立夏不知道的情況下幫立夏準備好了所有。

  很多東西,是立夏本人都沒有想到的。

  立夏沒有見過那些東西。

  安如許正用咖啡機製作咖啡,立夏完全不懂,就在旁邊看著他操作。

  看著看著,立夏的注意力就全部在安如許的上手了。

  那雙手水嫩,不像自己的,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干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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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如許低著頭,拿起一旁的牛奶,看著立夏,沒有笑:「要不要加牛奶?」

  「不知道....」立夏有些難過,安如許太冷淡,有點凶。

  安如許又問:「喜不喜歡苦的?」

  立夏:「不喜歡。」

  安如許點頭道:「那就不給你加糖了,牛奶也不加了。」

  立夏奇怪:「我不喜歡苦的不是應該加糖的嗎?」

  安如許笑了,寵道:「傻瓜,咖啡加糖,要加很多糖才會不哭,加一點糖喝起來只會更苦。」

  立夏認真問:「真的嗎?」

  安如許:「嗯,你不信我給你做兩杯好不好。」

  立夏:「那家不加糖,不加奶。」立夏看著他,希望他再對自己笑一下:「不要了,兩杯我喝不完。」

  安如許:「沒事,我幫你喝。」

  「.......好。」立夏擡眼看向安如許,覺得幫她喝咖啡會是喝完她喝過的東西嗎?

  立夏結果安如許遞過來的那杯熱咖啡,冒著熱氣,味道有些怪異,她抿了一口,覺得非常苦。

  「對了,你手機還有話費嗎?」安如許又按照剛剛的步驟真的重新做。

  「怎麼了?」立夏又喝了一口,還是覺得非常苦,可是不討厭。

  「到了水仙市,你要時時刻刻跟著我,不准離開我的視線,還有,想去什麼地方都要跟我說,知道嗎?」安如許說這些的時候甚至有些嚴肅。

  立夏叛逆問道:「為什麼?」

  安如許慢條斯理道出原因:「因為你沒有錢。」

  「....」立夏覺得他說的總是有道理:「好吧!」

  安如許一直做咖啡,突然道:「算了,明天咱們去買個電話手錶,你要一直戴著。」

  立夏沒戴過手錶:「好。」

  安如許又改主意了:「算了,一會兒就去買吧!我還有時間教你怎麼用。」

  立夏開心點頭:「好。」

  安如許做咖啡,立夏看著他做,安如許打開一旁的小罐子,打開蓋子,拿到立夏跟前給立夏看拿起裡面的白色小勺子:「看好哦,這是白糖哈!」

  「嗯嗯。」立夏表示自己看到了,立夏覺得他又可愛了,自己也有些期待,就像魔術師哄著給自己面前的小朋友炫耀自己的絕技一樣。

  安如許舀了一勺,手在冒著咖啡香氣的杯子上空反轉了一下,笑了起來:「放裡面了。」

  「嗯嗯。」

  立夏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在胸前,跟個小朋友一樣重複:「進去了。」

  「啊哈哈哈~」安如許拿起那杯咖啡,舉到立夏面前:「現在就是你品嘗的時候了。」

  立夏興致勃勃想要知道安如許說的是不是真的:「真的嗎?」

  安如許:「真的,絕對比這個不加糖的要苦。」

  「我嘗嘗。」

  立夏想要放下手裡那杯,安如許卻直接將那杯咖啡送到了她嘴邊。

  看著徐徐上升的熱氣,一汪春水印刻下了安如許的樣子。

  這份感情,藏在早春的迷霧裡。

  立夏第一次喝咖啡,對她來說區別不大,都是苦的,只是那杯加糖的那杯是甜味裡帶著苦,不加糖的是澀澀的苦。

  區別不大:「確實,這個加糖的更苦。」

  安如許笑著揉了揉立夏的頭髮:「是吧!唉,給我吧!」

  立夏不知道安如許為什麼那麼喜歡揉她的頭髮:「....」

  她故意不去看安如許,低頭喝自己的咖啡,過了一小會兒才看他。

  安如許在喝她剛剛嘗過的咖啡。

  靠在櫃檯上,出神的看著落地窗外。

  立夏:「.......」心情不錯,但是她還想知道安如許在想什麼,是難過還是不開心。

  「你在看什麼?」

  「我在想事情。」

  「在想什麼?」

  「我在想到了南坊,怎麼才能讓你寸步不離。」

  立夏沒想到他那麼直白,也奇怪:「你為什麼會想這個?我會跑嗎?」

  安如許居然反過來問她:「你會嗎?」

  立夏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想跑:「我不會的。」

  安如許問了一個更奇怪的問題:「為什麼?」

  立夏笑了,回答道:「我沒有錢。」

  「.........」

  安如許太奇怪了,不過比起為什麼安如許會想讓她寸步不離,她更想知道安如許到底開不開心。

  安如許放下咖啡:「走吧,咱們去買電話手錶。」

  「好。」立夏想自己會不會是在什麼神奇的魔法世界,安如許給她買的手錶有神奇的魔法。

  安如許:「然後再給你買幾件衣服,再買點你看看你想要什麼?」

  立夏:「我沒什麼想要的,你也會買電話手錶嗎?」

  安如許:「我不用。」

  立夏:「你不帶手錶,你怎麼給我打電話?手機可以接通電話手錶的電話嗎?」

  安如許:「那我也買一個吧!」

  「好。」立夏覺得自己心裡開出了朵朵漂亮的花。

  兩人到了商場,天就黑了。

  世界正以另一種方式悄然復甦。

  安如許走的很慢,注意力都在立夏身上:「立夏,你跟緊我。」

  立夏:「我知道,你專心點,我不會迷路。」

  「......」

  最後在商場外面找到了一家智能手錶店。

  老闆熱情的介紹著手上一款灰色的的手錶:「這款手錶,防水放電續航長,功能齊全,特別適合您。」

  安如許道:「她戴。」

  「......」老闆本來就注意到了一旁的立夏,拿的是情侶款:「對啊對啊,你們小情侶不得戴情侶款,我給你看的是你的款式,她的還在盒子裡我沒有拿出來。」

  「你看你看,這款女士手錶,粉色的。」

  果然,方方正正的白色盒子裡是兩隻款式一樣的情侶款。

  立夏皺眉,注意著安如許的表情。

  畢竟安如許的女朋友是吳夢雨。

  沒想到安如許卻同意這款情侶手錶:「好,可以,就這款吧!」

  老闆開心道:「唉,好,我幫你們綁定一下。」

  立夏跟安如許把手機拿出來,坐在櫃檯,看著老闆忙前忙後,一會兒手錶一會兒手機。

  看著安如許的側臉,發現按如下一直都不開心。

  立夏看見對面一家冰淇淋店:「我想吃冰淇淋。」

  安如許心思不在這,又問了一遍:「冰淇淋?」

  立夏,點頭:「嗯。」

  遭到安如許的拒絕:「不吃,病剛好。」

  立夏爭取:「...現在是夏天,而且今晚好熱好悶。」

  安如許冷道:「.....忍一下,回家就好了。」

  立夏嬌聲道:「忍不了了。」

  「哎呀!!女朋友可愛哈,男朋友是為了你好,病剛剛好,是不能吃的,越熱的天,在胃裡就越寒,不要吃了,聽男朋友的話。」

  立夏看著安如許,道:「他不是我男朋友。」

  「啊??!!」生意逢源,老闆是個老手不管真假,得讓面子上掛住:「生氣了生氣了,不給吃冰淇淋還要鬧分手了,調皮哦。」

  「......」立夏覺得自己的表情應該很嚴肅很正經,不該是開玩笑的。

  是安如許的沉默影響了這一切。

  晚上回到家,立夏默不作聲跟在安如許身後上樓。

  安如許問立夏:「時間還早,喝湯嗎?」

  出一趟門立夏覺得熱:「不喝。」

  安如許道:「那看會兒小說,神鵰俠侶看完了嗎?」

  立夏:「我在看天龍八部了。」

  安如許:「不要看那些了,一會兒給你找一些其他的看。」

  立夏:「其他的是什麼?」

  安如許:「教你怎麼生存的。」

  立夏:「咱們南下難道是去荒野求生嗎?安如許,你最近一直都很奇怪,你不會是我的npc吧!就像求生系統那樣。」

  如果她有系統,那大概是拯救自己。

  安如許立刻變臉,皺眉,眉目間帶著不悅:「你在哪看的?」

  立夏不知道為什麼安如許突然生氣了,她只是看了個小說而已,這麼嚴重:「手機上,昨天睡覺時看的,我懷疑我這個世界是假的,然後就在網上跟人說了,一個人就跟我說了這個小說,就你付款幫我買的那本小說,八塊錢那個。」

  安如許瞪了立夏一眼,像是跟她有仇一樣,語氣聲音都帶著焦躁:「我給你買的!?以後不准看這些小說。」

  立夏雖然怕,但在安如許面前不怕,反而比他更凶:「可是我覺得真的很像,你像假的,大家像假的,我來到上海後的一切都跟一場夢一樣,這個世界裡所有人都對我很友善很好,跟以前那個世界完全不一樣,以前那個世界不會有人愛我,不會有人一日三餐細緻的照顧我,不會有人看我一眼,我找過鏡子,我一絲一毫沒有變,變得是你周圍的一切,是你把這一起帶給了我,我的好假,你是不是什麼機器人??」

  說著想著,立夏情緒一瞬間激動起來,惡狠狠扯住安如許的衣服:「我今天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機器人,到底是不是假的,到底會不會流血。」

  立夏不知從那拿出一把綠色的水果刀,拽住安如許的衣領,要劃上去。

  安如許皺眉,不敢相信立夏手裡拿的是把刀。

  那一刻他突然累了,沒有反抗,只是平靜的看著刀尖抵在他的鎖骨上。

  冰涼的刀刃泛著銀光,雪白的鎖骨下有一顆跳動的心臟。

  夏天,兩人離得極近,安如許不動,垂眸看著立夏,聲音透著寒氣:「劃一下看看。」

  立夏盯著他的陰翳的眼睛,有些遲疑:「這真的不是夢?」

  安如許如墨的眼睛盯著她:「不是夢。」

  立夏又問:「那另一個世界嗎?」

  安如許道:「不是。」

  她記得安如許對於這些似乎很容易崩潰;「你不肯對我說實話,你有事情瞞著我,是不是只要我從很高的地方跳下去我就能回到我的世界?」

  安如許深吸了一口氣,有些難以忍受:「立夏,你不要在這樣想。」

  立夏看著安如許,還是問了:「可是....可是這真的不是假的嗎?」

  安如許伸出雙手,距離親密,額頭抵住立夏的額頭,堅定道:「不是。」

  「我們打一個約定好不好,你不要去跳樓。」

  立夏不知道安如許為什麼會知道自己想要跳樓,這實在是太奇怪了,她道:「我不會的,我昨天夢見了一條瀑布,我想去哪裡。」

  安如許眼圈紅了,無奈苦笑:「那等你找到那個地方,告訴我,我陪你一起跳下去,如果你覺得這不是你的世界,那你......」立夏看著安如許平靜鄭重,後面又像是在央求,道:「那你把我也帶去你的世界好不好?」

  他越是這樣,立夏越覺得這不是真的,看似平靜美好的每一天,下雨,晴天,沒有太陽,颳風,跟安如許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美好,可是她無法抑制的去思考這是不是虛假的世界,這一切是不是就像書里說的那樣,夢幻。

  莊周夢蝶。

  立夏覺得太假了:「你願意跟我一起去?」

  安如許:「嗯嗯,你不是說,你的世界沒有人愛你嗎?我去你的世界,我在那個世界依然*你。」

  立夏感覺一陣眩暈,沒有聽清安如許說的那個字,那好像是這句話里最重要的一個字,可是她為什麼會突然聽不見了?

  「真的嗎?」

  「嗯嗯,答應我,到時候一定帶上我。」

  「所有這個世界是假的對嗎?」

  「不是。」

  「那為什麼你剛剛那樣說。」

  「是你.....」

  「.....」安如許不願意再說下去,悄悄拿下立夏手裡的刀。

  第二天,安如許從書架里給立夏找了一本有關於犯罪的書籍。

  兩人都默契不說昨天的事。

  立夏看書看到驚心動魄處,聽見安如許溫和的道:「立夏,手機給我,以後有事情直接電話手錶,不用看手機了!」

  立夏乖乖叫上手機,本能問為什麼:「為什麼?」

  「手機看多了對眼睛不好。」立夏知道是自己剛剛跟她說了網友給她推介了那本書的原因。可有人管束的感覺真的很奇妙,安如許回答的敷衍她也不想多問了。

  安如許看她這樣,心情特別好:「看在你這麼乖的份上,我會讓你用手機,不過每天限時限量,全看我的心情。」

  「啊!!你不可以這樣。」

  「我可以。」

  「......」立夏想說「你好壞」但顧及到吳夢雨,沒有說出口。

  *南坊,水仙市

  兩人在西柵景區外短暫休息了一下,安如許去到立夏居住的地方帶她去吃飯,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安如許帶著立夏按著順序,看了大劇院,美術館等。那時候沒有下雨,立夏見識到了草本扎染坊的神秘浪漫。

  印花布隨風搖曳,兩人行走在中間,立夏怕自己丟了,一步三回頭確認安如許是否還在她身後。

  風吹的不是布條,是文雅,水仙市確實是個水墨畫一樣的水鄉。

  立夏小心翼翼的跟在安如許後面,安如許回頭笑著說:「走吧,不會丟。」

  「....昂....」立夏有些尷尬,她怕自己,被,丟掉。

  她還是懷疑這是一場夢,或者是其它什麼奇怪的世界設定,是命運對她的施捨。

  一對中年夫妻,帶著一對男女孩。小女孩手裡拿著風箏,一件這些飄逸的布條,毫不猶豫地丟下手裡的風箏對著半腿高的男孩喊:「哥哥哥哥,來玩做迷藏吧!」

  小男孩比女孩子還要興奮:「好啊好啊,你躲起來,我去找你。」

  女孩點點頭,咯咯咯笑著就融入隨風翻飛的布條。

  男孩數了十個數大喊道:「小囡,藏好了嗎?哥哥來嘍。」

  那對中年夫妻遠遠的看著,囑咐小男孩:「洛洛,小心點,來這裡找爸爸媽媽。」

  男孩遠遠答應道:「好的媽媽。」

  安如許聽著,在後面敲了一下立夏的頭:「你看看人家小妹妹才多大就不害怕走丟了,就你,這麼大了,膽子還那么小。」

  立夏不作聲,臉紅了,到耳根到後脖頸:「我只是覺得不真實......」

  安如許臉色立刻變了,聽語氣是又生氣了:「立夏,還記得嗎?我跟你說過什麼?」

  立夏:「.....」

  「記住這是現實世界,你是立夏,你還活著,我是安如許,這裡不是天堂!!」安如許說這些的時候,有些焦急,眼睛紅彤彤的又要哭,立夏看了他的樣子,覺得心裡一驚一炸,心臟不聽使喚了,有一種瀕臨瘋狂的感覺。

  安如許突然上前,抓住她後腦勺的頭髮,將她按在懷裡,聲音是痛苦的求乞:「記住好不好,你不是答應我了嗎?」

  「.....嗯。」立夏覺得心理很慌,瑟瑟發抖:「你不要這樣,我害怕。」

  安如許一下一下順著她的頭髮,道歉:「對不起,你一定要記住這些。」

  立夏心有餘悸,迷茫道:「好,我以後會記住。」

  兩人一步步,一前一後,走出扎染坊,安如許看著遊船迴廊,轉頭對立夏道:「人家說水仙市下雪也好看,今年的第一場雪時,咱們再來一次水仙市。」

  立夏默默點頭,不知道,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赴約。

  三天的時間,安如許帶著立夏匆匆忙忙兜了遠遠一大圈子。白天晚上,兩人走著休息著,累了餓了就在亭子茶館停歇一會兒。

  項鍊玩偶香水木扇,安如許還心血來潮給著立夏個定製了一套衣服做紀念。安如許的是一件中山裝,立夏的是一件煙青色的開衫裹胸古風裙。

  兩人再回去的路上,安如許又經過一家紙傘坊,於是又讓立夏挑了一把油紙傘。

  在後來的幾天,兩人開始往水仙小巷走。

  小巷子裡總是下雨,雨停之後,兩人並肩走過無人的古橋,晚間霞光普照,遊船行在金光上,搖櫓的人悠閒自得,穿過一個個橋洞,迎來送往。

  到了晚間,白牆黛瓦掛著殷紅的燈籠,燈籠上黑墨筆寫著「福」字。雨打濕了燈滅了,紅色變暗,整個江南因為煙雨變得更加濃彩重墨,青柳點翠,簡直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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