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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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雨過後,濕熱的空氣,妖冶紅蓮,碧玉荷華,在賓館裡悶了一個多月的立夏坐在涼亭里,觀賞荷花。

  安如許坐在她旁邊,鵝黃色的娟帕蓋住臉,睡著了。

  立夏記得那是吳夢雨的娟帕,吳夢雨說要陪安如許看荷花的,結果又跟安如許吵架走了。於是就剩她跟安如許在這裡。

  立夏盯著熟睡的安如許看了一會兒,替他覺得不值,吳夢雨不是一個稱職的對象,總是跟安如許吵架。

  立夏起身,輕手輕腳收起那方娟帕,然後走出陰涼的亭子,走到荷花池邊,看著被熱風吹的打著波浪的帕子,眼裡儘是挑釁跟不屑,隨後她揚起帕子。

  風卷著手帕,掉進池子裡面。居然沒有沉下去,方方正正的鋪在水上,立夏盯著它,想找個能儘快讓手帕沉下去的辦法。

  腳下踢飛一塊石頭,立夏想到了,壞壞的笑了一下,撿起石頭,瞄準那方帕子扔了過去。一次命中,那方帕子再也不可能出現。

  不出立夏所料,晚上安如許又跟吳夢雨吵了起來。

  立夏跟黃月還有昭昭坐在一起,蔣韶涵搞了一個「開機宴」,希望拍攝能夠順利,大家一起舉杯的時候,吳夢雨怎麼也不肯起來。

  「小雨,不要鬧了。」

  「你讓我不要鬧,我問你手帕那,我上午剛剛送你的帕子,你下午就扔了?」

  「我沒有扔。」

  「那你拿出來給我。」

  「我在涼亭睡著了,可能被風吹走了。」

  「我不信。」

  「.......」

  吳夢雨踩著高跟鞋走了,大家沒這怎麼在意,大家都不喜歡她,立夏也是,他走了,立夏很開心,但是安如許很難過。

  到了第二天早上,立夏聽見有人敲她的房門,以為是黃月來找她拍攝,她剛剛擰開,外面的人就來勢洶洶的推門而入,吳夢雨知道是立夏把那帕子丟盡了荷花池,還知道她扔了石頭,故意讓帕子沉到池子底,不見天日。

  吳夢雨掐著立夏的脖子,近乎瘋了一樣,扯著立夏的頭髮,立夏被她推在地上,她一邊扯,一邊扇著立夏巴掌。

  立夏就那麼被打,被打倒嘴角出血了,安如許趕過來,扶起立夏,拉開吳夢雨,吳夢雨哭著:「你愛不愛我?」

  安如許點頭:「愛。」

  吳夢雨:「那你讓我打。」

  安如許:「小雨,不要鬧了,你流血了。」

  立夏已經被打暈了,但是她聽的清楚,她想吳夢雨應該是沾上了她嘴角的血,立夏彎彎唇,笑了,欺負她的兇手當場被抓包,然後抓著安如許的衣服喊道:「小安哥哥,我好疼。」

  立夏聽見吳夢雨瘋了,開始尖叫,聲音把大家都招了過來。

  吳夢雨走了。

  安如許沒有去攔,抱著立夏放到床上。

  黃月問:「又發病了。」

  蔣韶涵:「這為什麼會有這種瘋病?」

  趙昭昭:「立夏應該也很痛苦。」

  立夏背後被安如許塞了兩個枕頭,靠在床頭:「我沒事,小雨姐姐為什麼會突然發瘋,是精神類疾病嗎?」

  安如許拿著紙,疼惜的擦著立夏嘴角的血跡:「會好的,不要擔心。」

  立夏點頭:「這點傷,當然會好。」

  安如許把大家都趕出去,給立夏包紮好傷口,讓立夏好好休息。

  立夏沒有休息,她知道大家在客廳,開口的是蔣韶涵:「小安,你這樣不會覺得累嗎?誰把戀愛談成你這樣,她生病了,應該送去精神病院接受治療。」

  「我知道。」

  「你知道你在猶豫什麼,這樣耗下去不僅害了你,還會讓她的狀態更加癲狂,到最後你們誰都拉不下好。」

  「她不會願意去哪裡,在哪裡他會不開心。」

  「在這裡他就好了?你看看今天這種情況,會出人命的。」

  「.....」

  黃月:「蔣哥,讓安哥自己想吧,那畢竟是他事情。」

  林赫看的淡了:「對啊,蔣哥,你不要皇上不急太監急。」

  趙昭昭哭唧唧道:「姐姐,怎麼會這樣,立夏好可憐。」

  趙慕慕:「這能怎麼辦呢!」

  安如許愛吳夢雨,不肯把她送到精神病院。

  到了拍攝的日子。

  安如許把立夏帶到團隊裡,大家都在,忙著拍攝前的準備。

  林赫翹著蘭花指,嗲嗲的跑過去抱著安如許的腰:「安哥安哥,你是來當保鏢?」

  林赫是每天都有出不完的洋鄉相,不去進組當個喜劇演員真的可惜了:「立夏傷還沒好,我是來照顧她的。」

  林赫無語:「安哥~,你真是。」

  「她來看看。」

  「哎呀,我只能歡迎歡迎。」

  山重水複疑無路,車到山前必有路,主動找上門的機會,立夏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但這些人比她優秀比她懂得又多,應該是靠譜的。

  希望她是哪個足夠幸運的人,她現在也看視頻。知道這行現在風頭正盛。

  黃月和趙慕慕拍攝時,立夏就在旁邊看著。

  起初是看著簡單,只需要擺pose,對著鏡頭,甜甜的微笑。

  拍攝地點距離兩撥人居住的地方都不遠,那天之後安如許跟立夏步行回去。

  安如許問:「怎麼樣??」

  立夏:「哪有那麼快?」

  「還沒有想好,機會有限的哦。」

  立夏覺得安如許再催促她,對於這些她一無所知,讓她做選擇,不是跟讓她賭兩瓶毒藥,那瓶毒性能把她毒死,那瓶僅讓她半死沒差別,根本無從下手。

  或許是潛意識意識到安如許沒有威脅性,立夏突然凶起來了:「你在威脅我。」

  安如許早就看穿一切的語氣:「你看看你,兩幅面孔。」

  「哼!!」

  立夏扁扁嘴,頭也不回走開,把安如許遠遠的甩在後面。

  安如許看著氣哄哄的背影,越走越遠,不禁搖頭笑了。

  不裝可憐的時候,就像鬧脾氣的貓,可愛!!立夏想做一隻貓,一隻被安如許養的小貓。

  晚上大家一起喝酒。

  吳夢雨不在,大家一點也不著急,那晚喝的很開心,只有安如許,老老實實的坐在沙發上,滴酒不沾。立夏自覺他是跟著安如許來的,安如許怎麼樣,她就老老實實坐在安如許身旁。

  等到聚會散了,立夏又跟在安如許身後回賓館。

  安如許走在前面,因為沒有吳夢雨,立夏心情很好,她走在安如許正後方,低頭隨著他踩過的地方,沿著他的步子走。

  「哎呀!」安如許突然停了,立夏就撞上了,立夏擡頭,安如許弓著背,對立夏幼稚的行為頗為無奈,晶亮的眸子一直審視著立夏,像是再問:「你又不幼稚?」

  立夏臉微微紅了,不願與他對視,越過他走在前面,慢慢的,又變成並肩而行。

  大家都已經到了賓館,只有她們兩個走在最後。

  蔣韶涵在前面,在跨進門的那一刻朝他們這看了一眼,催促道:「你倆走那麼慢?」

  立夏笑著,沒有說話,她喜歡跟安如許走在一起。

  快到門口的時候立夏聽見安如許問:「立夏,你害怕精神病嗎?」

  立夏知道他問的是吳夢雨,立夏搖頭,笑得單純無害:「不害怕,但討厭。」

  對,她討厭吳夢雨的存在。

  安如許皺眉,有點滄桑,立夏想安如許是被吳夢雨折騰的精疲力盡了,這場折磨人的戀愛,是時候該結束了。

  安如許又問:「那你喜歡精神病院嗎?」

  立夏笑著:「如果有精神疾病,那還是呆在精神病院最好,安全。」

  安如許板正立夏的肩膀,兩人面對面,安如許固執的凝視著立夏:「我是問喜歡不喜歡?」

  立夏覺得安如許這樣很招她煩,甩開他的手,肯定道:「不喜歡,但如果需要,喜不喜歡不重要。」

  立夏希望吳夢雨被關進精神病院。

  晚上,立夏加上安如許的微信,他們的微信被吳夢雨刪除了很多次。

  立夏看了看時間,發現這個時間點已經挺晚的了,加了這個微信就安心睡覺了,有什麼事情,可以明天再問。

  安如許這個號碼暱稱是一個句號,跟她的點號風格挺相似,發送了好友請求之後,立夏就把手機放在床頭邊充上電,然後大字狀躺在床上,準備就這麼入睡。

  江南有點熱,可空調開太大會不舒服。

  立夏剛剛閉上眼,手機就來了一條消息,震動了一下。

  「。通過你的好友申請,現在可以聊天了。」

  原來這個點大家都還沒睡。

  之後,立夏那邊聊天框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立夏無語,截屏下來,準備第二天找安如許要一個解釋。

  第二天,立夏到中午才醒,是被安如許叫醒的,一行人要去靈隱寺拍攝。

  出門前,立夏赤著腳,披著頭髮,白色吊帶外面套了一件綠色的薄紗外套,這件衣服是安如許買給立夏的,雖然立夏身上的內衣都是他買的,但這件外套,是安如許挑的。

  這件衣服跟立夏很搭,顯得她更加端莊文雅。亭亭而立的竹子,筆直剛毅,可遠觀不可褻玩。

  「靈隱寺。」立夏對著全身鏡照了照問坐在沙發上的安如許:「去那幹嘛??」

  「拍攝,祈求大富大貴。」「......」安如許跟在立夏身後,一路盯著立夏細白的腳踝,聽見立夏冷笑了一聲,嘲諷反問:「你還相信佛??大學生不是應該相信民主與科學。」

  安如許忽然覺得有點熱,立夏的住處,窗子都是開著的,有風,都是熱風:「怎麼不開空調啊?」

  「不習慣,還不是很熱。」立夏一直覺得自己體虛,體寒,她一般不動躺著,就沒有那麼熱,安如許想從立夏的冰箱找點喝的,才發現冰箱裡什麼也沒有,一瓶沒喝完的礦泉水,和一瓶喝了一口的維c果汁飲料。

  安如許看了看,決定把礦泉水喝了。

  立夏在浴室洗漱,安如許先是在沙發坐了一會兒,而後是進入立夏的臥房打量了一圈。內衣掛在窗戶上,行禮箱坦放在地上,安如許打開柜子看了一眼,柜子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放,立夏就沒打開過櫃門。

  床鋪也是,只有靠近窗子的這一邊有人睡過的痕跡。

  安如許走出臥室,立夏正挽著丸子頭站在一個人的小陽台伸懶腰。

  安如許的目光再次不自主的滑向那纖細的腰肢。立夏回過頭來,是一張不是很白,但是精緻漂亮的臉蛋:「小安,我昨天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如果我要參與拍攝的話,能立馬拿到錢嗎?」

  「可能,看你想要多少錢?」立夏剛剛洗臉的時候,突然冒出一個新的計劃跟想法:「很多很多,越多越好。」

  「啊,我一直沒看出來,你掉錢眼裡了!」

  「是啊是啊,有錢多好我喜歡錢。」「.......」安如許聽到立夏說這句話,眯了一下眼,在單純的少女臉上打量,閃過一絲審視的意味,熱風吹起立夏的外衣,顯出她漂亮的身材。

  安如許問:「為什麼喜歡錢?」

  「沒有為什麼,我就是喜歡錢。」

  「我有錢,不過......」話被立夏打斷。

  「那是你的錢,我要變得膽子大一點,認識更多更厲害的人,然後賺更多的錢。」

  「認識人??」

  「嗯嗯」立夏對背對著安如許,安如許盯著立夏的後背。

  「什麼人?」

  「厲害的人。」

  「我還不夠厲害?」

  「哎呀,靈隱寺還去嗎?」

  安如許沉聲道:「去。」

  「嗯嗯。」立夏鑽進房間,拿出一個挎包,打開冰箱拿水,立夏有些奇怪,明明還有一瓶礦泉水的,怎麼只有一瓶果汁了。

  安如許在門口看著,明知顧問:「怎麼了??」

  「沒事。」立夏拿著那半瓶果汁,努力回想昨天放水時的情況:「可能是我記憶出現錯了,冰箱裡的水不見了。」

  「怎麼會這樣?昨天有人來找你?」

  「沒有,我又不認識什麼人,誰會來找我。」說到這,立夏想起昨天微信的事情:」「昨天我加你微信了。」

  安如許看著立夏:「大半夜,我困的睡著了。」

  「.....好吧」

  「......」

  「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蔣韶涵租了一輛大巴。」

  「哇額,他好有錢的感覺,感覺好像比你還有錢。」

  「是啊是啊,要抱他大腿嗎?」

  「........」立夏正想回答,就被安如許打斷:「不能抱知道嗎?」

  說完的同時,安如許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立夏依舊問:「為什麼?」

  安如許搖搖手裡的手機,接通前坦蕩道:「你只能抱我的大腿。」

  「......」

  安如許接通,是吳夢雨打來的電話:「小安,你在哪?」

  「我們要去靈隱寺拍攝,你過來吧!」

  「你想我去?」

  「想,你自己不安全。」

  「真的假的,不會打擾你們嗎?」

  「小雨,好好的好嗎?」

  「好不了,我們兩個只能存在一個。」

  通話結束,立夏問安如許:「小安哥,小雨姐嗎?」

  安如許注視著立夏:「是的。」

  立夏道:「她說什麼?」

  安如許沒有回答,像是很累。

  「叔叔,我們還有多久到。」

  「.....一會兒。」司機一臉震驚的看著立夏回答道。

  趙文墨帶著何藝,走在建築物的陰影下,這裡的街道很特殊,兩邊種著梧桐樹,房屋建築很高,一層是一些商鋪,上面則是居民居住的地方。

  風徐徐而來,有這金秋明媚的感覺。

  「咱們這是去哪?我感覺這個地方就挺適合拍的,很有活力。」

  何藝說的不錯,這裡沿岸有一個漂亮宏大的拱形橋,沿河兩岸都是商鋪,是不是飄出裊裊炊煙,人來人往車水馬龍,沉浸在這種美好中,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安逸舒適。

  她是個初中都沒上完的人,要說人生遺憾,那她的一定有一條是:「可惜沒有青春。」

  很多人說,青春是什麼,向前拼搏,勇敢追逐,勇敢去愛奮盡全力,但就何藝來說,青春,就是背著書包去上學,下課看看夕陽,上課傳個紙條,找個帥氣優秀的男孩子暗戀。

  可惜那些她都不會有,她已經二十三了,雖然不老,但也是時光一去不復返,歲月匆匆染白頭。

  「不,這裡只有生活氣息,但沒有青春朝氣。」

  何藝仔細分辨了一下生活氣息和朝氣蓬勃:「……要找青春朝氣去哪裡找,去學校嗎?」

  「……我們為什麼要找青春朝氣」

  「這不是青春劇嗎?」

  「是,但兩人不是在學校戀愛,而是一方喜歡另一方。」趙文墨看著她,漆黑的眼睛,如同夜空,讓人不自覺的往裡看,然後想要陷進去,是那種被動的要被吸卷進去:「是那種戀愛的甜蜜和感覺。」

  「……」何藝不懂,畢竟她是沒有青春的人,分不大仔細,她戀愛不就是青春劇嘛。

  「有很大的關係,但不是沒有區別。」

  「哈哈,怎麼跟是你再戀愛一樣……」何藝闖蕩江湖這麼多年,最不怕的就是尷尬:「不會真的是你吧?」

  「……怎麼可能是我。」趙文墨有絲絲窘迫:「暗戀的是我朋友,我只是幫忙而已。」

  「……啊。明白了。」

  天知道,那一刻,何藝想像力大爆發,她努力結合這些天發生的事,然後轉動腦筋,繪畫出一篇精彩絕倫,虐戀情深的言情小說。

  趙文墨有種被人戳中的羞恥感:「你知道什麼了?」

  「哈哈,騙人,其實那個人就是你吧。」何藝見趙文墨沒有說話,臉色微紅,繼續笑道:「其實你喜歡的人是「畫館」那個博主吧,你們的微博暱稱都是情侶款,你前些天想認識我就是覺得我跟她長得像,現在找我演也是因為我們像的吧。」

  何藝說的無比篤定,好像她真的見過一樣。

  「其實我很奇怪,我看微博你們以前談過戀愛的,她不是你前女友嗎?你們鬧彆扭了,你在追妻火葬場?」

  就這一會兒的時間裡,趙文墨臉色極其精彩,堪比萬花叢中過的變色龍:「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

  「難道我猜錯了?那咱們在影射誰?」她做化妝師,親眼見過很多狗血劇情醞釀成甜偶劇。

  「演完了我就告訴你。」趙文墨不想說這個。

  何藝覺得,是時候拿點主動權了:「這整段時間的拍攝,大概需要多長時間,我是化妝師,平時很忙。」

  「……這個看咱們的配合和……各種因素。」

  「先說好,我並不是科班出身的,沒有學過任何關於表演的,有什麼損失我一概不負責。」

  何藝不是想說這些,她想說:「你泡我'搞出這些來真是太雞肋了,本來沒有這些麻煩事我都懶得搭理你,現在有了這些破事,更懶得搭理了。」

  「我們也都不是,放心。」

  「我還想說……就是有沒有劇本什麼的,我看看,心裡好有個底。」

  其實本來何藝有很多問題,但一瞬之間她不知道怎麼問出來。

  「有的。」再次遇見何藝的那一晚,趙文墨就想出了這個點子,碰巧給公司看了,公司也特別喜歡,於是他就擠時間,拍攝,上課兩不誤。

  好在他們上課本來也清閒。

  「發給我還是紙制的?」

  「發給你。」

  「嗯嗯,怎麼發?」

  「……加個微信。」

  「……行。」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這劇本簡單的不能再簡單了,大致一百多個字,概括了全部。

  「你們公司真寵你,就這劇本,敢讓你動用那麼多資源來拍這個?」

  「是啊。」

  他這個樣子好欠,何藝轉頭看向劇本,心裡一百個服氣,現在有錢人真是越來越難以琢磨了,錢都是大風颳來的嗎?

  「你已經不上學了,大學畢業還是……?」

  「大學生在讀。」

  「什麼學校?」

  「首都美術學院。」

  「……」原來如此,周圍都是有錢人,這麼囂張無怪乎。

  「什麼時候開始拍攝,明天嗎?」

  「不知道。」

  「流程是由誰來控制的,你還是你們公司?」

  「我。」

  「那你看的咱們什麼時候能找到好的拍攝地點,我懶得跑過來跑過去的。」

  「你餓了吧?咱們先去吃點東西?」

  「你怎麼知道?」

  「看你蔫了。」

  「……」何藝想:「有那麼明顯?」

  轉了半天,趙文墨停在一家麵館旁,看了一眼何藝,何藝點點頭。進門掃視了一圈兩人異口同聲道:「兩碗牛肉麵。」

  「一碗酸辣粉。」

  「……」老闆娘看著兩人:「三碗面?一起嗎?,另一碗牛肉打包嗎?」

  「不,我只要一份酸辣粉,他的你問他。」

  老闆娘又看向俊俏的小伙子:「打包嗎?」

  「不,我們兩個人只要兩碗牛肉麵,不加辣不要蔥姜蒜。」

  「……」何藝戚眉看向他:「…我要酸辣粉。」

  老闆娘乾笑兩聲:「我該聽誰的?」

  為什麼非要在她們中間選一個人聽,各聽各的,各做各的不好,何藝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趙文墨說。

  「聽我的。」老闆娘把撈茶葉蛋的勺子往不鏽鋼鍋里一丟,不敢做了,這做出來沒人要,不是浪費成本。

  「老闆,她腸胃不好,酸辣粉她扛不住,脾氣不好又犟,就牛肉麵。」

  趙文墨有理有據,不但老闆娘聽進去了,連何藝本人也無話可說。一碗牛肉麵吃完,何藝不知道自己吃的什麼。

  「場景要找什麼樣的。」

  何藝逛的很累了,她這樣問,趙文墨卻答非所問:「你喜歡什麼花?」

  「…喜歡什麼花?」何藝溫和平靜的問:「這跟我們要找什麼樣的場景有什麼關係嗎?」

  趙文墨搖頭:「就是問問,你喜歡什麼花。」

  「我沒有喜歡的花,除了錢,我幾乎沒什麼必須想要的到的。」何藝說的是實話,但要說花的話:「我媽喜歡姜花。」

  趙文墨這才重新看向她,卷翹的睫毛,濃密的黑髮,他重複了一遍,等著她繼續說下去:「姜花……」

  「是啊,我媽當年是村里最有野心的姑娘,一個人帶著五百塊錢,到市里打工,沒有錢,做的第一筆生意就是賣出了一束她原本種在陽台的姜花。後來我長大了問我媽,我媽就給我講了這個故事,告訴我她喜歡姜花。」

  「嗯。」

  「你喜歡什麼花?」

  「我也沒什麼喜歡的花。」

  「哎呀……」何藝實在覺得聊不下去了:「你多大年紀?」

  「二十歲,怎麼了?」

  「……我比你大了兩歲。」

  「我知道啊。」

  「你……怎麼知道的?」何藝覺得這男人,這是……聊不下去。

  「我去看過你的資料簡歷。」

  「誰給你看的,是不是徐可可,你們果然……狼狽為奸。」

  趙文墨沒想到她會用狼狽為奸這個詞,哈哈笑道:「沒有,我覺得咱們要是合作的話,總該需要磨合一下,要不咱們先從朋友做起怎麼樣?」

  「……」何藝驚到了,對於這個話題,她著實沒有想到:「什麼?」

  對於何藝的不可置信,趙文墨認真的看著她問:「怎麼了?這種事情對你來說很難接受,很新鮮,沒見過?難以理解嗎?」

  何藝小心翼翼後退半步,明明是在詢問她的意見,可對面的人怎麼有種咄咄逼人的強感:「……也沒,就是沒有交過……朋友,你說的朋友是單純的……只是朋友吧?」

  趙文墨傲嬌臉:「當然,你以為什麼朋友啊!」

  「主要是我也沒什麼朋友,工作狂一個……算了吧。」

  「你看,朋友你都沒處過,更何況咱們演情侶了,更沒看頭了。」

  「……那微博cp都是觀眾瞎配的,我什麼都不知道的。」

  「那個不用管,反正從明天開始,我叫你出來,你就得出來,咱們儘量同吃同住,心有靈犀一點。」

  「……好的…吧!那今天就先回去了嗎?」何藝默念:「同吃可以,同住算了。」

  「你家住哪?我送你?」何藝剛搖頭了,又被趙文墨呵止住:「你不能拒絕!」

  都沒給何藝問「為什麼」的機會:「因為我們現在是朋友。」

  趙文墨心裡苦笑,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找了個那麼爛的開場。

  第二天,趙文墨上了兩節課,何藝本來早起隨時準備好了他的召喚,卻沒有等到。下午,趙文墨完成了教授的作業,跑來何藝家,何藝卻一個午覺睡到了三點多,趙文墨給她打音頻,何藝又沒開網。

  趙文墨在樓下等了兩個小時,秋天天氣說冷也不冷,就是涼颼颼的,何藝開門請趙文墨進屋的時候,看見趙文墨的手已經凍的通紅,也不說話了,坐在沙發上一個勁的瑟瑟發抖。

  現在的男人,都比女人還瘦。趙文墨本來就白,剛剛站在外面,冷空氣刺激的,他偶爾揉鼻子,現在紅紅的,肉嘟嘟的唇,顯得有些「嬌蠻可憐」。

  何藝這樣想,心裡大大的慚愧,跑到廚房在網上,照著葫蘆畫瓢,熬製了一碗她自己都沒喝過的紅糖薑湯。

  「對不起,睡著了。」何藝感覺只嘴上道歉,表達不出歉意和誠意:「不然你下次打我電話,我平時工作忙,沒有靜音的習慣。」

  「好。」趙文墨手裡捂著薑湯,聽到這話,求之不得。

  兩人交換了電話,非常默契的選擇今天剩下的時間去書店度過。晚上回到家,趙文墨高興之下,規劃了兩人未來兩年要做的事情。

  但想想,他們可能只有幾個月的時間。

  趙文墨看了看規劃表,離現在最近的節日有中秋,國慶和除夕,春節。

  「希望能給她留下不一樣的印象。」

  他想,他遇到過不少人,可唯獨想和她再次相遇,既然已經有緣遇到了,何不好好把握,萬一是最後一次,他該找誰再去和她相遇。

  何藝在下午看書的時候,恍惚之間,想明白了趙文墨這張臉為什麼那麼熟悉。

  記憶零零碎碎,她這兩年忙的焦頭爛額,很多事情早已淡化的透明,終於在記憶的碎片中,挑出了屬於趙文墨的點滴。

  一個她一直叫「小弟弟」的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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