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第64章 第 64 章
是在天氣很悶熱的周末, 盧米跟塗明完成第一次跑山之旅。塗明真的發狠練過車,上山爬彎路的時候, 車身傾斜恰到好處,人突然就多了那麼一點野性。
盧米跟著他的車,看到他頎長的身體塞在夏季騎行服里,像低度酒被丟進了一顆伏特加炸彈,一下就變得凜冽。
出發前都說好,不著急不超速,只為了到山上看風景。於是都不急, 跟其他呼嘯而過的人比起來,有那麼一點像老年人在遛彎。
終於到了山上,在樹下鋪上野餐墊, 各自臉上罩了一頂帽子給身體補鈣。
盧米被曬的舒服, 甚至微微出了汗。再過一會兒就肯曬了,坐起來拿出小電扇吹臉:「不行了不行了,再曬就要變成肉乾兒了!」
塗明的帽子下發出一聲笑, 盧米哼了聲,拉起他:「去小溪邊撈魚!」
盧米拿出漁網和桶, 拉著塗明去撈魚。一邊撈一邊說:「不如等到放假一起去西北騎行吧?」
「我不同意。」塗明說:「路途遙遠,我沒有經驗。」
「我有啊, 我帶你啊!」
「那也不行。」
「哼!」
「或許我們可以去斐濟。」塗明有一年出差去斐濟,至今記得那裡的風景。島上的生態原始, 風光秀美,海面平靜的波光令人心曠神怡:「之前聽說你喜歡去海邊, 斐濟特別適合。」
「呦呦呦!你就是想看我穿比基尼!」
盧米羞塗明:「色胚!」
塗明笑了一聲, 並不辯解。
兩個人的摩托並排在草地上, 比他們看起來還要親密。
拿出氣爐煮泡麵, 等著看夕陽。
鍋里咕嚕嚕冒著熱氣,盧米咬著筷子等著。塗明可真沒少帶東西,煮個泡麵而已,竟然還帶著雞蛋、香菜、黃瓜、西紅柿。這讓盧米想起讀書時學校組織活動,班上總有同學的便當盒比別人更豐富,特別惹人羨慕。
「我覺得咱們可以少吃點,到家再喝一頓。你瞧瞧我這張臉,必須要多吃有營養的東西才能永葆美麗…」盧米提出建議,她有一點想吃烤肉,可能是前段時間每天想著跟惡人斗架,儘管她覺得自己沒上心,卻不知不覺掉了幾斤。
塗明聞言磕了兩個雞蛋進鍋,加了塊午餐肉,還有菠菜葉子,對她說:「蛋白質維生素碳水,夠了嗎?」
「這就有點糊弄事兒了啊,回頭我做飯的時候把蝦米當大蝦餵你…」
盧米特別不服,跟塗明拌嘴。塗明呢,看著她笑不講話。風也溫柔,草也溫柔,夕陽也溫柔,他也溫柔。盧米靠在塗明身上,像掛在他身上的掛件,無比親密。
「今天的日落很漂亮,下次還要來看。」
「好。」
兩個人在山上看了日落才下山,回到家裡,推開門,看到門口一雙男士鞋擺在門口:「我操!遭賊了!」
盧米罵了一句,聽到裡面回罵她:「你才是賊!我是你老子!」
盧米聽到盧國慶聲音頭皮發麻,轉身推塗明,小聲說:「快走。」
塗明跟釘在地上一樣:「為什麼?我見不得人?」塗明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躲,有什麼可躲,他光明正大是個正直人,並不怕見到家長。
「不是…」盧米想解釋一句,倆人還沒對過台詞,生怕塗明哪一句說錯了。
「還不進來!幹嘛呢?」盧國慶背著手走到門口,看見塗明:「躲什麼?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你二大爺都跟我說了,早住一起了。你大爺也說了,你們黏糊著呢!」
「您都一兩年沒來我這裡了,今兒怎麼想起來了啊!什麼事兒啊?」盧米進門拖鞋,塗明在她身後對盧國慶笑:「叔叔好。」
「進來!」
盧國慶始終背著手,看塗明換鞋。挺端正個小伙子,斯斯文文的,站姿也筆挺,動作也不粗魯,看著像讀過很多書。脫了鞋整齊放在鞋架上,連同盧米的。
盧國慶坐在沙發上,沙發很舒服,他在上面顛了顛:「沙發不錯,回頭給你爹也買一個。」
「這個可買不到,給多少錢都買不到。人家自己設計自己打的。」盧米眉眼開了,說起這個顯然很驕傲,手指了指塗明:「總設計師。」
「自己設計的?」
「是的叔叔,回頭也給您設計一個。適合您的,保護您腰背和頸椎的。」講話真是彬彬有禮,也有笑模樣。
盧國慶覺得塗明修養真好,態度就好了一點:「多大了?哪兒人啊?跟盧米兒怎麼認識的?幹嘛的啊?」
「查戶口呢?」盧米截住塗明話頭:「我說爸,您這陣仗有點嚇人了啊…」
「滾邊兒去!」
盧米脖子一縮,塗明笑了:「我跟叔叔聊會兒天。」
「就是,能吃了他怎麼著?坐下,你該幹嘛幹嘛去!」
「哦。」
盧米轉身走進臥室,將門虛掩著,耳朵貼著門聽外面的動靜。
「叔叔,我今年32歲。」
「年紀大了點兒…」盧國慶板著臉挑毛病。
「…32歲正當年吧?」塗明嘗試給盧國慶講講,這些年國家的青年線往上提了,32真是正當年。
「湊合吧。」盧國慶扭頭看塗明,別說,近一點看還挺順眼。
「我也在凌美工作。」
「我領導!」盧米在臥室門裡喊了一聲,塗明又被這一聲逗笑了:「在公司我名義上是她領導,但出了公司她領導我。」專揀盧國慶愛聽的說。事實上,在外面也確實是盧米領導的多一點。
塗明竟沒有發現,他不像從前那樣話少了。遇到不討厭的人,他願意多聊那麼幾句了。
「領導啊…」盧國慶看著他:「哪兒人來著?」
「北京。」
「父母做什麼的?」
「在大學裡教書。」塗明有意把父母的身份講的普通一點,謙虛低調慣了。也發自內心不覺得自己的家庭有什麼不同。
盧國慶打量塗明,突然問了一個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問題:「身體怎麼樣啊?」
塗明愣了愣:「挺好的,每年按時體檢,沒有三高,也沒有別的問題。」
盧米在臥室噗一聲笑了,她當然知道她那個不著調的爹是什麼意思,就又來了一句:「好著呢!瞎操什麼心!」
盧國慶朝門的方向瞪了一眼,又問塗明:「你父母對你跟姑娘同居是什麼看法啊?」
這個問題問倒塗明了,他並沒跟父母詳細說過他戀愛的事。他們只知道他戀愛了,但到什麼程度了,塗明沒說過。
「我父母知道我談戀愛了,但說實話叔叔,我還沒跟他們說我跟盧米同居的事。是我疏忽了,我會跟他們說的。」
「得說,戀愛是戀愛、同居是同居,這不是一回事你說是不是?盧米從前談戀愛可沒跟人同居過。」
「我知道叔叔。我們兩個同居不是頭腦一時發熱做下的決定,我也本著負責任的態度,請叔叔放心。」塗明非常誠懇,把自己心裡話對盧國慶說。
「你準備怎麼負責啊?」盧國慶又問他。
「我們是以結婚為目的同居的。」
門裡的盧米聽到這句「以結婚為目的」同居有點蒙,當時同居可沒這麼說,就是奔著喜歡就多呆一起。
「那行吧。」盧國慶站起來往外走:「不早了,歇著吧都。」
盧國慶突然覺得有點心酸,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覺得自己的寶貝閨女跟人同居了,那是不是離嫁人不遠了?
盧米跑出來送盧國慶,塗明也要跟下去,被盧米推回去:「我跟我爸說幾句話,你別跟著了。」
父女倆人走到樓下,盧米看盧國慶板著臉,就說:「同居又不是嫁人,這愁眉苦臉的幹什麼吶!你女兒能飛了怎麼著?」
一下子說中盧國慶心事,他竟有點鼻酸。
「罷了罷了,姑娘大了留不住,愛怎麼著怎麼著吧!可有一樣啊,沒結婚,你別大著肚子,別傻了吧唧的被人算計。回頭再不要你,孩子沒爸!可憐!」
盧米咯咯笑了:「我傻啊?我自己還沒玩夠呢!」
「心裡有數就行,上去吧!」
盧國慶背著手走了,盧米看著他的背影也覺得有點心酸。從小就是爸媽的心頭肉,尤其盧國慶,真是一巴掌不捨得真打。甭管有錢沒錢,都可著盧米來。
盧米在後頭跟著,一直跟到小區門口盧國慶上車開車走了,這才往回走。
一回頭看到塗明站在那等她,就說:「這家長見的,猝不及防。一兩年不來我這的人,今兒破天荒跑這一趟。真能折騰。」
「你回頭量一下叔叔阿姨的客廳和沙發尺寸。」
「幹嘛啊?」
「答應了就做到,別信口開河。」
盧米知道他認真,但不知道他認真到剛剛話趕話說的也要去執行的地步。
「你閒的啊?」
「不太費事,你量好告訴我。我給叔叔阿姨做一個更好的沙發。」
「比我的還好?」
「對,比你的還好。」
倆人一邊講話一邊決定去吃夜宵,手拉著手走出小區。
到了家的盧國慶眉開眼笑,楊柳芳問他:「撿錢啦?樂這樣!」
「你女兒那男朋友,正經人家的孩子,有禮貌,人長的也精神,工作也不錯,都不錯!比之前那些看著順眼!」盧國慶不喜歡盧米從前交的男朋友,總覺得那些男的像定時炸彈,不定什麼時候會爆炸。
這個好,這個順眼。
他一邊泡腳一邊跟楊柳芳夸:「你今天就該跟我一起去看看,也省的你自己老沒事兒瞎琢磨。看到了你就放心了。」
「那咱們明天早去一趟!」
「明兒家庭聚會,算了吧。太勤也不好,顯得咱們多端不住似的,下周去!」
「成!」
盧米不知道父母在醞釀下一次突襲,跟塗明吃完夜宵回到家,都收拾妥當了在黑暗裡聊天,盧米問塗明:「你看到我爸緊張嗎?」
「有點。」
「為什麼?」
「怕叔叔把我趕出去。」
「……你怕我爸啊!那太好了,以後你惹我生氣我就告兒我爸,讓我爸拿大掃把追著你打。」有家人做靠山的盧米可有底氣了。
「那你惹我生氣的時候呢?」
「那您就忍著吧!」
盧米用力捏他臉:「我就是這麼混蛋,你可以不喜歡,但你只能忍著!我平常好好的,犯混蛋的時候可是特別混蛋!我自己控制不住!」
塗明捏她嘴:「快睡吧!」
「不。」
盧米拱進他懷裡:「我爸說,不讓我沒結婚就大肚子…」
「叔叔說的對。所以今天不行,家裡沒有套了。」
「…你怎麼不買!」
「我以為還有。」
「胡說!」
盧米有點生氣,多好的晚上,就這麼交代了!
哼了一聲背對著塗明躺下去,過一會兒,他的胳膊從她脖子下伸過去,把她拉到懷裡,輕輕親她。
盧米噗一聲笑了:「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