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瞎了你們狗眼了!
到了周一,尚之桃的臉還沒完全消腫,嘴角也還破著。在樓下碰到難得早到的lumi,捏著她腮幫子問她:「誰他媽打你了?」
尚之桃嘶了一聲,從她掌心掙脫出來:「跟中介干架了。」
「黑中介?」lumi拿掉帽子:「我操!哪家啊?你說!不他媽砸了這店算老娘白混了!」lumi一下子被點著了。
「別了別了,不至於。我們也沒吃虧。」尚之桃沒想到lumi是這種反應,頓時後悔剛剛嘴快講了實話。
「沒吃虧你他媽讓人打這樣兒?」lumi要氣死了。一直從電梯間罵到工位,尚之桃急的捂她嘴:「祖宗祖宗!老師老師!快消消氣!」
尚之桃打仗沒頭疼,勸lumi消氣勸頭疼了。她這勸著呢,lumi那邊已經壓不住了。打電話給她那機車髒辮兒花臂肌肉男友:「我告訴你啊,我一個姐妹兒讓人打了,這事兒你給我問清楚。讓誰打了?就他媽北五環那個黑中介公司,你現在就去給我問!欺負人欺負到奶奶頭上了,奶奶要不給他們墳掘了算奶奶白活了!」
尚之桃一聽lumi要去干架,嚇得腿都軟了,小聲對lumi說:「都過去了啊,我們沒吃虧啊,報警了,警察把他們門關了,還帶我們去檢查了,錢拿回來了……這不是贏了嗎?」
「過去什麼就過去了。你不知道這些黑中介,壞著呢!你以為你們搬家就了事了?回頭偷偷堵你們鎖眼!警察叔叔都拿他們這些小打小鬧的手段沒辦法你知道吧?不一次制服他們能行嗎?」
「哦。我們報警立案的時候,警察叔叔說有事兒就找他們。」
「警察叔叔是警察叔叔,奶奶是奶奶!」
尚之桃偷偷跟姚蓓打聽是不是lumi說的這麼回事,姚蓓說是。你們以為打一架就完了,後頭麻煩事多著呢!
「那我們搬遠一點?」
「搬哪兒去?除非你們幾個徹底不一起住了。」
「哦。」
尚之桃這下有了心事。
去茶水間接水的時候,從鏡子裡看到自己的臉,真的狼狽,還有那麼一點疼。揉著臉出茶水間的時候碰到了剛開完管理會的欒念,他眉頭一皺,眼神落在她唇角和腫著的臉上,問她:「你挨打了?」
能看出他很不悅了。
周圍有同事經過,那頭lumi嚷嚷一早上了,大家都知道尚之桃遭遇黑中介的事了,這下欒念一問,興致又起來了,都放慢腳步等尚之桃回答。看看老闆怎麼處理員工被欺負的事。
「我摔了一跤。」
尚之桃不想讓欒念知道她跟中介打架的事,總覺得這件事對欒念說不出口。
但她其實明天開始就沒地方住了,他們看了兩天房子,沒找到合適的,然後決定孫雨去公司睡、孫遠翥去同學那裡借住,尚之桃說自己要出差,可以把行李找個地兒存上,回來再看。
她想,不行就先找個酒店住著,房子早晚能找到的。
欒念沒再追問,又掃了眼她的臉,轉身走了。回到辦公室才發信息問她:「怎麼回事?」
「真的摔了一跤。」
「你現在再摔一跤,讓我看看你怎麼摔到嘴角的。你怎麼就這麼厲害?你摔跤臉著地?」
尚之桃倔強不肯講,生活雞零狗碎的,她不想再講一次了。欒念是在下午路過茶水間聽到同事議論尚之桃遭遇黑中介的事的。
公司的茶水間真是一個神奇的地方。欒念有時故意去茶水間接水,總能聽到一兩句閒言碎語。他倒不是想偷聽,但管理公司總該要有辦法聽那麼一兩句真話。茶水間再合適不過。
很多故事都在茶水間發酵,從而開始傳播。
他假裝去接水,聽到大家說尚之桃和黑中介,這不是講同事和公司的壞話沒必要避諱老闆,跟欒念打招呼又繼續說。
欒念聽到黑中介圍著尚之桃打了一頓的時候,轉身走了。
他要氣死了。
尚之桃沒有腦子嗎?她沒有腦子她室友也沒腦子?幾個人單獨去找黑中介,你們他媽以為你們是趙雲呢?七出七進逞威風?操!
「你給我過來!」
「?」尚之桃發來一個問號,他從不在辦公室單獨找他,今天看著口氣不好,難道是提效項目測試模型沒通過?
尚之桃狐疑的站在他辦公室門口敲門,聽到他不耐煩一句:「進來!」
尚之桃進去,又聽他說:「把門關上!」
「哦。」
關了門,站在門口,看到欒念的表情跟吃了屎一樣難看。
「那家中介叫什麼名字?」欒念直接問她。
「哈?」
「哈什麼哈?叫什麼名字。」
「解決了都。」尚之桃有點納悶欒念是怎麼知道的,她並不知道欒念有去茶水間聽八卦的習慣。
「叫什麼名字?」欒念又問。
尚之桃仍舊不肯說,她不想把事情鬧大。欒念盯著她很久才說:「在你家小區左側那家對嗎?」
……
尚之桃不用回答了,臉上寫著呢,欒念一眼就看懂了。
「出去吧。」欒念懶得再跟她說了,等尚之桃出去了他才打電話給一個朋友:「昨天路過一個地方,看到裡面消防不行,我覺得會有隱患,得查一查吧?」
「地址?我沒有詳細地址,我自己帶你們去。」
「舉報人寫誰?寫我。」
欒念穿上大衣出了門,跟那個搞消防的朋友見了面,那個朋友說:「等會兒啊,跨區。我聯繫了這邊的人。怎麼就突然想起舉報了?」
「在小區底商,怕有火災隱患。我昨天路過看到他們在裡面打牌吸菸做飯,還不知哪裡弄來的煤氣罐。」欒念記得那家中介公司,裡面沒一個人看著像好人,最初他送尚之桃回家的時候掃過那麼一兩眼。
朋友看他一眼,大概明白怎麼回事了,嘿嘿笑了兩聲:「反正有人舉報,我們就得處理。但消防不合規這事兒,關門整頓也就一兩個月。「
「夠了。」
黑中介帳禁查嗎?先關了他們,再舉報稅務。慢慢解決,欒念有耐心。他還真就跟他們槓上了。他們坐在車裡等,沒等來別人,卻等來了穿著貂皮大衣的lumi。拎著根棍子,旁邊跟著幾個人。
「是這兒嗎?」欒念聽到lumi問旁邊那個髒辮兒男。
「是。問過了。」
「敲門。」胡同里長大的lumi在公司里真是裝的好,這下好了,那點江湖氣都來了。
欒念看她那樣兒被她逗笑了,聽到旁邊的朋友說:「這家黑公司招惹誰了?你要舉報他們,下面那伙兒人要砸店。」
欒念沒答她,給尚之桃打電話:「把你那缺心眼兒的導師叫回去,她不回去你明天就進局子看她吧!」
尚之桃一聽嚇壞了,lumi下午突然穿衣裳說出去辦事,感情辦的是這事兒?她給lumi打電話:「你能陪我去趟派出所嗎?」
「去派出所幹什麼?」
「警察叔叔讓我去錄口供。「
「那行。」
欒念看到lumi對旁邊的男人說:「我去趟派出所,今天這沒人,等有人再收拾這幫丫挺的。」
尚之桃交的都是什麼朋友?欒念心裡罵他們蠢蛋,目送他們走了,消防來了,民警也來了,也打電話叫來了經理:「開門吧。」
消防檢查的時候,欒念要跟進去,朋友攔他:「不好吧?萬一被報復呢?」
欒念也不做聲,在後面跟進去了。
中介經理抽空到欒念面前,遞他一根煙,又諂媚朝他笑笑:「外面聊會兒?」
欒念接過煙跟了出去,聽那經理問他:「您是小區業主嗎?從前沒見過。」
欒念抽著煙,看那店長手上有兩道撓傷:「手怎麼了?」
「嗨,前兩天有租戶來胡鬧,不小心打起來了。」
「什麼租戶?」
「兩男兩女,有兩個兄弟不懂事,忍不住把其中一個姑娘臉打了,這兩天警察教育好幾頓了,也是,別管租戶怎麼鬧,咱們忍著就對了,又不是黑中介,怎麼還打人呢?」那經理訴起哭來:「要說現在的租戶素質也低,就晚交那麼一會兒電費就忍不了,上來就要砸店,什麼人呢!」
又嘆了口氣:「其實我們挺不容易的,在租戶和業主中間,兩邊不是人。我們也知道這店消防不過關,但那是公司的問題啊。這店要關了,大家就要吃西北風了。您看您發個善心,撤銷舉報行嗎?別的我們好解決。」
「都是在外頭混的,交個朋友如何?」
欒念沒有講話,安靜抽那支煙,煙抽完了,走兩步將菸蒂丟進垃圾箱,又走回那經理旁邊,伸手就是一記急拳,出手穩准狠。那經理被打蒙了,指著他:「你怎麼打人?」
欒念也不講話,一手揪住他衣領,另一隻握拳揮到他左臉上,他脖子上青筋暴起,從前的斯文敗類皮囊被撕下去了,滿臉的逞凶鬥勇。旁邊迅速圍上來幾個人拉偏架,有兩個人拉住欒念大衣,他轉身把大衣脫掉,照著那人飛出去一腳。
逮著一個人就照左臉打,有人打他他也不顧,就是打人左臉,好像那些人左臉礙他什麼事兒了一樣。沉默著鬥了三分多鐘狠,裡頭的人終於看到了,邊向外跑邊喊:「幹嘛呢!幹嘛呢!」
欒念又朝那經理揮了一拳才住手,指著那經理說:「他威脅我,說下次再舉報就要弄死我!」
都在社會混的,那些黑中介混國內,欒念混紐約,手段都是世界通用的,誰不會?他玩起來比所有人都熟練。警察當然信他,他這前前後後邏輯連貫,正常人也不敢一個人跟這些人動手。
欒念拉起衣袖給警察看:「我報案,他們這就是黑社會,必須抓起來!」
地痞無賴一樣,如果不是揮拳的狠戾尚有職場上佛擋殺佛的氣勢,別人真不敢相信這是欒念。
他自己都不信。
欒念真的生氣了,他氣尚之桃這個傻逼遇到那麼大事兒不跟他說,讓別人給打了!弄死這些人的心都有,直到錄完口供都沒消氣。開到公司樓下給尚之桃打電話:「下樓。」
「哦。」
尚之桃看了看時間,這都幾點了?他這一下午到底幹什麼去了?
覺得欒念語氣不好,磨蹭上了他的車,看他臉色鐵青也不敢再講話。
「你沒我電話是吧?」
「除了上床和工作什麼事都不用跟對方說是吧?」
「寧願讓別人打也不跟我說是吧?」
「你他媽有腦子嗎?!!」
「你腦子是擺設嗎?」
「我跟你說話呢!你啞巴了?」